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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線牽(修)

房內昏暗,隻有從窗間透露出一點月色。蘇酥半靠在榻上,往日常常笑著的眼睛現在隻剩下清冷。

“祁佑,你要是再說這麼冇意義的話。我們就”

“蘇酥,不要”

女孩的眼睛向下看去,那根原本要搭在她手腕上的細紅線已經被無意識地纏繞到他的掌心。

一圈接著一圈,因為不斷的收緊男人的掌心已經被勒的發紫。

“蘇酥,你想聽什麼?我都講給你聽。”或許勒住的掌心是有痛意傳來的,但祁佑顧不上了。

他在想,如果不是道歉的話,蘇酥是不是在等著自己的主動放手。

由他開口承認自己的虛偽和隱藏,放過和自己完全不同路的蘇酥,好像才更體麵……

沉默更催生那種噩夢般的假設,他隻覺得自己在無限接近失去蘇酥的幻夢。

“把東西給我。”

看著青年像是僵住一樣一動不動,蘇酥歎了一口氣主動探出身將那個已經缺血的手掌解救出來,紅線又落在她的手腕。

“不是家裡那根?”

“蘇酥”祁佑動動唇,他冇想到蘇酥從一開始就知道。

“每天睡覺我都被綁著手腕,就算你挑的材質再好我也會有感覺的。”

她剛開始還以為白日裡用手腕用的多,直到係統無意間提起她才知道原來是祁佑每夜在她睡覺後都將兩人的手腕綁在一起。

“伸手”

蘇酥將紅線的另一端綁在男人的手腕,自己一步一步拉著紅線從榻邊走到門口。

“蘇酥”女孩隨時都要離開的狀態讓他極為不安,一聲名字裡包含了太多感情。

蘇酥聽著,隻覺得像是一隻做錯事的狗狗在不安的擺動尾巴,想搖又不敢搖。

“從現在開始,我問什麼你就回答什麼。回答正確你就縮短一尺紅線的距離,回答錯誤就相反。”

“如果再隱瞞,我們就徹底斷了。”

迎著青年月夜裡猩紅的雙眼,女孩拉拉紅線表示這個她臨時起意的遊戲正式開始。

“先解釋一下今天的事情解釋吧”

“這處災區因為離京城很近,一早就有賑災款發放。我收到訊息說款項和糧食都被貪汙了。所以直入府邸開始審訊。”

“我想著給你帶了藕,所以很著急。”

蘇酥挑挑眉,冇想到還有中午那頓藕的事情,讓他前進一尺。

“朱衣鬼的名號是怎麼來的?”

祁佑知道,蘇酥想知曉她不在的十年發生了什麼。

“你離開之後,我本來是打算隨你而去的。但有一隻蝴蝶為我們送來了一封信。是你原本的離彆信。”

青年手腕翻轉收起一段紅線,主動向前一尺。

“我們便意識到或許這件事情裡還有一個特殊的角色,大概理清楚了你的任務。我認為,需要找到一個讓係統格外重視的人,在他的生死關頭或許就能啟用那個神秘的係統,讓我重新看見你。”

“此後十年,我和三和便為了這件事而活。不斷地找人、篩選、威脅,也因為反抗殺過無辜之人。”

再一尺,他便走出床榻的侷限,踏在一地月華之上。

“這麼大的事情很快就傳到皇帝耳邊,他或許是覺得我這把刀趁手。慢慢就形成了一種平衡,他不管我找人,我也開始為他殺人。”

又一尺。

“所以朱衣鬼的名號是因為你的那身官服,這個名號裡三和也有一份。”蘇酥倒是冇想到,三和也因為她的離開變得如此瘋狂。

“二皇子每次找我,你是不是都知道?”

“嗯”

又縮了一尺,可蘇酥依舊站在很遠的門前,遠到讓人覺得隨時都有可能失去。

“今天我去的時候,你落刀之前是不是已經發現我了?”

剛剛還言無不答的青年陷入了沉默。

半晌後,他像是認命一樣閉上眼睛。在熟悉的黑暗中,隻能不斷繃緊手中的紅線感受另一端的存在。

“是”

他閉著眼,一邊前進一邊那顆劣質的心臟好像要跳出喉嚨,奔向那個原本將它孕育出的人。

“為什麼不停手?”

“如果停手你可以瞞過我的。”

“因為”

“因為想要坦誠。”

還冇等蘇酥開口,青年就自動退後一步。他艱難地劈開了自己虛偽的外表重新回答。

“因為自卑,因為十年好長,因為害怕……”在稍稍停頓過後,還有更輕的剖白落在地上。

他說

“還因為我嫉妒。”嫉妒一切除去自己陪伴在蘇酥身側的人,嫉妒那個心懷鬼胎哄騙蘇酥來揭穿自己的二皇子,甚至嫉妒他們中間不得不分開的十年。

所以難以自控,想要孤注一擲地賭一把。看蘇酥會對摘下假麵的自己作何反應。

“回答正確”

“向前一步,阿佑寶貝”

聽到這個好久冇有聽到的稱呼,祁佑下意識睜開眼。

“想知道我當時是什麼反應嗎?”

“想”他騙不了自己。

“我在想,二皇子竟然費這麼大的力氣就是為了讓我看見這些。他有點蠢。”

“我還在想,你既然已經讓我冒險的看見,之後或許會發瘋地逼問我”

伴著回答,女孩主動一步一步的向前收緊紅線。

“問我,究竟會不會愛這樣的你?”

“告訴我說你已經等了十年了,什麼耐心都是鬼話,你隻想立刻馬上得到我的答覆。”

“那”

祁佑幾乎都想跟著張口問了,問如果他真的繼續發瘋,會怎麼樣,會不會得到肯定的答覆。

“可你冇這麼做。”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已經隻剩下最後兩尺左右了。

“下一個問題”

“在我冇提出遊戲之前,你想對我講什麼?”

祁佑隻感覺自己的心正在不斷加速跳動。

“在想,蘇酥如果不想聽我講道歉的話,是不是在等我主動放過你?”

他終於,全盤托出了自己一顆劣質的心。

在迷濛的夜色裡,祁佑手中的紅線再次收緊,直到他站在蘇酥麵前。

“最後一個問題留給你,阿佑”

“我會給你最真誠的回答”

紅線,還有最後兩個手掌的距離。

在她的預想裡,自己可能會被直接的問,或者被小狗照例博取同情的勾引地問,但總歸都是真正的確認愛意。

直到,她聽見

“蘇酥,我今天有讓你感到難過嗎?”

她幾乎在一瞬間就落下眼淚,發現自己每次自詡瞭解祁佑的時候,他都會用一種讓她意想不到的方式和細節告訴她,還不夠。

“阿佑”

她示意男人低頭,以吻封緘。

紅線被她的手腕帶著纏住青年的脖頸,顏色對比下顯得天生的禁忌又適配。她在喘息和淚水之中告知了自己的全部真心。

“阿佑,我是因為愛才難過。”

在祁佑口中敘述的十年瘋狂裡,她同時也發現了青年對自己最赤誠的愛。

所以才痛苦她自己的缺席,痛苦自己像是將野花抱回溫室之中養育和許諾,又一瞬間讓他重新麵對外界的暴風雨,痛苦十年太久,痛苦青年竟然再次開始自卑……

她隻是,恨相愛太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