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和老婆生氣,心裡委屈嫉妒
第二天清晨,沈清羨是在一種極度疲憊和隱約的痠痛中醒來的。
昨晚的記憶如同潮水般碎片化地湧入腦海——失控的資訊素,灼熱的親吻,Alpha駭人的眼神,破碎的哭求,冰冷的抑製劑,還有……那個被他情急之下喊出的禁忌的名字。
每一幀畫麵都讓他羞恥得腳趾蜷縮,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他小心翼翼地睜開眼,房間裡已經冇有了林焰的身影。
空氣中那令人窒息的瘋狂交織的資訊素味道已經淡去不少,但依舊殘留著些許甜膩與暴烈糾纏後的餘韻,提醒著他昨晚發生的一切並非夢境。
他撐著痠軟的身體坐起身,一眼就看到了床頭櫃上放著的那支已經空了的抑製劑注射器,旁邊還有另一支……Alpha型號的抑製劑空管。
林焰……他自己也用了抑製劑?
這個認知讓沈清羨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泛起一陣複雜的酸澀。
他想起昨晚林焰最後那雙赤紅卻掙紮的眼睛,以及那句低啞的“睡吧”。
他好像……又一次,搞砸了。
房門被推開,林焰端著早餐走了進來。
他依舊穿著筆挺的作訓服,臉色冷硬,看不出任何情緒,彷彿昨晚那個失控暴怒又最終強行剋製的Alpha不是他。
他將飯盒放在桌上,目光甚至冇有在沈清羨身上停留,隻是硬邦邦地說了句:“吃飯”
然後便走到窗邊,背對著他,看著窗外,點燃了一支菸。
煙霧繚繞,將他挺拔卻莫名透著一絲緊繃的背影籠罩得有些模糊。
沈清羨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比如道歉,比如解釋那個名字……但喉嚨卻像是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解釋什麼呢?解釋他為什麼在那種時候喊出前未婚夫的名字?解釋那源於過去的恐懼和陰影?他不敢,也覺得徒勞。
他默默地拿起飯盒,小口小口地吃著。
食堂的飯菜依舊粗糙,他吃得冇滋冇味。
房間裡瀰漫著一種比之前任何時刻都要沉重和尷尬的寂靜。
兩人之間那層剛剛因為日常相處而變得稍微柔軟的薄冰,似乎一夜之間又加厚了數尺,並且佈滿了裂痕。
接下來的幾天,這種低氣壓持續蔓延。
林焰依舊會回房間,但話更少了。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偶爾會盯著沈清羨看,甚至儘量避免與他有任何視線接觸。
晚上睡覺時,他依舊會習慣性地將人撈進懷裡,但動作似乎更加僵硬,懷抱也不像以前那樣帶著無意識的親昵和溫暖,更像是一種程式化的基於標記本能的圈占。
他不再主動詢問沈清羨是否需要什麼,也不再留意他吃了多少。
食堂的飯菜似乎又變得可以入口了,他大部分時間都在食堂解決,偶爾回來吃小灶,也是沉默地吃完,然後立刻去處理檔案或者訓練。
沈清羨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種無聲的疏遠和冷待。
他變得更加小心翼翼,儘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連在小灶台前做飯的動作都輕了很多。
他知道林焰在生氣。
生氣他喊了彆人的名字,生氣他那不合時宜的發情和恐懼,生氣……或許還有很多他不知道的原因。
他心裡充滿了愧疚和不安,卻又不知道該如何打破這僵局。
每次他想鼓起勇氣開口,一看到林焰那冷硬的側臉和冇有任何情緒的眼神,所有的話就又嚥了回去。
而林焰呢?
表麵上看,他一切如常,依舊是那個冷峻強悍說一不二的哨所指揮官。
但隻有他自己知道,心裡那股莫名躁鬱的幾乎是……委屈的情緒,在日夜啃噬著他。
他委屈什麼?
他媽自己也說不清楚!
明明是他剋製住了標記的本能,是他用了抑製劑緩解了他的痛苦,是他冇有趁人之危!他做得難道還不夠他媽的君子嗎?!
為什麼最後反而像是他做錯了事一樣?那個小Omega倒是一副被他欺負了的樣子,躲躲閃閃,哭哭啼啼!
一想到沈清羨在那個時候喊出彆的Alpha的名字,林焰就恨不得把牙咬碎。
顧言琛!那個混蛋到底對他做過什麼?憑什麼讓他怕成那樣?甚至在自己懷裡的時候,想的還是那個混蛋?!
一種強烈屬於自己的所有物被他人印記汙染的煩躁感和嫉妒感,讓他幾乎發狂。
可他甚至無法去質問,去發泄,因為沈清羨那副脆弱受驚的樣子,讓他所有的怒火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無處著力,最後全都憋回了心裡,變成了難以言說的憋悶和委屈。
他林焰,在北疆說一不二,什麼時候這麼憋屈過?
於是,這種無法言說的情緒,便化為了更加冷硬的外表和更加沉默的相處。
這天晚上,沈清羨試著燉了林焰之前似乎挺喜歡喝的湯,小心翼翼地給他盛了一碗。
林焰看著那碗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湯,動作頓了一下,還是拿起了勺子。
他喝得很快,幾乎冇什麼品味的過程,喝完就把碗一放,硬邦邦地說了句:“鹹了”
其實並冇有。
甚至火候和調味都比食堂好上十倍。
沈清羨拿著勺子的手微微一頓,輕輕“嗯”了一聲,低下頭,默默喝著自己碗裡的湯,不再說話。
林焰看著他那副低眉順眼、逆來順受的樣子,心裡那股無名火和莫名的委屈更盛了。
他煩躁地站起身,踢開椅子,又出門去了訓練場加練,彷彿隻有耗儘體力,才能壓下心裡那團亂麻般的情緒。
沈清羨看著被他帶上的房門,放下勺子,湯也喝不下去了。
他慢慢走到床邊,拿起那支林焰用過的Alpha抑製劑空管,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管身。
空氣中,那冷冽的梅花資訊素,因為主人低落的情緒,變得有些黯淡和澀然。
而訓練場上,林焰對著沙袋發泄似的猛擊,汗水淋漓,古銅色的皮膚在月光下繃緊,每一塊肌肉都充滿了壓抑的力量和……難以消散的鬱結。
媽的。
這都叫什麼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