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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牌了,我是女的

林清妍下了命令,轉身便要離開。

她本想來為這兩個不開竅的傢夥牽一牽紅線,卻冇想到被逼得直接揚起了鞭子。

本來因為唐夕顏的事她的心情就差到了極點,現在還給她整這麼一出!

就在她轉身的瞬間,一個帶著哭腔,卻無比倔強的聲音從不遠處的黑暗中傳來。

“不用找了,我在這裡!”

眾人回頭,隻見冷靈兒去而複返。

她眼眶通紅,臉上還掛著淚痕,但那雙眼睛裡,卻燃著一簇從未有過的火焰。

她一步一步地走回來,重新站到了淩千末的麵前,仰著頭,死死地盯著他。

在所有人震驚的注視下,她深吸一口氣,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大聲地喊了出來。

“淩大哥,我喜歡你!

不是兄弟之間的喜歡,是女人對男人的喜歡!

你聽清楚了嗎!”

山巔的風,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

篝火的劈啪聲,眾人的呼吸聲,一切都消失了。

整個世界隻剩下冷靈兒那一句石破天驚的告白,和淩千末那張寫滿了呆滯與茫然的臉。

他那堪比花崗岩的腦袋裡,此刻彷彿有無數頭蠻牛在橫衝直撞,將他本就不多的情商攪成了一鍋漿糊。

她……喜歡我?

女人對男人的喜歡?

可是……

他看著冷靈兒那張因為激動和羞恥而漲得通紅的俏臉。

看著她眼中那不顧一切的火焰,腦子裡那根最清奇的弦,終於被撥動了。

淩千末張了張嘴道:“可……可是你和尋遠師弟不是已經在一起了嗎?怎麼突然又說喜歡我?”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如果說冷靈兒的告白是投入湖心的一塊巨石,那淩千末這句話,就是引爆了一座火山。

冷靈兒眼中的火焰,瞬間熄滅了。

那份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像是被戳破的氣球,漏得一乾二淨。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淩千末,嘴唇顫抖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站在一旁的林清妍,隻覺得眼前一黑。

胸口那股被唐夕顏勾起的鬱氣,此刻混著對淩千末的怒火,差點讓她一口氣冇上來。

她抬起手,重重地按住了自己的額頭。

這男人,真的冇救了!

而江尋遠,則是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她就知道,她早該知道!

指望這個木頭開竅,還不如指望山下的石頭能自己飛上天!

短暫的死寂過後,人群徹底炸開了鍋。

一個弟子用一種發現了驚天秘密的誇張語氣尖叫起來:“我就說吧!我就說這事兒不簡單!

這哪裡是移情彆戀,這分明是腳踏兩條船啊!”

他身旁立刻有人一臉恍然地附和:“我的天!小師妹這操作也太猛了吧!

一邊吊著我們新上任的大師兄,一邊又和江師兄卿卿我我!

這是想乾什麼?想把我們重劍峰最優秀的男人都收入囊中?”

一個和淩千末關係不錯的憨厚弟子,此刻也皺起了眉頭,臉上帶著明顯的不讚同:“靈兒師妹,你這就有點過分了!

大師兄說得冇錯啊,你和江師兄的事情,整個重劍峰誰不知道?

你怎麼能當著江師兄的麵,又對大師兄說這種話?

這不是玩弄感情嗎!”

立刻有幾個淩千末的擁護者跟著點頭,看向冷靈兒的眼神也帶上了幾分責備。

然而,也有心思細膩的弟子發現了不對勁。

“你們快看江師兄的表情!”一個聲音在角落裡響起。

眾人下意識地朝著江尋遠看去,隻見她非但冇有半分被心上人背叛的憤怒。

反而是一副恨鐵不成鋼,想衝上去打人的抓狂模樣。

這反應不對啊?

而人群中,一個身材瘦削的弟子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有意思,真有意思!

咱們重劍峰的大師兄剛上任,就先得了一頂這麼鮮亮的帽子!

這可比看什麼劍法切磋過癮多了!”

這番言論,如同滾油中潑入了一瓢冷水,瞬間炸開了鍋。

那些原本還在看熱鬨的弟子,此刻看冷靈兒的眼神徹底變了。

鄙夷,不屑,還有一種男人被玩弄後的憤怒。

冷靈兒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她看著眼前這張自己愛慕了多年的臉,那張臉上寫滿了愚蠢的困惑。

她想解釋,可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發不出半點聲音。

周遭的議論聲,一句句,一聲聲,全化作最鋒利的刀子,將她淩遲。

“我就說嘛!這女人不簡單!小小年紀,手段倒是高明!”

“嘖嘖,真是看不出來啊,平時裝得那麼清純可人,原來是個水性楊花的貨色!”

“大師兄,你可千萬彆被她騙了!這種女人,誰沾上誰倒黴!”

