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瘋了。

在摩天輪上看到那枚炸/彈炸開的時候, 他就徹底瘋了。

萩原研二拚命的去擋，去拉，去阻止, 但最後那件事還是就那樣發生了。

他甚至不敢去想小陣平走到今天這步的原因，又或者是對方最後嘴角的那抹釋然的笑容。

都是因為他。

如果那時候冇有開玩笑似的說出那句‘為hagi報仇’的話就好了，如果冇有答應和對方一起加入機動隊就好了，如果冇有報考警校就好了。

他執著地隻不過是對方這個人而已, 但他卻親手毀掉了。

或許也正是因為這點，萩原研二遲遲也冇有看到小陣平的魂靈，就像是鬆田陣平也後悔了和這個害死他的傢夥相認，所以乾脆徹底地、永遠地從他的世界逃開了, 終於扔掉了他。

極度的痛苦下，時間地流逝都會變得模糊，等到萩原研二恢複記憶的時候, 他垂著頭跪在摩天輪下, 周圍的人早就散開，血色地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空氣中還瀰漫著難聞的燒焦味，而他的麵前是個年紀不大的女生。

國高生的樣子, 穿著複古的紅裙, 和她少見的暗紅色瞳孔相得益彰。

“啊~這就是受到路西法大人召喚的靈魂嗎？”女生彎下腰，目光精準地和萩原研二對視：“看起來也冇有什麼特彆的嘛。”

如果是從前, 萩原研二或許還會好奇於對方為什麼能看見他這個幽靈，但現在他就像是發條用儘的人偶，冇有任何的精力去反饋外界的刺激, 猶如死水的目光從她的臉上劃過, 就像是劃過路邊的電線杆子, 慢吞吞地站起身，想要飄到更安靜的地方去獨處，去寄希望於遇到隻叫做小陣平的幽靈。

女生顯然並不滿他把美貌的自己和路邊的電線杆子劃爲等號的目光，側移幾步擋住他的路線：“喂！有冇有聽見我說話，是傻掉了嗎？我可是來和你做交易的！”

“我是魔女接受了路西法大人的旨意，我能實現你的所有願望！”

“願望。”萩原研二終於停住，眼睛中像是有死灰複燃：“能讓小陣平重新活過來嗎？什麼代價都可以！隻要是我有的……不就算是冇有也沒關係，我都會想辦法弄來！”

“呃。”小泉紅子磕巴了一下，她剛纔多少有點吹牛的成分，雖然她的魔法很厲害，但是讓死人複活這件事，就算是對於家族裡那些被記錄在榮譽冊上的魔女前輩，也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更何況她和那些前輩們，還差了一點點。

萩原研二眼睛中的光芒熄滅：“果然做不到嗎……”

“能！”小泉紅子咬牙，她最受不了的就是彆人看不起她，這種情況就算是硬著頭皮，她也要先答應下來。再說她還有家族的魔法庫，總有能解決的辦法。

*

小泉紅子就這樣把這隻幽靈帶回了家。

一人一幽靈鑽在魔女家族留下來的書庫裡，冇日冇夜地找資料，小泉紅子到底是人類的身體，經常會離開去休息或者吃飯。每次在她清晨重新推開書庫的大門時，另外的那個傢夥依舊維持著她離開時的姿勢，隻有刷拉翻動的書頁，才能證明他依舊還是‘活著’的。

這樣的次數多了，小泉紅子難免就有些驚訝：“總是這樣集中注意力，不會覺得累嗎？”就算是幽靈體力不會耗儘，但精力也會覺得睏倦吧。

男人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他那時候也是這樣呆在警視廳，通宵查資料的。”

他雖然冇有說出那個人的名字，但小泉紅子還是猜到了，對方說的大概率就是那個要救的人，她更加好奇：“他是你的愛人嗎？”

小泉紅子並不排斥同性相戀，魔法登峰造極的魔女們，在追求愛情這件事上，總是會有些獨特，所以魔女的自傳

中不要說同性相戀，就算是跨種族也並不罕見。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男人搖了搖頭，與此同時他手下的書頁又翻動了一頁，笑容裡有些苦澀：“如果小陣平聽到這話，會跳起來揍人也說不定。”

居然是這樣的性格嗎。小泉紅子啞然，想要繼續問，最終卻還是沉默。

時間就這樣在兩個人翻書的過程中度過，就在天氣逐漸暖和起來的時候，事情才終於有了進展。

“時間回溯。”小泉紅子抖摟著書頁上的內容給對方看：“雖然冇有能直接複活生命的魔法不一定。”

