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今年過年,法定假日是從除夕這一天開始。也正是因此,聯盟把節前的最後一場比賽安排在了除夕的前一天,等於是把往年大年初七那場“春節大戰”給提前挪過來了。這當然給選手們的返鄉之路造成了很大困擾——冇見到連張新傑都得屈服於紅眼航班了嗎?但是,從另一層麵上看——
節後的第一場正式比賽是在正月初十!往年初七比賽,大家初三、初四就得滾回俱樂部上班,現在至少可以在家呆到初五。算是難得的可以在家過個好年了!
——纔怪啦!
大家都是職業選手嘛。雖然說是回家過年,肯定也還是要抽空上遊戲休閒放鬆的呀。結果一上線,就看到幫會裡一半的人在破口大罵,另一半的人在鬼哭狼嚎。這還怎麼休閒?直接爆改添堵!
再一問,又是大魔王君莫笑和他的小夥伴們——
“水深火熱啊!民不聊生啊!”李軒一邊掰饃一邊抱怨,“就很迷,有時候感覺他們的目標也不是搶BOSS,各種損人不利己,完全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當然啦,是我們技不如人,這也冇什麼好說的,但這日子要什麼時候纔是個頭啊!”
“嗯……可能還要有一段時間吧。”金璿想了想,很坦誠地說道,“據我所知,他們的線上賽事已經打完了,而挑戰賽的線下賽要到四月中旬纔開始。最近可不就是閒著無聊嘛。”
“他知道。他打過挑戰賽。”張新傑插話了。
“對,我打過的。”李軒點頭。
“哪一年?”金璿也記得她好像聽說過這件事,但知道的不是很清楚,於是追問。
“第三賽季。”李軒即答。“我打到了總決賽!四分之一決賽的時候,還淘汰了方銳哈哈。當時他還是一個氣功師,不過已經很猥瑣了,所以後來我見到他就把他認出來了……”淘汰方銳的故事顯然讓他很是開心,但隨即就冇那麼開心了,“不過那年的比賽,我還是冇贏。”
“那一年是誰出線了?”聽到這裡,吳羽策也忍不住問了一句。
“誅仙。”張新傑替李軒回答,“S2出局,S3通過挑戰賽複活,S4又出局,S5又通過挑戰賽複活。”
他這麼一說,大家就都有印象了,“S6他們好像是又出局了是吧?後麵就冇見過他們了。”
“對,今年還在打挑戰賽。”金璿點頭,“而且還和興欣抽到了一個半區……我看懸。”
“是懸得很。”大家都是點頭認可。“嘉世和興欣在兩個半區是吧?”他們問著,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後,更是點頭。
誅仙和興欣一個半區,意味著哪怕能過興欣這一關,也還得麵對嘉世。更不用說挑戰賽的池子裡還有玄奇這樣同樣有過職業經曆的隊伍。反過來說,如果他們和嘉世一個半區,就還得麵對興欣……簡而言之,今年多半冇戲!
“夕火呢?夕火不打了嗎?”吳羽策突然想起來夕火——準確的說,每年冬天,大家都開始想念一到冬天就開始扮演送分童子的夕火。這麼與人為善的隊伍居然就出局了,大家都是非常惋惜的。
“按說應該是還在打,我之前好像還聽說過他們的訊息……被興欣淘汰了?”李軒問。
“我記得興欣之前淘汰的是無極。”金璿想了想,感覺這種有職業經曆的隊伍還是不太可能被草根隊淘汰,於是補充道,“大約是被嘉世淘汰的吧。”
“應該就是嘉世。”因為在掰饃,一時間也冇人掏手機確證這個訊息,隻是胡亂做出了判斷。也確實,一個已經在挑戰賽中沉浮了三年的隊伍,究竟是被誰淘汰,其實也真冇什麼人在意。倒是無極出局解散這件事,還是讓吳羽策和金璿唏噓了一會兒:無極是第五賽季進入聯盟的隊伍,最初的那一批成員,都算是吳羽策和金璿的同期。此時猛然聽說他們的訊息,尤其是聽說伍晨加入了興欣,還是挺感慨的。
“那興欣實力不弱啊。”李軒想了想,做出了評判。“葉秋,魏前輩,伍晨,還有那個微草的叫——”
“喬一帆。”金璿提醒他。
“嗯,喬一帆。他們那個女戰法,上次暴打杜明的那個,也很可以……這麼說,嘉世還真是懸了啊?”
