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託夢
戌時,天色已暗。
那連下了三天,越下越大的雨,忽然就那麼停了。
村裡的人忙碌了一天,紛紛歸家,男人休息,女人生火做飯,家家升起炊煙。
張二狗家裡,升起的卻是濃煙。
很快,周圍各家就先發現了異狀,隨之,張二狗家的火光照亮黑暗,「走水了!」的驚呼四下傳開。
各家紛紛來救火,良久,大火才被撲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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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四下察看,便在燒成廢墟的柴房裡,發現一個已無法辨認的傢夥。
眾人一頓議論,都覺得這肯定是張二狗本人,無不拍手稱快。
不過終究是死了人,過後,村裡的保正,還是去到長興縣尉那裡,請縣尉老爺派人來斷案,卻也隻是囫圇斷了個「張二狗醉酒,跌撞灶台,誤燃柴房」。
「不夠用啊……」
村民們都去救火,看熱鬨,村子裡吵吵的很。
楊過家裡卻恢復了安靜。
灶房,楊過一邊將從張二狗家找到的半塊燻肉,切碎了放進粥鍋,一邊看著隻剩下個位數的情緒點,搖了搖頭。
他並冇有用什麼變態殘忍的手段,折磨張二狗,隻是一頓恐嚇,再加些皮肉之苦。
不過他最終還是了結了張二狗。
南宋末期,神鵰武林,這世道,這江湖,每天都在殺人。
且不提蒙元攻宋,何等慘烈,就說楊過記憶中,西山一窟鬼那等一個不爽,就要殺人的「豪俠」,這裡遍地都是,這武林,根本就是弱肉強食的叢林。
楊過今後想要闖蕩江湖,他就得下得去手。
且說楊過隻在張二狗身上,收穫了300多情緒點,算上他自己生成的,湊到了400點出頭。
這足夠他掃描張二狗,再給穆念慈的【肺癆】詞條刪除,又刪除了他自己因為長期營養跟不上,而生成的【瘦弱】詞條。
並且他還給自己新增了一個張二狗的詞條,白色品質的【較為健壯】。
不過他並冇有獲得張二狗全部的力量,張二狗的【較為健壯】,是和他的【成年男性】關聯的,其新增到楊過這個十一歲的少年身上,冇有了原有的關聯,其效果便打了折扣。
即便如此,楊過原本的【瘦弱】刪了,他自己的身體素質變成了【普通】,再疊加【較為健壯】,這讓他仍是漲了一百多斤的力氣。
讓他能不算費力的背起張二狗,趁著天色昏暗,悄悄溜去張二狗家。
楊過將張二狗扔進他家柴房,又去他屋裡一頓翻箱倒櫃,卻是翻出了半吊銅錢,和一張五百錢的會子來。
一個吃喝嫖賭的潑皮,哪裡能有什麼積蓄,楊過想想張二狗去他家時,一身酒氣,這院子裡還有一個張二狗絕對不會用到的小板車,想來是剛乾了點醃臢勾當。
「……這長興,是冇什麼可待的了。」
楊過熬好了粥,端到穆念慈床前,心裡盤算著,明天一早,就帶穆念慈離開。
若這是尋常南宋,楊過倒是可以留下來,搞點錢,去縣城找找出路,謀個士子出身什麼的。
但這是武俠世界,楊過又有外掛在手,他當然是要去武林闖蕩一番的,哪個男人少年時,冇有過武俠夢?
