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工作室的石膏雕像招來蒼蠅後,

老公轉身將它賣出去

工人搬去處理時,卻失手摔碎。​

裂開的石膏裡,露出了我麵目全非的屍骸。

隻因四年前,我卻被丈夫的白月光殺害,封進石膏中。

丈夫的白月光連夜偽造的監控錄像,拍賣行我的遺產,指控我帶文物潛逃。

恩師在業內通報裡將我永久逐出師門,

丈夫在釋出會上痛斥我利慾薰心,更是毀去所有與我有關的物品。

我身敗名裂,成了人人唾棄的賊。

直至四年後,有人買下我生前的工作室,丈夫安排工人將裡麵東西清空。

......

“這玩意兒重量怎麼這麼奇怪?”

一個工人彎腰搬起底座。

“彆廢話,趕緊搬,耽誤了工期扣錢。”

另一個高些的工人伸手去扶側麵,兩人腳步踉蹌地往門口挪。

剛走到門檻,腳下被一根掉落的電線絆了一下。

“哐當”一聲巨響,

石膏像重重砸在水泥地上,裂紋像蛛網般瞬間蔓延開。

“壞了!”

高個工人下意識伸手想去扶,

可下一秒,他的手僵在半空,臉色慘白。

米白色碎片裡,露出了一截泛著暗褐的手臂,上麵黏著灰白的石膏碎屑上,觸目驚心。

另一個工人盯著地上崩開的石膏,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像是被嚇破了膽。

“這、這是什麼?!”

這是我啊!

被活生生困死在石膏胚體裡整整四年的我啊!

警笛聲由遠及近,刺破了老巷的寂靜。

帶頭的警官走進來,目光掃過滿地石膏碎片,最後定格在我蜷縮的屍骸上。

他的眉頭瞬間擰成疙瘩:“痕檢先封場,叫法醫過來。”

“誰報的警?說說情況。”

“是、是我。”

高個連忙上前,指了指那尊摔爛的石膏像,

“我們來清東西,這石膏像太重,失手摔了......冇想到裡麵藏著人......”

“房主聯絡上了嗎?”警官的聲音很沉。​

“聯絡上了,叫夏珩,說馬上到。”​

時隔多年,再次聽見這個名字時,我的靈魂都顫了顫。

四年了,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麼樣子?

半小時後,門口傳來腳步聲,我連忙飄去。

四年不見,他剪了更加利索的短髮,一件簡單的白襯衫穿在身上。

隻是他眉宇間覆著一層化不開的疲憊,像蒙塵的古瓷,不似當初那般鮮活。

“我是夏珩。”

趙警官點點頭:“這具屍體是在你工作室發現的,你對她有印象嗎?”

痕檢入場,石膏碎屑被小心翼翼地從我屍體上剝開。

我可怖的臉很快暴露在空氣裡,連年輕的警員都倒吸了口氣。

身上的布料早已僵硬發黑,頭臉的刀痕縱橫交錯,皮肉翻卷著,連五官輪廓都辨不清。

他麵上平靜異常,彷彿讓他辨認的不是屍體。

“不認識。”

他認不出我,認不出這具可怖的骸骨,是他曾經的愛人。

也是,五年了。

更遑論,我如今麵目全非。

蹲在屍體旁的法醫正在仔細檢查,聲音冷靜:

“死亡時間初步判斷在三到四年,具體得回實驗室解剖。”

“麵部有多處銳器傷,生前遭受過虐待,口鼻處有石膏碎屑,應該是被活封進去的。”

“三四年?”旁邊一個年輕警員突然開口,

“夏先生,你真的冇有印象嗎?”

夏珩眉頭微蹙:“你什麼意思?”

“這裡早就閒置了,我很久冇來過,冇印象怎麼了?”

年輕警員冷哼一聲:“四年前你妻子謝曉雯不就在這修北魏佛首嗎?”

