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扮豬吃老虎的小人魚6
約翰將鐳射筆精準地定格在左上角的數據圖上,聲音因激動而微微提高:“這些樣本全部來自塞納島的中心地帶。請注意看這些數據——”
他特意將光點在幾個峰值處畫圈,“與邊緣區域的樣本相比,中心區動植物的基因序列出現了至少三處異常突變,細胞分裂速度提升了近三倍!”
“立即放大左上角區域。”安諾德猛地直起身,手肘不慎撞到桌沿也渾然不覺。他緊盯著螢幕上逐漸清晰的基因序列,當看到那個異常片段時,他的呼吸明顯一滯。
“樣本座標能精確到什麼程度?”他倏然轉向約翰,鏡片後的雙眼銳利如鷹。
“我連續工作了四十八小時。”約翰揉了揉佈滿血絲的雙眼,切換幻燈片的手微微發抖。
“先是篩選出全部二十七例變異樣本,然後逐一覈對了采集記錄。”畫麵切換至塞納島地形圖,他用鐳射筆圈出中心那片湛藍的湖泊。
“以這片島中海為圓心,半徑一點五公裡內的區域就是可能的變異區。今早複覈時,我發現越靠近湖心的樣本,變異特征越明顯。”
安諾德深吸一口氣,“了不起的發現,約翰。這可能是繼塞勒涅之後最重要的突破。”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會議室裡的每一張麵孔,“我建議立即分兩組行動:我繼續負責塞勒涅的觀察;另一組由約翰帶隊,深入中心區調查變異機製。”
“考慮到野外作業的風險和強度,約翰組需要四位成員。”他的視線落在正在記錄會議紀要的維克多身上,“維克多留在本組。最近塞勒涅已經習慣了他的照料,突然更換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應激反應,其餘人員可以自主選擇。”
經過最終商議,大家決定讓安妮、漢斯和維克多留守營地,其餘四位男性成員則跟隨約翰前往島嶼中心。
小型飛行器靜靜地停在營地東側的空地上,銀灰色的外殼在清晨的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芒。五人小組迅速行動起來,將野外作業所需的必需品和一些便攜儀器搬進艙內。發動機啟動時帶起一陣強風,吹得四周的灌木叢沙沙作響。
“你們帶上武器了吧?那邊屬於中心區域,估計有不少野獸。”安妮快步走到舷梯旁,海風拂起她紅色的長髮。她纖細的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的記事板,眼神裡透著一絲擔憂。
“放心,麻醉槍和實彈都帶了。”約翰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精神卻異常亢奮。他拍了拍腰間的槍套,朝留下的四人揮了揮手:“我們走了。”
飛行器緩緩升空,螺旋槳攪動著濕潤的海風,在營地周圍掀起一陣小型風暴。安妮站在原地,目送那個銀色的身影逐漸縮小,最終消失在鬱鬱蔥蔥的雨林上空。
“安妮,想喝咖啡嗎?我這兒有上好的咖啡豆。”漢斯不知何時湊了過來,他刻意整理過皺巴巴的襯衫領子,臉上堆著殷勤的笑容。
他心儀這位團隊中唯一的女性成員已久,奈何對方始終對他保持公事公辦的態度。不過,美人總是讓人另眼相待,更何況安妮今天穿著合身的野戰服,勾勒出姣好的曲線,火紅的長髮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安妮聞言停下腳步,纖細的高跟靴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自從團隊來到塞納島開展研究以來,漢斯就一直圍著她轉。她不是不明白他的心思,隻是實在看不上這個不修邊幅又缺乏上進心的男人。實驗室的白大褂穿在他身上總是顯得皺巴巴的,與安諾德永遠一絲不苟的著裝形成鮮明對比。
“漢斯,我明白你的意思。”安妮轉過身,湛藍的眼睛直視著他,“但很抱歉,你並不符合我的擇偶標準。我更欣賞嚴謹認真的人。”
她的聲音清晰而冷靜,“你有時間泡咖啡,不如去整理一下你的數據。那些樣本分類已經延誤兩天了。”
說完,她一甩頭,踩著高跟鞋轉身離去,鞋跟敲擊地麵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漸漸遠去。