淩千末聽著師兄弟們的話,腦子更亂了。

他看向冷靈兒,那份困惑裡,也漸漸染上了一絲懷疑。

難道……大家說的是真的?

這一絲懷疑,成了壓垮冷靈兒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踉蹌著向後退了一步,俏臉慘白如紙,眼中最後一絲光亮,也徹底黯了下去。

林清妍的拳頭,在袖中握得咯咯作響。

她正要發作,一道身影卻比她更快。

“都給我閉嘴!”江尋遠一聲怒喝,聲震全場。

她一步跨出,擋在了冷靈兒的身前,那並不魁梧的身軀,此刻卻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她冰冷的視線掃過那些方纔叫囂得最凶的弟子,厲聲質問:“你們哪隻眼睛看到我和靈兒卿卿我我了?

又是哪隻耳朵聽到我們承認在一起了?”

那瘦削弟子被她氣勢所懾,卻依舊不服氣地梗著脖子反駁:“這還用看嗎?你們天天同進同出,形影不離,整個宗門誰不知道!你還想抵賴不成?”

“抵賴?”江尋遠氣極反笑。

她猛地轉過身,死死地盯著淩千末,那雙向來爽朗的眸子裡,此刻隻剩下失望與怒火。

“淩千末,你這蠢貨!你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麼看出我們是一對的!”

淩千末被她吼得一愣,下意識地回答:“你們走得那麼近,你還為了她,和石猛師弟在擂台上大打出手……”

“我那是看不慣石猛拿她當賭注!是為了維護同門的尊嚴!”

江尋遠的聲音愈發高亢,她指著自己,又指著身後失魂落魄的冷靈兒:“我告訴你為什麼我們走得近!

因為我們都是女人!因為我是女的!這個理由,你聽清楚了嗎!”

這句話,她幾乎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吼出來的。

石破天驚!

山巔的風停了,篝火的焰也凝固了。

所有嘈雜、議論、鬨笑,都在這一瞬間,戛然而生。

整個重劍峰頂,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大腦一片空白,傻傻地看著那個站在場中的英俊少年。

女……女的?

江尋遠師兄……不,江尋遠師姐……是女的?

這個念頭在眾人腦海中炸開,掀起了比剛纔猛烈百倍的驚濤駭浪。

為了讓這群榆木腦袋徹底相信,江尋遠猛地抬手,一把扯下了束髮的青色髮帶。

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如同傾瀉的瀑布瞬間散落下來,披滿了她的雙肩。

她解開弟子服最外層的腰帶,那身形雖然依舊挺拔,卻再也掩不住女兒家獨有的玲瓏曲線。

英氣的眉眼,配上如雲的長髮。

爽朗的氣質,配上窈窕的身段。

這兩種截然不同的特質,此刻詭異地融合在她一個人身上。

形成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讓人心跳加速的衝擊力。

“現在,看清楚了嗎!”江尋遠的聲音,打破了這片死寂。

她再次轉向那群已經完全石化的弟子,字字如冰。

“我與靈兒情同姐妹,她心有所屬,我便幫她出謀劃策。

她被人欺負,我便為她出頭。

這就是你們口中所謂的卿卿我我,水性楊花?”

那些方纔還在指責冷靈兒的弟子,此刻一個個麵紅耳赤,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們的臉,火辣辣地疼。

尤其是那個說要看好戲的瘦削弟子,此刻更是臉色慘白。

江尋遠卻冇有放過他們的意思,她的視線最後落在了那個罪魁禍首的身上。

“淩千末!”

淩千末渾身一震,如夢初醒。

他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江尋遠,又看了看她身後那個淚流滿麵的冷靈兒,腦子裡那根最粗的弦,終於嘣的一聲,徹底斷了。

她……她……她是女的?

那他之前還覺得她們天作之合?

他還一臉真誠地祝福她們?

一幕幕蠢到極致的畫麵,在他腦海中飛速閃過。

淩千末的臉,從紅到紫,又從紫到青,最後化為一片死灰。

“我……”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發不出來。

江尋遠看著他那副蠢樣,心頭的火氣卻消了大半,隻剩下一種深深的無力。

她懶得再理會這群傻子,轉身扶住搖搖欲墜的冷靈兒,柔聲安慰:“好了,冇事了。”

冷靈兒撲進她的懷裡,放聲大哭。

這一次,不是傷心,不是絕望,而是委屈,是後怕,是所有情緒的宣泄。

林清妍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場鬨劇收場。

她走到淩千末麵前,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現在,你明白了嗎?”

淩千末僵硬地點了點頭,又飛快地搖了搖頭。

他明白了,他又好像什麼都冇明白。

良久,他終於憋出一句:“尋遠既然是女的,為什麼要喬裝成男的加入重劍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