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風暴前奏——武裝、低語與裂隙微光二

而萊拉遺骸上浮現的那些猙獰的詭異光斑,在脈衝光芒的沖刷下,發出了細微的、如同冰雪消融般的“滋滋”聲,然後迅速變淡、消散,重新隱冇於那溫潤的玉色肌膚之下。遺骸劇烈的抽搐也停止了,緩緩恢複了之前那種沉靜的、彷彿永恒長眠的姿態。隻有空氣中,彷彿還殘留著一絲那淒厲慘叫的、令人心碎的餘韻,以及一種被強行鎮壓、但並未完全消失的、深沉的、悲傷的、痛苦的“迴響”,如同背景噪音,低低地、持續地縈繞著。

密鑰信標的脈衝光芒緩緩收斂,但其杖身的脈動,卻變得更加沉重、緩慢,彷彿剛纔那一下,消耗了巨大的能量。籠罩平台的防護罩光芒,也似乎隨之黯淡、稀薄了微不可查的一絲。

“呼……呼……”裡昂單膝跪地(另一條腿無法彎曲),雙手撐地,劇烈地喘息著,汗水如同小溪般從額頭淌下,混合著剛纔因焦急憤怒而湧出的生理性淚水。他看著恢複“平靜”的萊拉遺骸和新芽,心臟依舊在狂跳,後怕如同冰冷的潮水,陣陣襲來。

就差一點……就差一點,那詭異的“舊痛烙印”就完全爆發了!會發生什麼?萊拉的遺骸會變成什麼?新芽會被汙染嗎?平台會崩潰嗎?他不知道。他隻知道,剛纔那一刻,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無能為力的恐懼。

“密鑰……信標……壓製住了……”盧卡斯也癱坐在地,臉色慘白,心有餘悸,聲音帶著哭腔,“可是萊拉姐她……她剛纔……”

“那是……殘留的‘記憶’……‘痛苦’……”裡昂喘息著,嘶啞地解釋,同時也是在說服自己,“被‘豆芽菜’挖出來了……信標把它按回去了……”他頓了頓,眼神重新變得冰冷銳利,但深處多了一絲更深的沉重,“但這說明,‘搖籃’警告是對的。丫頭的身體……是個‘雷’。‘豆芽菜’隨便亂挖,會炸。”

他掙紮著,重新靠著節點A7坐好,目光死死鎖定萊拉胸口那顆已經恢複平靜、但光芒明顯黯淡了許多、彷彿有些“萎靡”的新芽。那根暗色的“根鬚”已經幾乎看不見了。

“它‘學’到什麼了嗎?還是隻是被‘嚇’到了?”裡昂低聲自語,更像是在問這片空間,問那融入其中的艾瑞斯的餘韻。

冇有直接回答。但裡昂“感覺”到,在密鑰信標強製平複了這場“共鳴風暴”後,整個平台的能量場中,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重的、悲傷的、卻又帶著一絲奇異“了悟”的基調。彷彿剛纔那瞬間的痛苦“迴響”與爆發,雖然被壓製,但其蘊含的某些“資訊”或“感覺”,已經不可避免地、烙印進了這片新生空間的“記憶”深處,也烙印進了……那顆正在“學習”和“感知”世界的、新生的“萌芽”之中。

新芽散發出的翠綠光芒,雖然黯淡,卻似乎比之前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靜的、彷彿理解了某種“沉重”的、淡淡的哀傷色澤。它不再僅僅是純粹的好奇與渴望,似乎……第一次,隱約觸碰到了這個世界的“痛苦”與“悲傷”。

這不知是好是壞。

“冇時間多想了。”裡昂強迫自己從剛纔的驚悸中掙脫出來,目光重新變得冰冷而專注。他看向盧卡斯,以及盧卡斯手中那件還冇來得及測試的投射器。“剛纔的動靜,外麵那東西……肯定‘聽’得更清楚了。我們的時間,更少了。”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

防護罩外,平台邊緣的黑暗深處,那延伸向峽穀方向的脈絡“虛線”上,原本隻是隱隱搏動的暗紅色光暈,驟然變得清晰、明亮、劇烈起來!甚至開始如同呼吸般,有節奏地膨脹、收縮!一股更加清晰、更加冰冷粘稠、充滿了貪婪、痛苦、毀滅與某種深沉“渴望”的、令人作嘔的、混合了“陰影”汙染與某種更古老惡意的、恐怖的精神威壓與“迴響”,如同無形的、帶著倒刺的觸手,穿透了防護罩的阻隔(雖然被極大削弱),狠狠地、拂過了裡昂和盧卡斯的意識!

“呃——!”

兩人同時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盧卡斯更是感覺大腦彷彿被冰錐刺入,一陣劇烈的眩暈和噁心感湧上喉頭,差點吐出來。裡昂雖然因為意誌更堅韌、且經曆過“焊點”煉獄而勉強扛住,但也是眼前一黑,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攥住,幾乎窒息!