漢斯僵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他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望著安妮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他猛地抬腳踹向旁邊的金屬儲物櫃,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這個bitch,真把自己當回事了。”他啐了一口,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發抖,“不就是看上安諾德那個假正經嗎?”儲物櫃銀色的表麵上映出他扭曲的臉,“說得那麼清高,給臉不要臉。”既然這樣,那就彆怪他不擇手段了,漢斯的麵上帶著陰鬱。
【宿主,安諾德團隊派出五人前往島心勘查了。】
江晚寧冷冽的眉眼微微一凝——這些研究員,終究還是察覺到了塞納島的異常。看來,他必須提前啟動自己的計劃了。
心念既定,他迅速斂起外露的情緒。恰在此時,實驗室的自動門無聲滑開,安諾德走了進來。
今日的他與往常截然不同——半長的金髮未用髮膠固定,隻隨意用一根皮筋束在腦後,襯得深邃的輪廓透出幾分頹靡的俊美。白大褂之下,也不再是筆挺的襯衫與西褲,而是一身閒適的便裝。
“塞勒涅。”
安諾德溫柔地喚道,聲音裡浸著難以錯辨的親昵。人魚輕盈地遊近,他抬手隔著一層玻璃,細細描摹他的側臉輪廓,眼中翻湧著深沉的愛意,任誰都能看出——這男人早已徹底沉淪。
“我親愛的塞勒涅。”
他再一次低喚,嗓音裡壓抑著難以自持的悸動。臉龐不自覺地貼近冰冷的玻璃,溫熱的呼吸在玻璃表麵蒙上一層薄薄的白霧,彷彿下一秒,就要吻上那美麗而神秘的造物。
塞勒涅彷彿被他的模樣攫住了心神,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與玻璃外側那隻寬大的手掌輕輕貼合。他微微張口,哼唱起一段安諾德無法理解的旋律——那是人魚獨有的歌謠,婉轉而神秘。
安諾德倏然抬頭,迎上那雙灰藍色的眼眸,那之中彷彿融化了流動的蜜糖,溫柔而深邃。他帶著一絲不確定,低聲問道:“你明白我的感情,對嗎?塞勒涅……你能感受到的,是不是?”
玻璃之後,人魚發出一聲輕柔的低吟,宛若迴應,又似歎息。
安諾德的心臟被那聲低吟緊緊攫住,一股熾熱的狂喜在他胸腔裡炸開。他適時地讓呼吸變得急促,眼中迅速彙聚起一片看似失控的迷離水光,幾乎是踉蹌著向前一步,將額頭抵在冰冷的玻璃上,目光牢牢地鎖住那雙漂亮的眼睛。
“塞勒涅……”他的名字從他唇間溢位,如同最滾燙的禱告,“留在我身邊。讓我成為你唯一注視的存在,好嗎?”
人魚絕美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純淨無瑕、足以令星辰失色的微笑。他修長的、帶著蹼的手指在玻璃上沿著安諾德手掌的輪廓緩緩滑動,彷彿在無聲地臨摹。
他甚至主動將臉頰貼上那阻隔他們的透明屏障,輕輕磨蹭,灰藍色的眼睫半垂,溢位依賴與迷戀的光暈——一個完美無瑕的、陷入愛河的姿態。
安諾德的內心在此刻一分為二:一部分維持著沉醉的表象,另一部分則在冰冷地評估著獵物的反應。
他精準地控製著每一個眼神的溫度,確保自己釋放出的信號既熱烈又真誠。卻冇注意到,那雙低垂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快、極冷的狡黠。
塞勒涅的紅唇微啟,又一段空靈的歌謠流淌而出。這一次,旋律纏綿悱惻,帶著鉤子,直直鑽進安諾德的心底。他在用歌聲編織一張無形的網,每一縷音調都彷彿在迴應他的愛意。
對,就是這樣…為我歌唱,為我沉淪…安諾德在心底默唸,如同看著實驗按預定步驟發展。他貪婪地注視著人魚,那目光既似愛撫,也似衡量。他享受著這人魚為他展現的、獨一無二的眷戀。
——
夜幕低垂,整座實驗室沉入儀器低鳴的寂靜中。水波微漾,映著應急燈幽綠的光暈。江晚寧倏然睜開雙眼——那雙瞳孔已緊縮成兩道危險的豎瞳,在昏暗中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如同蟄伏已久的掠食者終於等到了狩獵時刻。
【宿主,所有監控已全部覆蓋了新的畫麵。安諾德聽完人魚之歌後,已進入深度睡眠階段,生理指標穩定,預計明早八點後甦醒。】
係統的電子音在腦海中迴響。江晚寧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修長的手指輕輕劃過水麵,帶起一串細碎的漣漪。他矯健地浮上水麵,水珠順著墨色的髮絲滾落,滴滴答答地散落在平台上。
他輕盈躍上平台,冰冷的金屬表麵觸碰到尚且覆蓋著細微鱗片的皮膚,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江晚寧靜立不動,任由實驗室恒溫係統的微風拂過身軀。尾鰭上那些半透明的薄膜組織開始微微捲曲、收縮,彷彿有生命般自主呼吸。
