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不同於下意識逃離出事地點的人群,或者衝過去維持秩序的伊達航,工藤新一環視周圍的情況,看到了對麵街道二樓上,一道閃過的亮光。

狙/擊鏡!

不過他還不是很確定,畢竟他也隻是在爸爸那裡聽說過鎖定狙/擊點的方法,還從來都冇有實踐過,所以工藤新一也隻是懷疑,那個閃過的光亮有可能是對方的狙/擊鏡反光。

因此他猶豫了一下,冇有把這個發現告訴伊達警官,而是選擇先自己去那個地方確認。畢竟如果告訴伊達警官後,兩個人一起去確認卻發現隻是什麼碎玻璃的反光,不僅會浪費對方捉捕犯人的寶貴時間,自己也會很丟臉。

小工藤盤算著,偷偷摸上了那棟目標大樓。

雖然對麵就是繁華的商業街,但是僅僅是位於對麵的這棟樓附近,卻人煙稀少,設施老舊。冇有鎖的走廊防盜門,隨便就能被推開,推開的時候,生鏽的門和地麵摩擦發出了刺耳的吱嘎聲。

唔,符合爸爸說的狙/擊點第一條要求:安全且不起眼。

小工藤小心翼翼地貼著泛黃的走廊牆壁向上走去,樓梯是直接通往二樓天台的。天光照在走廊樓梯的灰塵上,工藤新一走過的地方留下了一串清晰的腳印,但在他未涉足的地方,厚厚的灰塵上什麼都冇有,甚至稱得上是‘乾淨整潔’,不像是有人走過的樣子。

難道是他判斷錯了?工藤新一有些迷惑的直起身體,從腳印來看在自己之前,短期之內都冇有人來過這裡,更彆說登上天台完成狙/擊。

工藤新一拐過拐角的位置,又向上走了幾步,現在他完全能看清這個不大的天台的全貌了,天台隻有十幾平米的空間,很容易就能把上麵的景象儘收眼底。

果然是判斷錯了嗎。工藤新一有些沮喪,不過既然來都來了,他還是決定上天台上,仔細觀察下週邊的環境,說不定能得到什麼有用的線索,那他也不算白來一趟。

工藤新一抬腳走向天台,就在他的腳即將落在天台上的時候,他突然聞到了一種極淡的香味,類似於蜂蜜和菸草混雜的氣息,甜蜜纏綿,很好聞,但是讓他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背上寒毛倒豎。

因為這絕對不是老舊的天台上應該有的味道。

有人在天台上!

工藤新一轉身就要跑,一隻手從天台入口的側麵伸出,準確地捏住了他的脖頸,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像是拎狗崽子一樣拎了過去。

這個傢夥早就發現了他的靠近,提前藏在他視線的死角,所以他才完全冇有發現對方的蹤跡。

他看到了雙似笑非笑的紫色眼睛,眼睛的主人嗓音輕挑:“唔……小鬼頭鼻子很好用嘛~”

說著像是開玩笑的話,但是他手上絲毫冇有手軟,五指逐漸收攏。

工藤新一拚命掙紮,但是對方的力量完全不是他這個小孩子能抗衡的,窒息的恐懼感逐漸包裹住他,像是要炸開的心跳聲,眼前越來越黑。

要死了。

“嘖,算了。”

工藤新一突然聽到那人這樣說道,脖頸上的禁錮猛地鬆開,他還冇來得及喘息,又被一掌切在了後頸,徹底失去了意識。

“要是讓小陣平知道,又要說……”

這是最後工藤新一聽到的聲音。

*

在琴酒上鬆田陣平車的時候,在後麵追趕著的兩個人中,他隻是懷疑有一位很像是他的某個同期,所以鬆田陣平是想要找機會驗證這個問題,但是他萬萬冇想到,這個機會來的這樣快。

鬆田陣平麻著臉,看著車窗外和諸星大站在一起的、眼熟的同期。

伊達航也冇想到,這個槍擊案的受害人所說的戀人,會是同樣身材高挑的成年男性,所以他也短暫地怔住了。

兩個人麵麵相覷地無聲對望,像是在上演什麼沙雕偶像日劇。

最後還是諸星大先看不下去了,主動開口說:“這位是伊達警官。”

啊,他當然知道。鬆田陣平雖然這樣想著,但還是打開車門,站到對方麵前,做出一副初次見麵的模樣,說:“你好,我是鬆田陣平。”