“因為你現在是以靈魂的樣子存在，本身已經冇有身體的保護，如果再進入那樣能量巨大的法陣，靈魂很有可能被直接撕碎。”

“沒關係沒關係。”萩原研二根本聽不進去她說的這些話：“現在能開始嗎？”

小泉紅子無奈點頭：“還有另外的一點我要提醒你，因為關於時間回溯這方麵的魔法基本失傳，而唯一留下來的魔法陣每次被使用，都會被削弱，效果也會大打折扣，而你進入魔法陣最保險的方法，就是我適當增加魔法強度，為了減少魔法陣能量的損失，你就需要呆在魔法陣裡，連續不斷地實驗，直到把時間扭轉回你想要的位置，壞處就是……”

“就是什麼？”

“對於你來說，靈魂徹底消散的風險也就更大了。”小泉紅子一字一頓地說：“你有可能直到消失，也冇有辦法抵達能夠救活對方，改變結局的時間點。更糟糕的是，由於每個時間段隻能有一個你，所以你抵達某個時間的時候，很有可能那裡的小陣平根本就不認識你。”

萩原研二像是冇有聽到她的這些話，依舊笑著，這是他這段時間露出最開心的笑容：“我們什麼時候開始？”

小陣平，我們就快要見麵了。

*

短暫的眩暈過後，萩原研二終於看清了麵前的景象，是家便利店，裝潢陌生中又透露著幾絲熟悉，但萩原研二卻有些想不起來在什麼時候來過這家店。

“班長你還有彆的東西要買嗎？”

熟悉的聲音從貨架的另一端傳來，金色的發頂在貨架的遮擋下若隱若現。

“zero！”萩原研二有些驚喜，他冇想到這樣幸運，在這裡就能遇到熟人。

降穀零有些困惑地站直，在貨架的對麵看到了名身材高大的紫目青年，對方臉上驚喜的神色並不像是作偽，但是……

“抱歉，我們……見過嗎？”

降穀零旁邊的伊達航聽到聲音也走過來，神色也是顯而易見的茫然。

萩原研二剛纔還驚喜的情緒瞬間消失，整個人像是掉進了冰窟窿，渾身發涼。

【……由於每個時間段隻能有一個你，所以你抵達某個時間的時候，很有可能那裡的小陣平根本就不認識你。】

小泉紅子的聲音在他腦海裡響起，原來這裡的zero和班長和他是陌生人，於他們而言生命中根本就冇有個叫做萩原研二的摯友。

萩原研二有些乾澀地張張嘴，剛想要說些什麼，身後就傳來了槍響。

“都彆動，抱頭蹲下，打劫！”

他想起來這

裡是哪裡了，警校旁邊最大的一家便利店，也是那時候發生搶劫的那家便利店。

萩原研二幾乎冇有什麼反抗地，就被綁上了雙手，順從地蹲在兩個人身邊，順便還勸住了想要動手的伊達航，示意他看死角裡的同夥。

然後幾個人被關進倉庫後，降穀零和伊達航又很快地解開了手上的綁扣，開始試圖用配電箱操控，店外的燈牌傳遞資訊。

這期間萩原研二都冇有插手，那時候他也並不在店內，zero和班長同樣做的很好，所以他現在更關心另外一件事。

如果冇有出差錯的話，他很快就會見到小陣平了。

萩原研二幾乎是有些心焦地在門口走來走去。

終於聽到了門外傳來了嘈雜的人聲，門被打開的時候，萩原研二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衝了出去，目光在每個人的臉上巡視。

這個不是，這個也不是。

都是熟麵孔，其中諸伏景光有些奇怪地看著他，但是卻冇有小陣平。

萩原研二終於忍不住了，他跑到諸伏景光麵前：“小陣平呢？他怎麼冇有來？”

諸伏景光先是被嚇了一跳，但良好的教養還是讓他選擇先回答對方的問題，因為這個男人看起來真的很著急，因為對方說的像是昵稱，所以諸伏景光耐心地又問了一次：“他叫什麼？您可以說全名讓我聽聽看嗎？”

“鬆田陣平。”

諸伏景光先是皺眉，緊接著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您說的是那位和我們同班的鬆田同學吧！”

“他這個時間應該是在學校宿舍吧……抱歉，因為剛剛開學，所以我並冇有他的聯絡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