最神奇的變化正在悄然發生。
銀藍色的鱗片從末端開始逐漸褪去光澤,如同潮水退去般緩緩消融在皮膚之下。鱗片褪去之處,露出底下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肌膚。
尾骨處傳來細微的骨骼重組聲,原本流暢的尾鰭輪廓開始分化,逐漸勾勒出人類下肢的優美曲線——修長的跟腱、分明的踝骨、纖細的腳趾依次呈現,最後連圓潤的膝蓋也完整成型。
當最後一滴水珠從新生的足尖滴落,在平台上濺開一朵微小的水花時,轉化已完成。此刻站在那裡的,已不再是困於水箱的人魚,而是一個擁有完美人類形態的存在。
【係統,給我兌換一套衣服。】
指令在腦海中落下的瞬間,一疊衣物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平台之上。麵料是特製的啞光材質,不會在黑暗中反光,也絕不會因劇烈行動而發出摩擦聲響。
江晚寧迅速將其穿上,動作流暢,冇有絲毫多餘。接著,他三兩下便將那頭流瀉的長髮在腦後束起,露出了光潔的額頭與那雙愈發顯得銳利的眼睛。
他無聲地步下扶梯,身影如貓般輕捷。
整個實驗基地浸潤在一片死寂的昏暗裡,唯有各類精密儀器麵板上閃爍著的各色指示燈,如同野獸窺伺的眼瞳,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他快步走出觀測房,如一道幽影融入實驗基地走廊的深寂。他的足尖輕盈地落在冰冷的地麵上,冇有發出絲毫聲響。
這條無人的長廊向前無儘延伸,兩側排列著無數外觀一模一樣的合金門,宛如一座巨大的金屬蜂巢。唯有門側電子門牌泛著微光,在昏暗中勾勒出冷硬的輪廓。
江晚寧依照他所知的劇情,一扇接一扇地尋找著實驗室的核心數據存儲室。
應急光源從地麵向上投射出慘淡的綠光,映照出他迅捷移動的身影。他將感官提升至極限,那雙已恢複圓瞳的眼睛在黑暗中依舊銳利如鷹,飛速掃過每一個門牌代碼。
空氣循環係統持續發出低沉的嗡鳴,規律的機械噪音完美掩蓋了他幾不可聞的呼吸聲。就在他轉過拐角的一瞬,前方走廊儘頭忽然傳來一陣微弱的掙紮與衣料摩擦聲,緊接著是一道模糊而帶著得意的男聲:
“小賤人,不還是落在了我手裡。”
——是漢斯。
江晚寧瞬間貼向牆壁,將自己完全隱冇在廊道的凹陷陰影中,心跳平穩如常。他微微側首,凝神觀察遠處的動靜。
隻見那個名叫安妮的女人已失去行動能力,半睜著眼癱軟在漢斯懷中,衣衫淩亂不堪,胸前大片肌膚裸露在外。漢斯眼中滿是淫邪之色,他撩起安妮的長髮癡迷地嗅聞,將臉埋在她頸間不斷磨蹭蠕動。
這個色批!江晚寧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鄙夷。
漢斯的行為卑劣如陰溝裡的蠕蟲,令他作嘔。念頭電轉間,他悄無聲息地滑向走廊儘頭。
漢斯正全神貫注於他的“獵物”,對逼近的危險毫無察覺。直到一陣微風拂過後頸,他才悚然一驚,可不等他回頭,一記精準迅猛的手刀已重重砍在他的頸側。
漢斯連一聲悶哼都未能發出,眼中得意的淫邪瞬間被茫然和空洞取代,身體軟軟地向下倒去。
江晚寧任對方癱軟的身體摔落在地上,隨即毫不客氣地又踹了他兩腳,讓他像一攤爛泥般歪倒在牆角。
做完這一切,江晚寧才低頭看向地上意識模糊的安妮。她衣衫不整,眼神渙散,顯然也受到了藥物的影響。他眉頭微蹙,迅速蹲下身,動作利落地將她敞開的衣襟攏好,儘可能恢複其基本的體麵。
隨後,他伸出修長的食指,分彆輕點在漢斯和安妮的眉心。
一絲精妙無比的精神力透入兩人識海,如同精準的手術刀,將剛纔那段不堪的記憶從他們的短期記憶區完整地抹除。安妮的呼吸變得更加平穩,彷彿隻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而漢斯則維持著昏迷,臉上隻剩下空白。
記憶清除完畢,江晚寧不再停留。他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入陰影之中,繼續朝著目標存儲室的方向潛行,彷彿從未在此地出現。隻留下走廊儘頭兩個昏迷不醒的人,以及一片被強行抹平的罪惡痕跡。
存儲室合金門在身後無聲滑閉,將外界一切徹底隔絕。
江晚寧潛入數據庫,讓係統破譯了安諾德為追求永生而設的加密檔案。其中記錄著多項駭人實驗:
非法采集特異體質者的基因,強行進行嵌合改造;嘗試將自身意識植入年輕軀體,導致多人腦死亡。
這些鐵證足以徹底摧毀安諾德。江晚寧將數據妥善隱匿,實驗室的幽光映在他眼中,沉靜而冰冷。
現在該動身了——前往島心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