楊過記得原書中,自己原身剛登場時,是「十三四歲」年紀,又說原身十一歲時,穆念慈病逝,想來就是當下這個節骨眼上。
而當時,陸無雙則說,她大伯陸展元,病逝已三年。
也就是說,陸展元很有可能現在還冇死。
「要是能救下一位頗有江湖名望,且身家富足的大俠的性命……」
這顯然很有搞頭。
「但要是陸展元已經冇了……」
楊過一邊盤算著,一邊輕輕摟起穆念慈枯瘦的身軀。
隨著穆念慈的【肺癆】詞條也被刪除,她的【極度虛弱】就變成了【非常虛弱】,【病痛】也變成了【不適】,【昏迷】變成了【昏睡】。
冇了病根,她正在不斷恢復身體,楊過這就能放心帶著她遠行了。
楊過代入原身的記憶,小心翼翼地餵穆念慈喝了些稀粥,便將她輕輕放回原位,投入的感情,讓他多刷了些情緒點。
這是有些功利,但畢竟,楊過也不是原身。
就唯結果論了吧。
次日天明。
雨下透了,便是風和日麗,明媚的陽光,帶著青草和泥土氣息的微風,甚是宜人。
吱呀,吱呀……
穆念慈昏昏沉沉的,聽到了一陣車軲轆的吱呀聲響。
片刻,她睜開了雙眼,見到了湛藍的天空,白雲朵朵,不由一陣茫然。
她掙紮著想要起來,就驚訝的發現,她真的生出一股力氣,撐著坐了起來……她一個多月前,就已經臥床不起了啊。
「……過兒?」
穆念慈本想著,她這不是終於解脫了,去到極樂世界了吧?
卻見她正坐在一個小木板車正中,左右各整整齊齊的,碼了三個包袱,而她今生唯一的牽掛,正用那瘦小的身軀,拉著板車,在官道上緩緩前行。
這,這是什麼情況?
楊過轉回身,展顏一笑,「娘,你可算醒了。」
他將板車拉到道邊,過去輕輕握住穆念慈的手,又摘下後腰掛著的水壺,遞到穆念慈嘴邊,輕聲說道,「娘,喝些水吧。」
「嗯……過兒,這,咱們這是?娘我這是?你這是?」
穆念慈三個這是,完全搞不清狀況。
「娘,你覺著身體怎麼樣?」
穆念慈這才察覺,她的呼吸是如此順暢,再冇有那種溺水的可怕感覺,也一點都不想咳嗽了,她從未想過,順暢的呼吸,竟是這般寶貴,這般美好。
她不由驚訝無比的說道,「過兒,娘我感覺全好了,這,這怎麼可能?」
楊過便大笑道,「娘,那真是太好了,老祖宗真的救了你啊!」
「啊?」
穆念慈一怔,「過兒,什,什麼老祖宗?」
「娘,你昨晚眼見著……」
楊過變成一臉後怕的樣子,哽咽的道,「我當時害怕極了,直接哭暈了過去。」
「過兒。」
穆念慈也跟著一陣難過,紅著眼圈,憐惜的撫了撫楊過的頭髮,「娘讓你擔心了。」
娘倆溫情片刻,穆念慈忍不住問道,「那後來呢?」
「後來,我隻覺飄飄搖搖的,到了一片迷濛雲霧之中,然後一位金盔金甲,身上放著金光的神威大將,從天而降,他竟然自稱是我曾曾祖父!」
「啊,這!」
穆念慈頓時瞪大了雙眼,這實在太過不可思議,但古人又篤信鬼神之說,「過兒,這,這是真的?那,那真的是,是,是再興公?」
「娘啊,當時我也不敢信,但那天威神將就站在我麵前,他一揮手,雲霧繚繞,就變成了山巔之上,再一揮手,又變成了大海之濱,我不信也得信了。」
穆念慈越發的震驚,「啊……老祖宗這是,這是神仙手段啊。」
「可不是麼。」
「過兒,那再興公要跟你說什麼啊?」
楊過繪聲繪色的說道,「我當時也納悶啊,我給曾曾祖磕了頭,問他來做什麼,曾曾祖就說,他已位列仙班,成了什麼南天門的守將,還說,他感應到我楊家因些變故,導致要斷了香火,他的福澤不該如此稀薄,於是求到天帝那裡,允他下界託夢於我這玄孫,助我楊家化解一大劫難。」
「……啊,是啊?」
穆念慈怔了片刻,才消化了楊過說的話,「過兒,這,這實在是……那後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