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賜婚這事改不了

元昭寧站在禦書房外。深秋的風帶著涼意,卻吹不散她心頭的焦灼。

她抬頭望了眼禦書房緊閉的朱漆大門。

門楣上“敬天法祖”的匾額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彷彿在無聲地提醒她。

這裡的每一寸空氣都浸透著皇權的威嚴,容不得半分輕慢。

冇過一會,王公公從裡麵出來:“長公主殿下久等了,陛下宣您進去。”

他弓著身子,臉上堆著慣有的謙卑笑容。

“有勞王公公了。”元昭寧邁步踏入禦書房。

剛越過門檻,便見一道明黃色身影站於龍案之後,正是梁帝。

隨著視線的移動,她心頭一沉——元澈竟站在梁帝身側。

他怎麼在這?

晦氣……

聽到動靜的兩人一同從桌上那幅畫上抬頭。

“昭寧來了,快來看看這幅《千裡江山圖》。”梁帝說著朝元昭寧招了招手,示意她過來。

元昭寧對上元澈一雙深邃的眼眸,他正似笑非笑地望著她。

果然是故意的。

元昭寧心中冷笑,麵上卻依舊維持著端莊,屈膝行禮:“兒臣參見父皇,見過太子殿下。”

“來。”梁帝又一次發出邀請。

元昭寧走上前,站在梁帝身側:“父皇,昭寧對畫作研習不深,實在不敢妄言。”

元澈聽著元昭寧這番說辭,不禁笑出聲:“那長姐對什麼感興趣?”

“太子殿下管得未免太寬。長姐的喜好,難道還要一一向殿下報備?”

“長姐這話就見外了。父皇在此,咱們姐弟一同陪父皇賞畫,聊聊喜好本是尋常事,怎麼到了長姐這兒,倒成了臣弟多管閒事?還是說……長姐心裡藏著什麼,連喜好都怕人知曉?”

這話裡的暗刺,元昭寧怎會聽不出。

她抬眼看向梁帝,見父皇正專注於畫卷,似未留意兩人言語間的交鋒。

“太子殿下多慮了。長姐不過是覺得,在父皇麵前,與其討論些風花雪月的喜好,不如多說說如何為父皇分憂、為大梁謀福來得實在。”

“倒是殿下,今日不好生處理東宮事務,反倒有閒心在此與長姐糾結喜好之事,莫非是東宮諸事已清閒到無需殿下費心了?”

“長姐這話可就錯了。東宮事務雖多,但陪父皇賞畫、儘孝心也是作為兒臣的本分。”

“況且,為大梁謀福並非隻有處理政務一條路,瞭解朝中親貴、皇室成員的喜好,知曉人心所向,亦是治國之道。長姐連這點都不懂,怕是對‘為父皇分憂’的理解,有些片麵了吧?”

梁帝這時才從畫捲上收回目光,看了看針鋒相對的兩人,輕輕咳嗽一聲:

“好了,你們姐弟倆怎麼一見麵就拌嘴?這幅《千裡江山圖》意境開闊,本是想讓你們一同品鑒,怎麼倒說起這些不相乾的話來了?”

話雖帶著幾分責備,語氣裡卻並無怒意。

“昭寧今日過來可是有事?”梁帝轉移話題。

元昭寧這才突然想起今天來的正事——

差點被元澈帶跑偏了。

“父皇,兒臣今日前來,是為唐逢與蕭姝的賜婚一事。”她頓了頓,語氣愈發懇切,“那日在醉花陰……”

“那日的事情,太子已經跟我說了,都是誤會。”梁帝打斷她的話。

誤會?

元澈那狗東西都說了什麼?

元昭寧剛想開口解釋,元澈卻先一步說道:

“長姐,朝堂之事,並非僅憑個人喜好便能決斷。父皇賜婚,既是考慮到兩家情誼,也是為了朝堂穩定。”

字字誅心。

“昭寧,賜婚聖旨已下,豈能隨意收回?此事關乎朝廷顏麵與朝堂穩定,朕意已決,你不必再說了。”

梁帝的話帶著前所未有的涼薄。

元昭寧聽到這話,渾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著梁帝

“父皇!在您看來,為了朝堂穩定,便可以犧牲一個人的一生是嗎?”

梁帝眼神微沉,語氣冰冷:

“昭寧,你是梁國長公主,當以大局為重。個人幸福與國家穩定相比,孰輕孰重,你該分得清楚。退下吧。”

她看著梁帝冷漠的麵容,看著元澈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終於明白——

在至高無上的皇權麵前,在冰冷的朝堂算計之中,一個女子的幸福,竟是如此微不足道。

不對。

不是一個女子的幸福微不足道,而是所有與皇權、算計無關的人和事,都微不足道。

很顯然,元澈早已深知這個道理。

所以,這一次,他贏了……

既然這樣,那就彆怪我了。

最終,她對著梁帝深深一揖,轉身一步步走出禦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