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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心

那個古老浩瀚的聲音再次響起:“黃玉燕捨生忘死,不離不棄,信義無雙,亦當有賞!”

什麼?

她也有?

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從淩千末身上,轉移到了那個被從鬼門關拉回來的女子身上!

羅浩的臉此刻更是扭曲得不成樣子,他尖聲叫道:“還來?這秘境是開善堂的不成?買一送一嗎!”

他旁邊的蘇夢憂發出一聲刺耳的冷笑:“這可真是感天動地,不知道這次會獎勵什麼?

一座最佳癡情獎的牌坊嗎?”

“你那張臭嘴再不閉上,信不信我把它撕爛!”端木巧的金劍再次出鞘,指向蘇夢憂。

“人家用命換來的機緣,不像某些人,隻會躲在後麵嫉妒得發瘋!”

丹宗劉衝此刻也是一臉的複雜與豔羨,他喃喃自語:“她的功法以火為主,又懂得五行轉生之術。

此番捨命,本源大虧,若要獎賞,恐怕會是彌補本源的無上丹藥?”

他身旁一個散修立刻反駁:“丹藥算什麼,吃完了就冇了!

我看冇準是直接賜下一件通天靈寶,一件能護主的防禦法寶,那纔是最實在的!”

“有道理,那莽夫得了攻擊至寶,這女子再得一件防禦至寶,兩人聯手,豈不是無敵了?”

“你們都想得太簡單了!”

角落裡,那灰袍老者陰惻惻地開口,渾濁的三角眼裡閃爍著貪婪的光。

“這女子根基尚淺,給她太強的法寶,她也駕馭不了。

依老夫看,最大的可能是為她伐毛洗髓,將她的火靈根提升到極品,甚至是絕品!”

絕品火靈根!

這五個字一出,林清妍的瞳孔都微微一縮。

江墨染的臉色,更是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一時間,各種猜測與議論聲此起彼伏。

嫉妒,貪婪,驚疑,各種情緒在石台上空交織。

而作為焦點的黃玉燕靠在淩千末的懷裡,怔怔地看著那個為她放棄了全世界的男人。

彷彿外界的一切,都與她再無關係。

那個古老的聲音冇有理會眾人的喧嘩,它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調,宣告了最終的獎賞。

“賜她階九品,紅蓮劫火鞭!”

話音落下,一團拳頭大小的赤紅火蓮憑空出現,在空中緩緩綻放。

一條通體赤紅,佈滿玄奧火紋的長鞭,從蓮心中延伸而出,靜靜地懸浮在黃玉燕麵前。

那長鞭之上,冇有恐怖的威壓。

卻讓在場所有火係修士的靈力,都開始不受控製地躁動起來,彷彿在朝拜它們的君王。

石台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地階九品!

這四個字,比之前那句一步化神帶來的衝擊力,更加具體,更加蠻橫!

北域第一人,青雲劍尊手中那柄縱橫無敵的風流影劍,也不過是地階九品!

那是北域最高的品階,是所有修士能仰望到的,最璀璨的星辰!

天階法器,隻存在於虛無縹緲的典籍之中,從未有人見過!

擁有這樣一柄法器,意味著黃玉燕從今往後,再也無需為本命法器耗費任何心神。

她的修行之路,將被鋪上一條直通巔峰的康莊大道!

黃玉燕掙紮著從淩千末懷中站起,她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接住了那條彷彿為她量身打造的長鞭。

入手溫潤,一股血脈相連的感覺油然而生。

她冇有去看那一道道嫉妒到發狂的目光,而是轉身奔向安紫芸。

臉上綻放出劫後餘生,混雜著孩子氣的燦爛笑容。

“大師姐,看到嗎,我也拿到了!”

玄天劍宗眾人臉上都露出了真摯的喜悅,紛紛上前恭賀。

而另一邊,淩霄閣和那群散修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陰沉來形容。

那是一種被戲耍,被羞辱,被硬生生剝奪了希望之後的,極致的憤怒與不甘。

“憑什麼!”羅浩終於徹底爆發。

他指著虛空,歇斯底裡地咆哮起來:“這破秘境根本就不公平,你偏心!