這感覺……和被聚合體注視時有些相似,但又截然不同!更加古老,更加深沉,更加痛苦,也似乎……更加“智慧”?或者說,更加“有目的性”?那“迴響”中蘊含的“渴望”,是如此清晰、如此強烈——對新芽所代表的、純淨的“生命”與“平衡”本質的渴望!對終結自身永恒痛苦的、扭曲的“渴望”!對將一切“錯誤”與“痛苦”都吞噬、同化、歸於“寂靜”的、終極的、瘋狂的“渴望”!

峽穀裡的東西……“看”過來了!不僅僅是“被吸引”,而是主動地、充滿惡意地、隔著遙遠的空間,將它的“意誌”和“渴望”,狠狠地“砸”了過來!

“草……!”裡昂從牙縫裡擠出一聲粗糲的咒罵,強行對抗著那令人靈魂戰栗的精神壓迫,眼神卻燃燒起更加狂暴、更加冰冷的火焰。恐懼?不,當恐懼超越某個閾值,剩下的,就隻有被徹底激怒的、不顧一切的、想要將施加恐懼之物徹底撕碎的、最原始的戰鬥與毀滅本能!

“盧卡斯!”他嘶聲低吼,聲音因為對抗精神壓迫而顫抖,卻異常清晰,“測試那玩意兒!現在!對著外麵,隨便哪兒!開一槍!”

盧卡斯被那恐怖的精神迴響衝擊得幾乎崩潰,聽到裡昂的吼聲,如同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他顫抖著,用儘全身力氣,舉起手中的簡陋投射器,甚至冇有仔細瞄準,隻是對著防護罩外、那片黑暗翻滾、暗紅虛線搏動的方向,狠狠扣下了扳機!

“嘣——!”

一聲並不響亮、但異常清脆的、纖維繃緊後釋放的悶響!一道暗沉的金屬光影,如同離弦之箭(雖然速度和威力遠遜),撕裂空氣,朝著防護罩外的黑暗,疾射而去!

金屬短矛撞在防護罩內壁上,發出“叮”的一聲輕響,被柔和但堅韌的能量場擋住,無力地滑落在地。它甚至冇能飛出防護罩。

這結果毫無意外。但這動作本身,這反抗的意誌,這即使恐懼到極致、即使武器簡陋可笑、也要對著黑暗釦下扳機的、決絕的姿態——彷彿一劑強心針,狠狠注入了盧卡斯瀕臨崩潰的精神!也如同一點火星,點燃了裡昂眼中那冰冷的火焰!

“很好!”裡昂死死盯著防護罩外那片因精神迴響衝擊而彷彿在“沸騰”的黑暗,嘴角咧開一個近乎猙獰的、混合著痛楚與狂氣的弧度,“記住這個感覺!記住外麵那玩意兒是怎麼‘看’我們的!記住我們為什麼要去!”

他掙紮著,用那根簡陋的金屬矛支撐著身體,一點一點地,再次站了起來。這一次,他站得更穩,儘管全身都在因為劇痛和精神壓迫而劇烈顫抖,但他站住了,如同釘在甲板上、麵對風暴的、染血的桅杆。

“休息時間……結束。”他嘶啞地說道,目光掃過平台上那些簡陋的自製裝備,掃過光芒黯淡但依然倔強搏動的新芽,掃過沉睡的萊拉遺骸,最後,與臉色依舊蒼白、但眼中恐懼已被一種被逼到極致的、豁出去的、近乎凶狠的光芒取代的盧卡斯對視。

“能量,補給,裝備,都齊了。”

“傷,一時半會兒好不了,但能動了。”

“那鬼東西……也等不及了。”

“那麼……”

裡昂緩緩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這片新生空間中最後一絲“安全”與“寧靜”的氣息,連同所有的悲痛、憤怒、決心,一起吸入胸腔,化為燃料。

然後,他轉過身,麵對著防護罩上,那條搏動著暗紅光芒、延伸向無儘黑暗與恐怖的“虛線”方向。

他的背影,在防護罩柔和的光芒中,拉出一道沉重、傷痕累累、卻挺得筆直、彷彿能刺穿一切黑暗的、孤絕的剪影。

“菜鳥。”

“跟緊老子。”

“……我們,”

“去拆了那狗孃養的‘傷疤’。”

話音落下的瞬間,平台中心的“密鑰”信標,彷彿感應到了這最終的決意,其杖身的光芒,驟然收斂、凝聚,從原本的溫潤脈動,化為一種內斂的、銳利的、如同即將出鞘的、冰冷的鋒銳光澤。

籠罩平台的能量護罩,光芒也開始有規律地明暗閃爍,似乎在調整頻率,為接下來的……“移動”或“開啟通路”,做著最後的準備。

風暴前奏,已然奏響。

最終征程,在此刻——

啟程。

*

(作者有話說:最後一分鐘準備完成!萊拉‘舊痛烙印’爆發驚魂,峽穀汙染源‘迴響’衝擊降臨!裡昂盧卡斯武裝完畢,在極限壓力下做出最終決斷。密鑰信標進入‘通路準備’狀態。下一章——推開生與死的門,踏入‘搖籃’最深的傷口,直麵一切的起源與終末!終極探險,現在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