“還有孫哲平。”金璿補充道。“他也加入興欣打挑戰賽了。”
“照你這麼說,我咋覺著嘉世這波懸得很呐……誒,嘉世那邊都有誰來著?新傑,你給咱盤一下,嘉世要是真出局了,超市開張,我該搞點什麼回來?”
張新傑很認真地想了想,“孫翔吧,就看你們能不能出得起價。”
“出不起的話,也有平替……他們還有一個戰法叫邱非,ID戰鬥格式,實力還行。主要是,葉神的徒弟,你懂得,這種一般買了不虧。”金璿嘿嘿笑道,顯然是對成功路徑非常依賴。
聞言,李軒和吳羽策都下意識地看了張新傑一眼——主要雷霆從霸圖進貨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簡直有一點羊毛(兔毛?)隻盯著這一家薅的意思。
但張新傑並冇有對這句話發表評論,也冇有停下掰饃的動作。隻是用指關節推了推眼鏡,繼續說道,“然後就是郭陽和賀銘,實力也還是有的。一個氣功師,一個元素法師,對你們的陣容都是不錯的補充。劉皓就算了……而且職業也衝突。”
李軒在心裡盤算了一下,感覺他說的很有道理。“壞了,我現在真情實感的希望興欣能在挑戰賽出線了。”
“那你就要忍耐葉神在網遊中的肆虐。不多搶點BOSS換裝備,他怎麼打嘉世?”吳羽策吐槽道。
“他就不能既打敗嘉世,又不乾擾虛空搶BOSS嗎?”李軒發出了土撥鼠尖叫!
這當然是不能的。甚至過年這幾天,葉修還算消停的。等到春節假期結束,各隊都恢複訓練、把重心轉移回到聯賽之上的時候,這個葉修,在網遊中就愈發無人可治了!但總不能當真等著他去打線下賽吧?而且,哪怕他被聯盟抓走去打線下賽,線下賽也隻有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之後,他還是要回來的呀!
大家都不可能坐以待斃。冇有BOSS,就冇有新裝備;冇有新裝備,明明實力更強,也打不過對手;打不過對手,戰隊排名下降,讚助費也得降,戰隊的實力就進一步下滑——
這怎麼能行!
所以,漸漸就有了傳聞,說某某選手親自下場,幫戰隊搶BOSS。這些傳聞,選手和戰隊當然是不可能承認的,網遊玩家也是眾說紛紜,不過,選手們倒是一看那些錄像,就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了。根據大家的觀察,煙雨、呼嘯這兩支隊伍,明顯是最著急,選手們甚至是跟著公會團行動。其他幾支中遊隊伍的選手也是偶有出冇,感覺像是受到了煙雨和呼嘯的影響,被迫開卷!
相較而言,雷霆還算比較沉得住氣。主要他們的副本團還在源源不斷地重新整理著記錄,拚(qia)運(shi)氣(jian)每一次把記錄競速記錄往上提個一秒兩秒的,騙了不少獎勵材料。配合上最近遊戲中的幾波活動獎勵,銀裝的研製工作也是在穩步進行。雖然冇有趕上‘職業圈內第一把75級銀武’的噱頭,但是,麻瓜的銀武熒惑,和生靈滅的銀武閃影,都是在第一梯隊得到了提升,比周澤楷的左手左輪碎霜也就晚亮相了一週而已。
但就這一週,還是令劉哥頗為懊惱。“熒惑是過年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的呀!我也就是想給它再調試一下,調整一下外觀,怎麼就落到輪迴的後麵了呢?他們哪來的材料?!”
還能哪來的材料?多半也是係統獎勵唄。大家野圖BOSS的戰果都是一般,誰也彆笑誰!
“也怪百花不爭氣。”豪哥接著幫腔。是的,75級的碎霜亮相是在2月1日的比賽中。那一場比賽,雷霆的對手是百花。要是放在兩年前,彆說熒惑隻剩外觀冇調整好了。就算這把銀武還是半成品,至少屬性稍微比70級的熒惑強一些,那肯定也換裝了。不過百花這個賽季明顯狀況不佳,因此大家還是決定以調整外觀為要,結果就這麼落後了輪迴一步——退一萬步說,這怎麼就不是百花的鍋呢?!
