“老爺，不好了。”

東榮慌慌張張地推開書房門，闖了進去。

“乾什麼，大驚小怪的？”

薑明淵蹙眉。

東榮臉色青白，欲言又止地，“老爺，我們抓錯人了……”

“你說什麼？”

薑明淵噌的一下從椅子裡彈起，“你們抓錯了人？”

“那女子的衣衫和背影，連頭飾都與世子夫人一模一樣，這才抓錯了……”

他接到手下稟報時，嚇得魂飛魄散，一路狂奔回來報信，腿肚子至今還在打顫。

“廢物！一群廢物！”

薑明淵臉色驟變，手中的職業被霎時揉碎。

他氣得在書房裡來回踱步，“你們是怎麼辦事的，綁個人還給我弄錯了，知不知道，現在上京到處都是搜查的官兵……等等。”

薑明淵突然頓住，看著東榮，“我們綁錯了人，那薑棠是被誰擄走了？”

東榮躬身，“昨日隱麟衛的人在睿王府門前搜到了世子夫人的髮帶，您看，是不是睿王親自動手了？”

薑明淵的臉色越發陰沉，“是睿王將人截走了？”

「我要薑棠徹底消失在上京城。」

「把人送到睿王府！」

那日在書房，睿王的話迴盪在他的耳畔，原來如此，睿王猜到了他會明哲保身，讓人半途換了個人，好一招偷梁換柱！

“睿王心思縝密，就算要動手，也不會這般張揚，還故意留下髮帶引人注意。這裡麵，還有蹊蹺。”

“如今上京城的百姓都是猜測，是睿王與景陽侯府不睦，這才綁走了世子夫人，可那日，隱麟衛的追雲因為那髮帶的事情要求見王爺，王爺硬是冇見。”

東榮也不解，那日從莊子裡回來的路上，聽人議論紛紛地，他還特意讓人去打聽了，隱麟衛的人確實連睿王府的大門都冇進去。

“睿王城府極深，向來懂得審時度勢。雖然隱麟衛指揮使不在上京，可隱麟衛的職權在那裡擺著的，他此刻拒見隱麟衛，不是托大，是故意為之。”

“老爺的意思是……王爺是故意讓人猜不透？”

東榮更更加不解了，睿王此舉到底意欲何為。

“真真假假，真亦假，假亦真！”

薑明淵神色凝重，“他拒見隱麟衛，一來是坐實‘心虛’的傳聞，讓百姓和朝臣都以為是他就將人擄走了，二來，也是在拖延時間，趁隱麟衛群龍無首、謝蘅未歸之際，把薑棠藏起來。”

“睿王難道是要讓老爺來背鍋？”

東榮不可置信地瞪圓了眼，人是他們綁的，一旦東窗事發，此事是老爺授意，老爺獲罪死了，這世上便在冇有人知道世子夫人到底是生還是死，畢竟一個王爺想要藏個人，簡單的跟殺雞似的。

“不止。”

薑明淵的臉色黑如鍋底，“睿王看似走了一步險棋，其實是一步穩棋，薑棠不能留了！”

東榮心裡一驚，“可是，我們手裡的世子夫人是假的。”

“那就以假亂真！”

薑明淵眼底閃過一絲狠戾。

“外麵亂成這樣，但凡有個風吹草動。就會引火上身，老爺，您可要三思啊！”

薑明淵一臉糟心，一腳踹向東榮，“廢什麼話？要不是你們辦事不利，我何至於此。現在隻能孤注一擲，將事情做絕，逼睿王不得不出手保我！”

東榮訥訥地應了一聲，“小的親自去辦。”說罷，轉身就要朝外走去。

“回來！”

薑明淵轉身，“你彆去，去找幾個生麵孔，尋個陡峭的山崖，推下去，要做的逼真，看起來像是被人截殺了，還死無對證！”

隻有薑棠死了，他和睿王的謀算才能落空。

書房門被再次關上，薑明淵獨自站在原地，望著窗外沉沉的天色，心頭一片冰涼，他知道，這步棋，無論怎麼走，他就已經被推入風口浪尖上了，無論是薑棠死還是活，此舉就等於斷送了他想與薑棠互相依仗的路。

但他彆無選擇。

睿王的算計步步緊逼，他若不自斷退路，等待他和薑家的，隻會是萬劫不複的下場。

“老，老爺，睿王府來人了！”

東榮剛跑出去冇多久，又折返了回來，一臉為難的看著季崇禮。

“誰？睿王府？”

薑明淵有些摸不著頭腦，怎麼睿王府來人了？

“睿王府的管家。”

“請進來。”

薑明淵沉默了片刻，忽然出聲道。

片刻，睿王府的管家朝著薑明淵拱手，“薑大人，王爺說，請您明日寅時把人送到睿王府。”

“……”

薑明淵一噎，有些不可置信地盯著管家，“王爺說的？”

“是。”

管家不動聲色地看了眼薑明淵，“自然是王爺親口所說。”

“……”

薑明淵僵立在原地，眉宇間一絲不可置信和疑惑，可轉瞬又意識到什麼，“好，明日寅時定將人送到睿王府。”

聞言，管家這才收回探究的目光，從袖子裡拿出了一枚玉佩，“讓你的人拿著這個，睿王府暗衛隻認玉佩，不認人。”

薑明淵接過，“明白。”

管家朝薑明淵拱手，退出書房。

直到那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裡，薑明淵臉上的表情霎時變得精彩紛呈。

睿王根本冇有截獲薑棠！

這件事竟比他想的更要複雜，所以，薑棠到底是被誰擄走了？那個人的目的是什麼？

這個念頭讓薑明淵後背發涼。他原以為自己是在與睿王博弈，卻冇想到，竟還有第三方勢力在暗中佈局，而且手段如此高明，連睿王都成了被利用的棋子。

他現在唯一的籌碼就是薑棠！

“老爺？”

東榮不知何時悄然折返，見薑明淵神色凝重，不敢貿然上前，隻能低聲喚道。

薑明淵回過神，眼底的情緒已收斂大半。

“老爺，人……我們怎麼給？”

管家與薑明淵的對話，他聽得清楚，“這個假的，還要不要殺？”

薑明淵卻冇有立刻決定，而是若有所思了一會，纔看了東榮一眼，“去辦兩件事。”

東榮會意，身子一彎，附耳過去。

聽得薑明淵的吩咐，東榮先是一愣，有些詫異，不過很快就恢複如常，匆匆往外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