“監守自盜,倒賣文物,潛逃在外,業內敗類。”

“屍體死亡時間初步判斷就是四年左右,又藏在她的工作室裡,怎麼看怎麼蹊蹺。”

謝曉雯。

監守自盜,業內敗類!

聽到我的名字,他臉色瞬間沉了下去,手指攥得更緊了。

一邊的趙警官趕緊打圓場,語氣溫和了不少:

“小王,彆這麼衝。夏先生,我們也是例行詢問。”

這是唱紅臉的。

可夏珩不吃這套,他抬眼看向他們,語氣裡帶著冷意:

“趙警官,與其在這懷疑我,不如早點抓謝曉雯回來。”

“她當年乾下這樣不要臉的事情,害得我師父一大把年紀還要被戳脊梁骨。”

“我要是知道她在哪,用不著你們,我自己就先把她押去警局!”

我愣怔在原地,他們的對話像斧頭一般狠狠劈砍在我靈魂上。

什麼叫堅守自盜?

什麼叫倒賣文物?

我為了護住文物,已經被他們虐殺了,我又怎麼潛逃在外?

“趙隊!”

就在這時,法醫突然喊了一聲,打破了僵局。

“屍體有問題,雙手呈空握狀交疊,她好像在護著什麼東西!”聞言,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

法醫戴著橡膠手套,小心翼翼地嘗試扳動那緊攥的指骨。

但屍身被石膏封存四年,肌肉早已碳化黏連,指節硬得如同澆築的青銅。

“指骨僵硬成了固定姿態,強行拆解可能會破壞殘留的物證。”

法醫直起身,對身旁的趙警官搖頭,語氣凝重,

“得帶回實驗室用軟化劑處理,才能知道裡麵的是什麼。”

我飄在一旁,看著自己麵目全非的屍骸,冤屈像冰冷的石膏漿裹住我的靈魂。

我的思緒愈發混亂狂躁。

巨大的憤懣幾乎要撕碎我這縷殘魂,

就在我快要潰散時,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拽著我。

等我回過神來,已在市局燈火通明的走廊裡,不受控製地飄在夏珩纖細的身影身後。

他坐在長椅上,一臉疲憊。

趙警官靠在另一邊牆上,等待法醫結果。

法醫拿著檔案夾走過來,目光在走廊上的幾人掃過:

“初步結果出來了,死者死亡時間確定四年。”

“殘留石膏碎屑,氣管內也檢測到少量粉末,確認是被活封進石膏胚體致死。”

“麵部的銳器傷是生前造成,下手極狠,像是帶著泄憤或掩蓋死者身份的目的。”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夏珩臉上,

“DNA還在比對,但結合死亡時間和發現地點.......”

“我們有理由懷疑這具屍體和四年前謝曉雯的佛首失蹤案有關。”

夏珩垂在身側的手指幾不可查地蜷縮了一下,指甲掐進掌心。

他抿緊了唇,下頜線繃得筆直,連呼吸都放輕了些,像是在強行按捺翻湧的情緒。

“夏珩!”

一道溫和的女聲突然闖入。

是許夢雲!

殺害我的凶手!

她穿著一身棉麻色長裙出現。

她笑著走近,極其自然地伸出手,攬住了夏珩的胳膊。

偏偏夏珩毫無躲閃,彷彿早已習慣這種觸碰。。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被重錘砸中。

許夢雲低頭溫聲道:“我剛問過了,做好筆錄就可以走了。法醫剛剛不是說了,比對還要時間,我們呆在這裡也無濟於事。”

“你這幾天一直在忙文物修覆沒睡好,再熬下去身體該垮了。”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蹭了蹭夏珩的小拇指,帶上了一絲親昵,

“而且小柔在師父那也鬨了一下午,說要找爸爸。”

夏珩沉默了幾秒,最後還是點了點頭,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好,先回去。”

看著他順從的模樣,我如遭雷劈。

一個難以承受的猜想在我腦子裡炸開。

我的靈魂不由自主地跟著他們回了那個我曾無比熟悉的家。

門剛打開,客廳裡正趴在地毯上拚積木的小女孩立刻蹦起來,撲向門口的兩人。

“媽媽!爸爸!”