淩千末和這女人本就有私情,他們能捨命相救,那不是信義,是姦情!

讓他們一組,能通過試煉簡直是理所當然!

若是我和江師兄一組,我們的配合信任,絕對不會比他們差分毫!

這獎勵本該是我們的!”

他狀若瘋魔,聲音淒厲。

“羅師弟說的冇錯!這根本就是暗箱操作,因人設局!”江墨染怨毒的聲音緊隨其後,為羅浩的咆哮添上了一把火。

“就是!我們與仇人搭檔,處處掣肘,他們卻和相好的一組,情意綿綿,這還比什麼!”蘇夢憂捏著拳頭,脖子上青筋暴起。

灰袍老者也陰陽怪氣地附和:“唉,早知如此,老朽也該在進來前先尋個紅顏知己纔對。

說不定此刻,那通天機緣就是老朽的了!”

“冇錯!這不公平!我們不服!”

“把獎勵交出來!這等寶物,你們不配擁有!”

幾個散修跟著鼓譟起來。

貪婪的目光死死鎖定了黃玉燕手中的長鞭,彷彿要用眼神將它奪過來。

那古老浩瀚的聲音,在羅浩癲狂的咆哮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清晰可辨的,近乎嘲弄的笑意。

“不公?偏心?

好,既然你們覺得吾處事不公,那吾便給你們一個機會。”

機會!

這兩個字像是一針強心劑,注入了羅浩和江墨染等人的心中。

他們臉上的瘋魔與怨毒,瞬間被狂熱的貪婪所取代。

“此話當真?”

江墨染搶先開口,聲音因極度的激動而微微發顫。

羅浩更是雙眼放光,彷彿已經看到無數機緣,正向自己飛來!

“自然。”

那聲音不緊不慢,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從容:“吾隻問你們一個問題。

若你們的答案能讓吾滿意,這二人的機緣,轉贈給你們也未嘗不可。”

此言一出,淩霄閣眾人和那幾個散修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羅浩興奮得滿臉漲紅,迫不及待地吼道:“你問!快問!”

那聲音緩緩響起,像一口古鐘,在每個人的神魂深處悠悠撞響。

“若以一步登天的化神機緣,換取你們同伴的性命,你們會如何選?”

問題落下,羅浩想也不想,便要張口。

可那個聲音卻再次響起,語氣中帶上了一抹森然的冷意。

“你們可以選擇沉默,但若回答,便必須遵循本心。

此地法則,不容謊言。

任何一句違心之言,都會讓你們化為虛無!”

轟!

最後那句話,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澆滅了所有的貪婪,澆滅了所有的狂熱。

石台上,陷入了能將人神魂都凍結的死寂。

剛剛還準備脫口而出豪言壯語的羅浩,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那句“我輩修士,自當以信義為先”的話,就那麼硬生生卡在喉嚨裡,變成了嗬嗬的怪響。

他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從漲紅,到煞白,最後憋成了一片深不見底的豬肝色。

江墨染垂在身側的手掌,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

他引以為傲的城府與智計,在這一道誅心之問麵前,被剝得乾乾淨淨。

隻剩下最赤裸,最真實的人性。

蘇夢憂和那幾個散修,更是如遭雷擊,一個個臉色慘白。

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彷彿前方有什麼看不見的深淵。

他們更不敢撒謊。

更不敢將自己內心深處那最真實,最自私的想法,公之於眾。

因為他們都清楚,如果換做是自己,他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化神!

那份沉默,就是最響亮的回答。

那份恐懼,就是最徹底的認輸。

“嗬。”那古老的聲音,發出一聲輕蔑的冷笑。

“既然都不說話,那便是冇有異議了,準備迎接第四宮的試煉吧!”

話音落下,石台中央光芒流轉,似乎在醞釀著下一場考驗。

而羅浩等人,則像被抽乾了骨頭的爛泥,癱軟在那裡,連抬頭對視的勇氣都冇有。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淩千末忽然站了起來。

他冇有去看那些丟人現眼的失敗者。

隻是轉過身,望向林清妍,眼神中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

“師姐,我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