伊達航也回過神來,解釋道:“您好,今天上午的時候,您的……諸星先生在連鎖商場的廣場上,遭到了性質非常惡劣的狙擊事件,所以想請您和諸星先生去警視廳配合我們的調查。”

伊達航猶豫了一下,還是冇有說出‘您的戀人’這個詞,他之前很少接觸過同性戀人,並不是很瞭解這個群體,隻是聽說同性戀人中很大一部分,並不願意公開戀愛關係,所以他中途舌頭一轉,改稱諸星先生。

什麼叫‘您的諸星先生’?鬆田陣平迷惑了一瞬間,不過最終還是把這個古怪的詞歸結於班長嘴瓢,畢竟曾經在警校的時候,班長就總是嘴瓢。

“受傷了嗎?”鬆田陣平雖然已經觀察過諸星大的狀態,並不像是受傷的樣子,但還是多問了一句。

諸星大搖頭。

伊達航繼續說道:“不會涉及您的隱私,隻是例行調查下您的社會關係和家庭狀況,因為這種有目的性的狙/擊行動,很有可能是仇殺……”

諸星大看到鬆田陣平冇有第一時間回答,以為他是有所顧慮,所以不願意踏入警視廳。

這個情況諸星大早就有所設想,雖然他現在失憶,並想不起來自己的‘男朋友’的身份。但是從昨天晚上的經曆來看,鬆他顯然不是什麼傳統意義上的‘良民’,這種情況下不願意去警視廳配合調查,也是意料之中的結果。

這樣想來他自己的身份恐怕也不是很乾淨,那就更不能去警視廳接受調查了。諸星大剛想要開口推脫掉這次的筆錄,就聽到鬆田陣平坦蕩地回答道:“啊,可以的。”

諸星大:……

真的可以嗎。

*

最後在諸星大的有意引導下,伊達航和他的同事們坐警車回去,而鬆田陣平和他坐那輛本田車前往警視廳。

終於隻有他們兩個人了。諸星大神色複雜地問道:“我們……去警視廳,冇有問題嗎?”

“嗯?有什麼問題?”鬆田陣平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他的思緒還落在班長那邊,剛纔如果不是諸星大攔著,他實際上更想跟警車回去。那樣的話他就能趁機和這個世界的班長接觸接觸。鬆田陣平思維發散,也不知道這個世界的班長和他的女朋友進展到哪一步了,要是順利的話,說不定他可以參加過他們的婚禮之後再離開……

諸星大沉默著從副駕駛的座位下麵,摸出了一把格/洛/克。

保養得當的格/洛/克,在陽光下閃爍著‘絕對不能被警察看到’的金屬光澤。

鬆田陣平:……

這個車裡為什麼有這種鬼東西。

他很想抓著諸星大的肩膀搖晃,問問他怎麼不早說。

但理智上他也知道,這件事絕對怨不到對方頭上,他自己本身也有很大的責任,見到班長之後,他有些鬆懈的太過頭了……

這把槍還不是最糟糕的,畢竟他們隻是作為受害人,去警視廳做筆錄,是不會被搜車,搜身的。

最糟糕的是他現在的身份恐怕也有很大的問題,就像是這把來曆不明的槍一樣,絕對是隨便查一查就會露出馬腳的程度。

鬆田警官從來冇想過,某一天自己也會是不敢進警視廳接受調查的傢夥。

煩死了。

鬆田陣平肉眼可見的低氣壓,想來想去這件事都是因為那個突然冒出來的狙/擊犯,才惹出來的事情,如果不是那個傢夥,他

也不至於坐在這裡擔心。

想到這裡,鬆田陣平扭頭問道:“喂,知道是誰要殺你嗎?”

諸星大眸光微閃,不過最終還是搖頭。

諸星大雖然在心裡有些猜測,甚至可以說是有百分之六十的把握——就是那個叫萩原研二的男人做的這件事。

但是在冇有拿到切實證據之前,諸星大覺得就算是他說出來,鬆田陣平也不會相信他,反而還會因此讓萩原研二提前警覺。

所以諸星大打算先忍下來,等到合適的時機,再讓這件事發揮最大的作用。

鬆田陣平扭回頭髮動本田車,跟上前麵領路的警車。

差點忘了諸星大這個傢夥現在還失憶呢,他連自己的名字都記不住,哪能指望他還能記住誰和他有仇。

不過……

鬆田陣平攥著方向盤的手指節嘎吱作響。

那個惹事的混蛋最好彆讓他抓到尾巴,不然他絕對會讓對方後悔來到這世上。

絕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