夏珩臉上冰封般的疲憊瞬間融化,

他彎腰一把抱起女孩,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小柔今天有冇有乖?冇闖禍吧?”

許夢雲笑著跟上,伸手捏了捏女孩的臉蛋,語氣寵溺又帶著點調侃:

“乖什麼呀,下午趁師父不注意,把他剛調好的釉料蹭到了衣服上,害得師父又重新配了半天。”

這時,師父端著一盅蓮子羹從廚房出來。

他招呼著:“回來得正好,夏珩快喝口羹,剛燉好的,安神。”

他把羹碗遞到夏珩手裡,接過小柔,語氣裡滿是疼惜,

“彆總想著工作室的事,警察那邊有訊息會說的,你彆自己扛著。”

夏珩接過羹碗,輕輕“嗯”了一聲。

許夢雲順勢坐在他旁邊,拿起紙巾幫他擦了擦袖口的石膏粉,動作自然得彷彿做過千百遍。

我飄在半空,愣愣地看著下麵一派和睦。

曾經擺著我修複完的青瓷盞的博古架上,如今已被換成一個陶器;

連我當年親手打製的木桌,也早已不見。

那個設計殺害我、誣陷我監守自盜的凶手,正堂而皇之地占據我的家。

一步一步抹去我的痕跡,享受著本屬於我的關切與溫柔。

而我的愛人、我的恩師,居然安然地接納了這一切!

甚至還讓我的女兒喊她媽媽!

一股撕裂般的劇痛從靈魂深處爆開,我彷彿又回到了四年前被封進石膏的那一刻。

冰冷的石膏漿裹住身體,窒息感扼住喉嚨,

而此刻,靈魂的窒息比當年更痛千百倍。

師父還在寬慰夏珩,語氣裡滿是心疼:

“你這孩子,就是太要強。”

“這陣子又要盯陶俑修複,又要處理工作室的爛攤子,飯都冇好好吃幾頓。”

“跟曉雯一個樣子......”

話還冇說完,師父忽然停住。

我的名字像一道冰冷的休止符,驟然切斷了客廳裡流動的暖意。

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裡,小柔眨著大眼睛,好奇地扯了扯夏珩的衣角:

“爸爸,曉雯是誰呀?為什麼爺爺一提她,你就不笑了?”夏珩抱著小柔的手臂猛地一緊,指節掐進孩子柔軟的衣料裡。

小柔“呀”了一聲,他才驚覺般鬆了鬆力道。

許夢雲臉上的笑容也瞬間僵住,指尖在身側攥了攥。

小柔被這驟然變冷的氣氛嚇得閉了嘴,小腦袋靠在夏珩頸窩裡,偷偷打量著滿屋子沉默的大人。

師父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懊悔,乾笑著打圓場:

“瞧我這記性,真是老糊塗了!好好的吃飯,提她乾什麼……怪我,都怪我多嘴。”

說著,他抱歉地看向許夢雲。

許夢雲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苦笑,聲音溫和得近乎卑微:

“師父,您彆這樣。曉雯她……再怎麼說,當初也是你的十多年的徒弟。”

“況且,她當年還幫我鑒定過幾件難搞的青瓷呢。”

“大家一時接受不了她做的事,心裡有疙瘩,都很正常,我能理解。”

“當!”

清脆又刺耳的碎裂聲突然炸開。

夏珩手中的蓮子羹碗被重重摜在桌上,溫熱的羹湯濺出來,順著桌沿往下淌,在木質桌麵上留下一道深色的印子。

他猛地抬眼,眼底冇有半分往日的柔和,隻剩淬了冰的冷意。

他語氣嫌惡:“行了!”

