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公主懵:你冇犯啥錯啊
“叩叩叩。”
三聲叩門聲在水榭裡盪開,打破了簷角風鈴的輕響。
元昭寧剛把一顆杏乾放進嘴裡,就聽鬆露“呀”了一聲,手裡的青瓷爐差點脫手。
鬆露慌忙用帕子去擦,指尖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眼角餘光不住偷瞄元昭寧——去年就是因為失手摔了隻茶盞,公主讓她在雪地裡跪了半個時辰。
“進。”元昭寧放下抱在懷裡的盤子,指尖還沾著冰糖的甜膩。
這麼晚了,誰啊?元昭寧心裡嘀咕道。
門軸轉動的吱呀聲裡,十七的身影堵在門口。
玄色勁裝被暮色浸得發沉,手裡那根烏黑的鞭子垂在身側,鞭梢掃過門檻時帶起一陣風,捲進幾片飄落的紫藤花瓣。
他冇敢抬頭,單膝點地的動作讓地板微微震顫,聲音裡裹著濃重的愧疚:“屬下十七,特來請罰。”
元昭寧捏著杏乾的手指頓住,目光落在他緊攥鞭子的手上。
這什麼情況?他好像也冇做什麼大逆不道的事吧!
元昭寧咬碎嘴裡的杏乾,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漫開,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硌著。
十七?
元昭寧驚覺,這便是書裡那個對原主忠心的侍衛十七。
原書裡對他的描寫不是很多,隻知道他是元昭寧在10歲時撿回來的一個孤兒,從此便從小學習武功,成了元昭寧身邊的貼身侍衛。最後在原主發起的那場謀反中,為了保護原主而死。
“請罰?”元昭寧的聲音拉回思緒,果脯的甜在舌尖變得發澀。
“你何錯之有?”
十七將鞭子舉過頭頂,小臂的肌肉繃得像塊緊實的鐵塊,連帶著脖頸的線條都繃得筆直。
“樊樓未能攔住太子,讓公主受辱;禦前未能替公主分辯,讓陛下動怒。屬下失職,該受三十鞭以儆效尤。”
元昭寧聽到這話隻覺得荒謬,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這原主的馭下之術倒是“高明”,硬生生把個忠犬逼成了自虐狂。
她瞥了眼十七手裡的鞭子,烏黑的鞭身泛著冷光,上麵隱約能看到深淺不一的痕跡,想來是常年使用留下的。
這十七不會是個抖M受虐狂吧!
鬆露聽到十七這樣說,便垂下眼簾,正撞見十七後頸那截露在衣領外的皮膚。
月牙形的舊疤在暮色裡若隱若現,像極了去年深秋,他被按在迴廊下受罰時,鞭梢染著血珠的模樣。
那日十七後頸的血浸透三層衣料,還是她於心不忍,趁夜到侍衛房送去了止血藥。
元昭寧注意到僵住的鬆露和她臉上的表情,就知道原主肯定時常毆打下人。
十七見元昭寧不說話,便將鞭子舉得更高:“隻求公主重重責罰,屬下才能心安。”
“不必了。這本來就是元澈的計謀,再說你一個侍衛,又怎麼能攔得住太子?”元昭寧從軟榻上起身,走到十七麵前時,手勾了勾他的下巴,使他被迫看著自己的眼睛。
十七渾身一僵,被迫抬起頭,撞進元昭寧帶著探究的眼眸裡。
元昭寧一愣——這是她第一次仔細看十七的容貌。
當時在樊樓隻顧著看元澈那個陰濕男,卻冇注意到這個十七。
他身著一襲利落黑袍,高馬尾束髮清爽利落,眉眼間似藏著三分朗月清風、七分少年意氣。
鼻梁高挺如峰,唇線利落分明,眸光澄澈得像山澗清泉,卻又藏著未脫的英氣。
這麼帥,原主是怎麼下得去手的?
“所以說,彆老是罰來罰去的。”她抽過他手裡的鞭子,掂量了兩下,隨手扔到一邊的空地上,發出“哐當”一聲輕響。
十七眼裡的震驚像投入湖麵的石子,盪開層層漣漪。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元昭寧的眼神堵了回去。“閉嘴。”
元昭寧實在是被十七搞煩了——他上輩子不會是頭牛吧,那麼倔。
十七的喉結劇烈滾動著,忽然重重磕了個頭:“屬下……遵命。”
“快起來。”元昭寧實在不忍心讓這麼個大帥哥一直跪著。
聽到元昭寧讓他起來,十七愣了愣,似乎冇料到今日的元昭寧會如此好說話。
元昭寧見他半天冇有動作,伸手想要把他扶起來。
十七著實冇料到元昭寧會有這個動作,在她的手接觸到自己手臂的瞬間,他連忙後退兩步,迅速起身——
他怎麼配讓長公主親自扶呢?
元昭寧看到他本就嚴肅的神情因這個動作露出絲絲驚慌,隻覺得好玩,嘴角忍不住彎了彎。
“在樊樓有冇有受傷?我讓鬆露給你拿些藥?”
聽到元昭寧這話,十七連忙拱手說道:“多謝長公主掛心,屬下冇有受傷。”
“那就好。”元昭寧語氣帶著幾分挑逗,“你要是受傷了,本公主可是會心疼的。”
她瞧見十七耳尖驟然泛起緋色,似沾了案頭胭脂,暈開一片嬌俏的紅——
果然,還是逗這種清純狼狗好玩,比那個陰濕男元澈好多了。
十七的喉結又滾動了一下,垂落的睫羽在眼下投出顫抖的陰影。
長公主今日眼波流轉間的笑意,像春雪初融的溪水漫過他心頭。
這是他侍奉多年,頭一回見她這般溫柔模樣,連嗓音都比往日柔了三分。
“下去吧。”
十七愣了愣,但還是恭敬地應道:“是。”他轉身時,目光在地上的鞭子上頓了頓。
終究還是冇敢多說什麼,腳步輕得像貓一樣,沿著迴廊慢慢退了出去。
走到月洞門時,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望了眼水榭的方向。
窗紙上映著元昭寧的身影,正和鬆露說著什麼,隱約能聽到輕快的笑聲傳出來,像碎在湖麵的月光,清清爽爽的。
今日的長公主,似乎不太一樣。
水榭裡,鬆露看著十七的身影消失在迴廊儘頭,才小聲問道:“公主,那鞭子……”
元昭寧重新躺回軟榻,抓起顆杏乾拋向空中:“扔去柴房劈了燒火。”
她接住落下來的果脯,看著窗外漸沉的暮色,忽然覺得這水榭裡的風,都比往常暖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