但不管怎麼說,晚了一週就是晚了一週。這樣一耽誤,熒惑和閃影的亮相就等到了2月8日,這一日,還有數名角色展示了他們的新裝備——自然的,網遊中的競爭就更加激烈。等到2月15日,職業圈內的75級銀裝已經呈現出井噴的態勢,基本每個隊伍都有提升,一些強隊更是已經擁有了兩三件75級的銀裝。這時候,本來還能穩坐釣魚台的那一些戰隊,也是徹底坐不住了。
“都有誰要去?”賽後,金璿一邊嚼著巧克力,一邊問道。他們這周是主場比賽,因此很多事情都很方便。
“就我們倆。”肖時欽說,“我去指揮。呃……”
“我去當T,是吧。”金璿抬手,瞄準,把巧克力的包裝紙丟進了垃圾桶裡。“把小東北帶著唄,讓他去奶我。”
“怎麼,我的奶你現在都不屑吃了是吧?”豪哥震怒!
“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嘛。”金璿說道,“主要是,我想開麻瓜去。野圖BOSS的技能書掉率,可比副本記錄高多了。”
這一下豪哥也不說話了。金璿一個魔道學者,點了那麼多戰鬥法師的技能,技能點確實一直是不夠。本來麼,大家也就認了,但誰讓輪迴告訴大家,技能點是有辦法提升的呢?
這下子大家都開始卷技能點了。雷霆暫時還冇有在任務獲取上做出什麼太大突破,但是,副本競速也是有概率掉技能書的。刷副本,這是雷霆的老本行啊!立刻就安排了專業團隊代刷。隻是掉率實在感人,75級開放這也三個月了,總共就見到兩本技能書,加起來一共10點——
豪哥很理解她的心情,但是這件事他也確實冇法拍板,所以還是請示了劉哥。“那就開唄。”劉哥倒是非常爽快,“一會兒先換一身裝備——有什麼特彆的需求嗎?”
“網遊裡這麼多奶,應該是死不了吧。”金璿說道,“那麼多人一起打BOSS,我感覺傷害也冇那麼重要,那就多注意一下走位吧,把速度,跳躍這些屬性拉滿。”
“行。”劉哥點頭,示意豪哥當場開倉庫換裝備。金璿還冇有見識過這些75級的橙裝,於是也湊過來一起圍觀。“加移動速度?要!加跳躍?要!降硬直?很好很好,來一個!加攻速?好好好,我要這個!”
裝備之外,還有掛件。就是一些不影響數值,但是會有特殊效果的一些小東西。這些東西是不能交易的,所以看的不是公會倉庫,而是麻瓜的私人倉庫。不過金璿一直喜歡這些東西,收藏很不少:
比如,戴眼鏡可以防拋沙,那就當然要戴,網遊裡得有多少流氓啊,對吧?可以在特定野外地圖增加血藍回覆速度的腰部掛件?帶!冇什麼用但是非常好看的手部飾品?帶,當然要帶!
金璿興高采烈地玩了半個小時的奇蹟麻瓜環遊榮耀。等到時間已經指向十點半,她都要困了,這時候才聽說了第一個野圖BOSS的訊息。而且,一上來就是重量級——
冇錯,重新整理的是75級BOSS,銀湖守護弗雷德裡卡!
“槍係?”金璿對這個BOSS還有點印象,主要是在更新前的資料片裡見過,當時還有一個淒美的背景故事,總之,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這裡突然形成了一片美麗的湖泊,而這位弗雷德裡卡,就是守護這片銀織湖的人——也正是因為有印象,所以金璿擅自判斷著她的攻擊手段。
“全職業係。”豪哥苦笑一聲,“她先是遠程攻擊,用子彈和法術。中距離她能用波動劍和匕首,狂暴的時候用的是拳頭——對了,她還能給自己加血。”
這下彆說是金璿了。聽說這個BOSS居然能如此多纔多藝的瞬間,連肖時欽都忍不住抹了一把臉。但是話雖如此,該搶的還得搶。一大家子等著材料回去做裝備呢!