“一個監守自盜、倒賣國寶的敗類,提她都臟了你的嘴!”

餐廳裡剛緩和了一絲的氣氛,瞬間又凍成了冰。

許夢雲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得意,快得像錯覺,可嘴上依舊勸著。

一副“隻要你們好我都行”體貼模樣。

“夏珩,彆這麼激動,師父和小柔還在呢。”

“再說,事情都過去四年了,曉雯她或許是一時糊塗......”

“過去四年又怎麼樣?”

夏珩打斷她,聲音陡然拔高,

“她當年捲走北魏佛首是糊塗?倒賣國寶是糊塗?她那是黑心!是貪得無厭!”

“是她,害得師父被業內人戳脊梁骨,害得我差點被踢出修複圈,這些能過去嗎?”

師父也沉下臉,拿起筷子重重敲了敲碗沿,語氣裡帶著斬釘截鐵的冷硬:

“冇錯!夏珩說得對!當初她連人帶佛首一起消失,連句解釋都冇有!”

“當年我真是瞎了眼,才把畢生手藝教給她,還想著讓她接我的班!”

“早知道她是這樣見利忘義的東西,我就不該收她,省得現在丟人現眼!”

我飄在半空,看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刻刀,在我早已冇有實體的靈魂上反覆切割、鑿刻。

比四年前被許夢雲和古董販子劃爛臉時疼,

比被活生生封進石膏胚體、活活憋死時更疼。

那是我最敬重的師父啊!我最愛的丈夫啊!

可現在,他們提起我的名字時,語氣裡全是嫌惡和憎恨。

在這樣徹底的切割和唾棄後,那令人窒息的緊繃感竟慢慢散了。

空氣重新流動起來。

師父開始給小柔夾菜,叮囑他多吃點。

許夢雲拿起紙巾,小心翼翼地幫夏珩擦掉濺在袖口的羹湯,動作自然得彷彿做過千百遍。

夏珩低頭哄著小柔吃飯,聲音又恢複了之前的溫柔。

他們圍坐在暖黃的燈光下,飯菜的香氣瀰漫在屋子裡,言笑晏晏,像一幅和睦美滿的家庭畫。

可我本該身處其中。

現在卻被我的至親至愛徹底抹殺,連一絲痕跡都冇留下。

像個從未存在過的幽靈。

五年前,我第一次見到夏珩的時候,他剛被師父收入門下。

他的劉海擋住了眼睛,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服,手裡攥著一本翻得卷邊的《文物修複圖譜》。

那天我正在工作室修複一件宋代的青瓷碗,瓷片碎得厲害,我對著陽光調整拚接角度。

他忽然湊過來,聲音清脆:

“師姐,你可以試試用‘金繕’?這樣既能固定,又能留下修複的痕跡,像給文物留了個紀念。”

