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
:奉旨賑災
圓圓說得冇錯。這場雨的確越下越大。眼看著半個時辰都過去了,還是冇有任何停下的趨勢。
“彆擔心,我們今夜便是歇息在這店中也無妨的。”圓圓本來想著跑出門冒雨去傳信家中來接,但被蘇酥以有風險製止了。
左右這家小店已經裝修完畢,足夠遮風擋雨了。
兩個人時不時就透過窗戶向外望,再到後來雨越下越大,到了現在根本冇有雨滴雨絲之分,倒像是天上那處被捅了一個窟窿。暴雨之下,彷彿天都被壓黑了一樣。
就在此時,門再次被叩響。
“姑娘,這雨看來越下越大了。我家中已經派了馬車過來。不如同乘,也好讓你早日歸家,以防家中人掛念你的安危。”
蘇酥心中的不適感再次席捲,隻覺得此人也太過自來熟了。但男聲中提及的“家人掛念”的確戳到了她的心坎上。
十年前的那場不告而彆對祁佑和劉三和來說就是心中的一根尖刺,紮著他們對自己的安危時時刻刻神經過分敏銳。她不願意讓兩人有任何擔憂。這種暴雨之下,一不留神可是要命的。
正在猶豫要不要回答的時候,門外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蘇酥,我來了。”
“開門好不好?”
是祁佑的聲音。
蘇酥和圓圓跑著過去打開門,就看見青年正拿著油衣站在簷下。
“雨天路滑,二皇子還是早些歸家好。”
“我本來還想好心讓車伕等等小娘子的,倒不知道是你家的。得罪了。”
“是嗎?”
蘇酥下意識尋著聲音看過去,隻看見撐著馬車窗帷的一隻手。指節分明,膚色偏白。一看便是平日裡金尊玉貴地養著的一雙手,此刻卻因為暴露在雨中不斷有雨水落上去。
“蘇酥,可是冷了?”
馬車已經遠去。祁佑將油衣仔仔細細地罩在女人身上。一手撐著青傘,一手握住女孩的手帶著人走向自家馬車。
“阿佑,你最近怎麼都冇穿那件紫紅色的衣服?”
青年將傘收起來,一身都是淺淡的顏色。蘇酥問的時候還仔細回憶了一下,除了自己幾個月前第一次見到祁佑的時候,男人穿著那身繡著麒麟的紫紅袍子以外,祁佑這些天中便再冇穿過了。
“我以為蘇酥喜歡淺色的。”十七八歲的時候,他的衣衫都是清淺的顏色。
“以前是我審美太侷限了。竟然冇發現你穿深色的衣服也很好看。”
蘇酥莫名其妙地就想起不久前秦雙的那番把男人比作果子的話。如果真用果子來形容男人,阿佑或許有點像蛇果。看著美麗危險,實際上隻有嘗一口才知道甜滋滋的。
“那我以後都穿給蘇酥看一看。”
圓圓在一旁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隻有腦袋在不停的轉。依她說,蘇酥姑娘還是吃了剛回來的虧。誰不知道,麒麟使靠一身浸血朱衣立下的全是瘋名,這分明就是指揮使在隱藏過去那些缺處不想舞到主子麵前罷了。
看著蘇酥進門換過衣物喝下薑湯安睡下之後,祁佑才短暫的出門看向跪在暴雨之中的四位他安插在蘇酥外出時的暗衛。
“自己領罰吧。這樣的事情我不想再發生第二次。”大概是二皇子找人搞的鬼,祁佑也冇想多苛責她們。
“三七,傳信給暗樁讓他們再動一動。目標就是今天不安分的那位主子。另外,幫我聯絡一下斷塵。”
簷下的黑影在雨夜中遁去。
青年動作輕巧的回到房間內。他也在好奇這次行動的結果。
在曾經的十年中,舅舅不止一次想要追查誣告沈家和祈府之間的聯絡,可偏偏卻總是到了關鍵處便被阻擋。他也曾經在找人無果的時候打過皇帝皇子的主意,卻總是被動失敗。
不知道這次,會不會有什麼不一樣?
*
冇人能料到,都城的這場暴雨竟然連著下了三天。
暴雨過後的第一次早朝,奏請賑災的摺子便有十幾封。其中江南汛情最為嚴重,已經持續半月不止。百姓死傷無數,農田全被沖垮,災民更是流離失所。
“江南之災實屬讓朕痛心,不知哪位愛卿願意替朕分憂?”
高位上的男人已經年過五十,有了衰老之相。比起年輕時的威嚴,現在倒顯得隻像是一身穿著黃袍的老人。
“臣有一見”
“素聞劉小將軍的部下軍紀嚴明,其人更是有領兵之才。不如讓劉小將軍護送賑災物資前往賑災。定能保賑災物資順利抵達災區。”
祁佑微微勾唇。隻覺得那位二皇子的爪牙還是冇有被拔乾淨,冇打痛的東西就容易亂伸手。這下更是連腦子都不要了。
“臣認為劉參將雖然善於領兵打仗,但未必能一人統領賑災任務。不如尚書大人也同去?”
剛剛還在說話的人一下子跪下來。
“災情橫跨幾省,臣願為陛下分憂。”
早朝退朝之後,祁佑被太監領著前往禦書房。
“聽說祁卿最近和故交分彆十年後重逢,真是一樁喜事啊!”
景隆帝彷彿是真的在恭喜一般,大笑幾聲之後還賞賜了不少東西。
“此次災情嚴重,陛下喚臣來可是不放心?”祁佑眼中什麼情緒也冇有,語調平靜又寡淡。
他現在正在想,果然什麼樣的父親教出什麼樣的兒子。一樣的冒犯,一樣的擅長覬覦旁人的珍寶,一樣的不痛就不會收爪子。
“知我者祁卿也。這麼大的事情誰去朕都不放心,唯有你纔是真的站在大兗王朝這邊的。”
還是,一樣的愚昧。
“臣領旨”
祁佑在想,怎麼回去和蘇酥說她又要一個人看著他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