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爬狗洞
“姑娘為何要自請去祠堂罰跪啊!”
薑棠站在祠堂門口,仰頭瞧著那門楣上懸掛的“祖德流芳”匾額,回頭看著白芷。
“今日在壽宴上,我拿女子名節做文章,其實是利用了眾夫人的同情心唱了這齣戲,若不自討點苦頭吃一吃,待到他日再見麵,還會落個滿腹心機之名。”
今日在場的夫人貴女,未必看不出她這點計量,無非是此情此景,多了點惻隱之心,若是一副勝利者姿態,必定遭人議論。
不如就以弱者姿態收場,還能落得個為求自保不得已的形象。
聞言,白芷恍然大悟:“原來姑娘主動領罰,是給那些人看的。”
薑棠點點頭,看向白芷,苦著臉:“就是冇來得及多吃點點心果子,今夜怕是要餓肚子了……”
推開門,迎麵是供奉先祖牌位的紫檀木供台,層層疊疊的牌位以金粉書寫名諱。
供台前的青銅香爐插著三炷殘香,嫋嫋青煙筆直上升,空氣中瀰漫著檀香。
這祠堂,薑棠是第一次來。
薑棠朝裡麵打量了一番,才抬腳進去,瞬間一股寒意,她不自覺的縮了縮脖子。
“姑娘今日穿的本就單薄,若是真的跪在一夜,明日定是要生病的。”
白白芷一臉惆悵,進來祠堂她就四處打量,越看心越涼,陰冷陰冷的,連個墊子都冇有。
“跪?”
薑棠動作一僵,頭搖的撥浪鼓似的:“那是跪不了一點,我說來反省,冇說來受罰!”
白芷驀地瞪大了眼睛,錯愕地脫口而出:“有什麼區彆嗎?”
薑棠伸手摸了下供台,手指上立馬覆了層厚厚的灰塵,一邊排掉上手的灰塵,一邊仰頭朝上麵看。
“受罰是自討苦吃,任人拿捏;反省,是靜下心來思考,如何把這盤棋走活。”
“……”
白芷不可思議地看看薑棠,隨即哭喪著臉:“那……姑娘,我們這盤棋如何走活……”
薑棠聞言一愣,嘶了一聲:“這情況我還真是冇想到,早知道我就不說祠堂反省了……海棠苑好歹有棵樹能爬。”
她隨手翻看了幾個供台旁邊的蠟燭:“先找地兒歇著,左右祠堂清淨,正好合計合計。”
剛走兩步,薑棠卻停了腳,目光掃過祠堂梁柱,忽然繞著供台轉了兩圈。她走到西側一根雕花楠木柱麵前,指尖輕輕拂過柱身斑駁的漆皮,又俯身看了看柱腳與地麵的縫隙。
白芷被她這舉動弄得心慌,拉了拉她的衣袖:“姑娘,您看柱子做什麼?”
“冇什麼,就是覺得,這祠堂的設計,有些怪!”
隱隱覺得哪裡怪,可就是說不上來。
密室!
薑棠腦中猛地閃過兩個字。
對了,這祠堂的樣子與薑明淵那間密室結構形狀一模一樣!
密室竟是在這祠堂之下。
薑府的宅子是先皇所賜,如果要是能知道這宅子之前的主人就好辦了。
薑棠剛燃起一個念頭,一個張臉就出現在腦子裡,抿緊的唇緩緩上揚,她怎麼就忘記了,隱麟衛的指揮使,要是想查點什麼東西,那還不是捎帶手?
薑棠心裡是這麼想的,腳就比腦子更快了一步。
“哎,姑娘,你去哪?”
白芷一抬頭,見姑娘眉眼含笑的出了祠堂。
薑棠頭也不回地朝她揮揮手:“你在祠堂等我,我去去就回。”
“去……?”
白芷一頭霧水,去哪裡?去海棠苑?
薑棠繞到祠堂的後麵,順著一條蜿蜒的小路,就瞧見薑府的外牆下連著祠堂的一角,雜草橫生。
停下腳步,警惕地回頭望瞭望,確認來路無人後,才繼續朝著外牆草叢最茂密的地方走去。
彎腰撿起一根木棍,拿著棍子在草叢裡扒拉了幾下,果然,一個圓圓的狗洞映入眼前。
薑棠丟了木棍,彎下身,深吸一口氣,朝著那洞口鑽去。
嘶——
薑棠剛把上半身鑽出洞口,腰間突然一緊,整個人卡在了中間。回頭瞟了一眼洞口卡在腰間的縫隙。
“要命了……”薑棠咬著牙低咒一聲,深吸一口氣猛地收腹,同時雙手用力往前撐,後腰猛地一發力,隻聽“噗”的一聲輕響,整個人終於連滾帶爬地摔在了洞外的地上。
薑棠趴在地上緩了半天,手撐著地起身,她低頭拂去衣裙上的泥土草屑,才轉頭四下打量。
麟符署的位置在薑府的反方向。
剛走出冇多遠,便聽到人聲鼎沸,眼前豁然開朗。上京城最熱鬨的長興街就在眼前,街上人頭攢動,摩肩接踵。
薑棠小心翼翼地穿梭在人群中,不時避讓著來往的馬車和挑著擔子的小販。
她順著長興街一路往前走,走到長興街儘頭,薑棠拐了個彎,眼前的景象瞬間安靜下來。
麟符署的門前竟是冷冷清清,連個人影都冇有。與剛纔長興街的熱鬨喧囂相比,這裡安靜得有些詭異。
求見隱麟衛指揮使?彆人冇進去,先捱了頓板子!
薑棠猛地停下腳,越想越覺得挨板子的可能性最大,畢竟那男人善變的厲害,還凶……
思及此,她一轉身,朝著不遠處那家熱氣騰騰的包子鋪走去。
她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這個角度剛好能看清楚麟符署的大門,
轉過身,朝著一家包子鋪走去,選了個能看清楚大門的位置,坐下。
“來一籠包子。”
“好嘞,客官稍作,這就來!”掌櫃的熱情地應著,很快就端來一籠熱氣騰騰的肉包子。
薑棠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拿著包子,慢條斯理的嚼著,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前方。
麟符署內。
謝蘅從牢房深處走出,他麵色沉靜,眼底帶著剛審完犯人的冷冽,經過甬道時,兩側值守的暗衛皆垂首行禮,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剛轉過拐角,就見追雲一身黑衣立在廊下,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謝蘅腳步未停,徑直走到水盆旁淨手,擦乾,啟唇吐出兩個字:“何事。”
“薑二姑娘……出府了……此刻守在麟符署外的包子鋪……似乎在等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