我轉頭看他,他的眼睛亮得像博物館裡的琉璃珠,那模樣一下子撞進了我心裡。

後來我們一起修複過唐三彩,一起去鄉下收過破損的老傢俱,一起在工作室熬到天亮。

他記得我修複時要喝溫花茶,說涼茶傷胃。

記得我對鬆節油過敏,每次都會提前幫我準備好手套。

所有人都說,謝曉雯,你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就是嫁給了夏珩。

我也這麼以為。

我們訂婚後,我還計劃著等修複完北魏佛首,就和他去敦煌看壁畫,然後正式舉辦婚禮。

我以為我們會一起守著文物,守著彼此,直到白頭。

直到許夢雲的出現。許夢雲是夏珩總掛在嘴邊,幫過他許多的大學師姐。

所以她頂著“資深鑒寶師”的頭銜回國,

一落地就藉著“協助北魏佛首年代溯源”的名義,成了我工作室的常客。

起初,看在夏珩的麵子上,我對她還算客氣,頗為照顧。

可漸漸地,

許夢雲一個電話,說初來乍到不適應σσψ、心情鬱結,

夏珩就能在我試婚紗時拋下我,留我在店裡承受他人探究的目光。

許夢雲說她想拓印佛首銘文,人手不夠,

他便能在師父的六十大壽宴上介紹我們的時候,把我一個人丟下應付滿座賓客的議論。

直到我們盼了半年的敦煌之行,連機票酒店都訂好了。

許夢雲一句似是而非才“夏珩,我好難過”,

他便當著我的麵取消了訂單。

直到那時我才遲鈍地意識到,隻要許夢雲在,我永遠會被夏珩拋下。

壓抑了許久的怒火和委屈終於繃不住了,

我們之間開始了無休止的爭吵。

每一次,他都皺著眉,眼神裡滿是疲憊和不解:

“曉雯,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溫柔且善解人意,怎麼現在對見夢雲這麼大敵意?”

“她剛回國,對國內環境不熟悉,我多幫襯點怎麼了?這跟我們的感情有什麼關係?”

“我每天陪你修複佛首,還要幫師父整理修複檔案,你就不能體諒一下我,彆總揪著這點小事無理取鬨?”

“我和見夢雲要是真有什麼,當初就不會跟你訂婚!你能不能彆用那些齷齪心思揣測我們?”

他的話像淬了冰的刻刀,一下下鑿在我心上。

那些曾經溫暖甜蜜的過去,已經無法撫慰我的心。

我累得連辯解的力氣都冇有了。

於是再一次爭吵後,

我看著他泛紅的眼眶,第一次提出:“夏珩,我們分手吧。”

我冇料到,這句話會引來所有人的反對。

師父把我叫到他的修複室,指著我的腦袋罵我不知好歹,辜負夏珩。

病重的媽媽把我喊至床邊,紅著眼勸我彆犟,把夏珩哄回來。

就連夏珩自己,都抓著我的手,聲音發顫:

“曉雯,你到底要我怎麼做?彆說分手,行不行?”

我像被困在密不透風的玻璃罩裡,四周都是“你錯了”的聲音,壓得我喘不過氣。

就在我快要被這種窒息感吞冇時,許夢雲卻主動找上了我。

她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歉意:

“曉雯,我知道你對我有誤會。夏珩是個好男人,我不想因為我影響你們。”

她頓了頓,把圖譜遞過來,語氣誠懇得近乎卑微,

“這次北魏佛首修複太重要了,我在海外見過類似的造像,或許能幫上忙。”

“等修複完成,我就去南京博物院任職,絕不會再出現在你們的生活裡,我發誓。”

我看著她,幾乎要冷笑出聲。

這些日子,我早就發現她名不副實.

上次她說某件青瓷是宋代的,我卻在釉色裡檢出了現代化學顏料的成分。

我當場拒絕她。

可她不知用了什麼方法,總能精準掌握我們的修複進度。

每一個關鍵節點,她總能“恰巧”出現,用各種看似專業的藉口打斷進程。

甚至用各種理由,暫停中斷我們的修複進程。

文物局的催促電話越來越頻繁,我被這種無處不在的掣肘逼到了懸崖邊。

那尊北魏佛首,是多少人的心血,我不能讓它毀在我手裡。

最終,我咬著牙,嚥下所有的懷疑和屈辱,對許夢雲點了頭,同意她的加入。

我以為這妥協可以換來修複的成功。

卻冇料到,這一步退讓,將我自己的生路徹底封死。

解刨室內,醫戴著雙層手套,指尖捏著細如髮絲的骨鑿,正一點點拆解我交疊的指骨。

專案組的人都在解剖室外等。

玻璃門外,趙警官揹著手站在最前麵,手裡攥著四年前的案宗。

紙袋被他捏出了褶皺。

“出來了!”

法醫終於停下手,一個一指左右大小的黑色物件露出。

外殼被擠壓得變了形,邊緣還嵌著細小的骨渣。

法醫把它放在證物盤裡送出。

“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