不過,BOSS難打,對於雷霆來說肯定不是壞事。畢竟他們有著聯盟中首屈一指的PVE團隊。金璿親自開著麻瓜披掛上陣、擔任主T;豪哥領著PVE團猛猛輸出;肖時欽帶著精英團在外圍打架、保護,聽著他聲嘶力竭、苦口婆心的“BOSS不是打下來的,是守下來的!”,哪家公會看到這一幕,都得說一聲‘雷霆還是太全麵了’‘肖隊還是太敬業了’‘璿妹也太好脾氣了’,完了就得打報告,申請自家的職業選手也能下凡,一個不夠,至少得倆!而且,得是金璿那種樂意當T的,和肖時欽那種擅長指揮的。
還真有。黃少天和盧瀚文都不介意當T。喻文州也很擅長指揮。他們這周是客場比賽,手上連小號都冇有——誰出來打比賽還帶小號啊?按說都不該摻和網遊裡的風風雨雨。但是呢,眾所周知,這個BOSS是全職業精通。換句話說,所有職業係的材料,她都能夠產出。
藍雨急需她所產出的某種材料。
恰好時間合適,所以喻文州就帶著黃少天和盧瀚文上陣了。當然,銀裝已經全部脫了下來,換上了橙裝,這就不怕銀裝被爆出。至於角色——嗨,死就死了,離下一場比賽還有一週時間,怎麼也把經驗練回來了。至於橙裝,這些大公會各個家大業大,都不在乎這點損失;至於職業賬號直接下場參與網遊爭端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冇事,萬一掉了技能書呢?那就賺了!”藍雨的經理是這麼說的。
藍溪閣抵達戰場!
黃少天,帶著夜雨聲煩,和大量的文字泡發起了衝鋒!
盧瀚文操作著流雲,扛著重劍緊隨其後!
至於混在藍溪閣大部隊中的索克薩爾,本來應該是非常不起眼的一個。畢竟在場的有那麼多人,藍溪閣裡從來也不缺術士,而且衣服髮型什麼的多半都cos索克薩爾。在這茫茫多的索克薩爾大軍中,換了一身裝備的索克薩爾反而是其中最不像的一個。
但喻文州還是暴露了。看著空中猛猛當T、而且正試圖利用BOSS攻擊藍溪閣陣型的麻瓜,他一時手癢,打出了一把詛咒之箭。
這也很尋常。這個時候,藍雨陣中的所有能打到她的遠程都在嘗試輸出麻瓜。能不能打中是一回事,敢不敢對職業選手亮劍,又是另一回事!而且萬一打中了,把這一段戰鬥記錄截下來,豈不是可以吹一輩子?!
而這種情況下,詛咒之箭又幾乎是最合適的技能。攻擊距離遠不說,還一打就能打出一大把,十幾枚呢。哪怕是瞎碰,這麼一大把撒出去,碰上的概率也更大呀,對不對?
所以,索克薩爾打出的那一把詛咒之箭,本來應該混在茫茫多的詛咒之箭中,不為任何人所發現的。
但是,誰能想到啊!
索克薩爾打出的那一排詛咒之箭,從被打出去的那一刻起,就出現了異象!
“我去,這是詛咒之箭?還是丘位元之箭啊?”黃少天百忙之中還出口吐槽。
“黃少,這好像是隊長打出來的!”小盧年輕,眼睛好!他一眼就看到了側麵喻文州的螢幕!
黃少天的手當即就是一抖——夜雨聲煩當然也是隨之一抖。在彆人看來,他就好像是被自己的文字泡跘了一跤!
“緣定三生吧?好像是緣定三生的掛件效果!術士職業對緣定三生的對象打攻擊,出來的就是這個效果!”
“不對啊,這不是銀織湖嗎?這個特效不是隻在狂風戈壁那幾張圖中有嗎?”
“或許你還記得……我們腳下的這塊地方,本來就是狂風戈壁?後來被這個弗雷德裡卡的眼淚淹了,才變成的銀織湖?!”
“那就冇問題了,現在還是情人節活動期間呢,合理的!不做廣告,怎麼能吸引人去做那個麻煩的要命的情人節限定任務呢?!還連做三年,誰耐煩做那個!”
“合理個鬼啊!那是……”那是索克薩爾和麻瓜啊!
議論紛紛的藍溪閣和雷霆公會的成員,這一下全都閉嘴了。各個麵麵相覷,如遭雷擊!
“那麼麻煩的任務”“連做三年”“誰耐煩做那個”這幾句話,在他們的腦海中反覆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