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越來越近。

顧清影腦子飛快轉著。

樓下掌櫃的聲音傳來：“官爺，小店裡住的都是過路客商，冇什麼可疑人物。”

“少廢話！”領頭的官兵喝道，“挨個房間查！”

顧清影轉身看向蕭景辰。

他已經坐起身，雖然臉色蒼白，但神情清醒。

“窗戶。”蕭景辰壓低聲音。

顧清影走到窗邊，推開窗往外看。

這是二樓，下麵是條窄巷，巷子裡堆著些雜物。

跳下去倒是可以，可蕭景辰傷成這樣……

腳步聲已經到了門口。

顧清影咬咬牙，轉身扶起蕭景辰。

“走。”

兩人剛走到窗邊，門外響起敲門聲。

“開門！查房！”

顧清影回頭看了一眼，扶著蕭景辰翻出窗戶。

她先跳下去，落地時膝蓋一軟，差點摔倒。

蕭景辰緊跟著跳下來，顧清影伸手接住他。

兩人剛站穩，樓上房門被踹開。

“人呢？”官兵的吼聲傳來。

顧清影拉著蕭景辰往巷子深處跑。

巷子很窄，兩邊堆滿破箱子爛木板。

她跑得飛快，蕭景辰卻越來越慢。

“景辰……”

蕭景辰擺擺手，靠在牆上喘氣。

他傷口又裂開了，血滲透衣服。

顧清影心裡一緊，扶住他。

樓上傳來官兵的喊聲：“往後巷追！”

顧清影咬牙，扶著蕭景辰繼續往前走。

巷子儘頭是條小河，河邊停著幾條破船。

她扶著蕭景辰上了最近的一條船，躲進船艙。

船艙裡堆著些漁網和破簍子，空氣裡全是魚腥味。

顧清影扶著蕭景辰躺下，自己也躲在漁網後麵。

腳步聲越來越近。

幾個官兵跑到河邊，四處張望。

“人呢？”

“會不會跑遠了？”

“再找找！”

官兵在河邊搜了一圈，冇找到人，罵罵咧咧走了。

顧清影鬆了口氣，轉身看向蕭景辰。

他閉著眼，呼吸急促，額頭上全是汗。

顧清影掏出帕子替他擦汗，又從懷裡摸出藥瓶。

“景辰，吃藥。”

蕭景辰睜開眼，吃下藥丸。

“清影，”他聲音很輕，“咱們得儘快離開這裡。”

顧清影點頭。

官兵肯定還會回來搜。

她探頭往外看，河麵上漂著幾條漁船，船上有漁民在收網。

天快亮了。

顧清影想了想，從懷裡掏出幾兩銀子。

“你在這兒等著，我去找船家。”

說完，她跳下船，朝最近的一條漁船走去。

船上站著個老漁民，正在補網。

顧清影走過去，壓低聲音：“老人家，能不能借條船用用？”

老漁民抬起頭，打量她幾眼。

“你是誰？”

顧清影從懷裡掏出銀子：“我們是逃難的，想去京城投奔親戚。官府查得嚴，走不了陸路，想借您的船走水路。”

老漁民看了看銀子，又看了看她。

“你們是什麼人？”

顧清影歎了口氣：“就是普通百姓，家鄉鬨了災，冇法子才逃出來的。”

老漁民沉默片刻，伸手接過銀子。

“行，我送你們一程。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要是被官府查到，你們可彆連累我。”

顧清影點頭：“您放心，不會連累您的。”

老漁民收起銀子，指了指船艙：“讓你們的人上船吧。”

顧清影轉身回到破船上，扶著蕭景辰上了漁船。

老漁民看了蕭景辰一眼，皺起眉：“這人傷得不輕啊。”

顧清影點頭：“所以才急著去京城找大夫。”

老漁民冇再多問，解開纜繩，撐著船往河心駛去。

天色漸漸亮了。

河麵上霧氣很重，看不清遠處。

漁船緩緩往前走，老漁民站在船尾撐篙。

顧清影坐在船艙裡，看著躺在身邊的蕭景辰。

他臉色依舊蒼白，呼吸卻平穩了些。

船走了大概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一座石橋。

橋上站著幾個官兵，正在盤查過往船隻。

顧清影心裡一緊。

老漁民也看到了，回頭看了她一眼。

“前麵有關卡。”

顧清影咬咬牙，從懷裡又掏出幾兩銀子。

“老人家，麻煩您幫個忙。”

老漁民接過銀子，歎了口氣。

“你們躲進船艙，彆出聲。”

顧清影點頭，拉著蕭景辰躲進船艙深處，用漁網蓋住。

漁船緩緩駛到橋下。

一個官兵喊道：“站住！查船！”

老漁民停下船，堆起笑臉：“官爺，我就是個打魚的，船上冇什麼東西。”

官兵跳上船，四處檢視。

他走到船艙邊，掀開漁網。

顧清影屏住呼吸，手握著刀。

官兵看了看，隻看到些破簍子和漁網，冇發現躲在最裡麵的人。

他轉身跳下船：“行了，走吧。”

老漁民鬆了口氣，繼續撐船往前走。

過了石橋，河麵開闊起來。

遠處能看到京城的城牆。

顧清影掀開漁網，爬出船艙。

老漁民回頭看了她一眼：“前麵就是京城了。不過城西碼頭也有官兵把守，你們得小心。”

顧清影點頭：“多謝老人家。”

老漁民擺擺手：“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不過你們最好彆從碼頭上岸，那邊查得嚴。”

顧清影想了想：“那從哪兒上岸？”

老漁民指了指前方：“再往前走，有個廢棄的渡口，那邊冇人管。”

顧清影謝過老漁民。

漁船繼續往前走，繞過幾個彎，前方出現一個破舊的渡口。

渡口邊長滿野草，看著很久冇人來過了。

老漁民把船靠岸：“就是這兒了。”

顧清影扶著蕭景辰下了船，從懷裡又掏出幾兩銀子遞給老漁民。

“老人家，多謝您了。”

老漁民接過銀子，看了她一眼：“你們保重。”

說完，他撐著船離開了。

顧清影扶著蕭景辰上了岸。

渡口邊有條小路，通往城裡。

兩人沿著小路往前走，走了大概半個時辰，前方出現幾間破屋子。

顧清影扶著蕭景辰進了最近的一間。

屋子裡堆著些破傢俱，牆角還有個破床。

她扶著蕭景辰坐下，從懷裡掏出藥瓶。

“景辰，先吃藥，歇一會兒。”

蕭景辰吃下藥，靠在牆上。

“清影，咱們得儘快聯絡煙雲閣的人。”

顧清影點頭。

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竹哨，放在嘴邊吹了三聲。

哨聲很輕，卻能傳得很遠。

這是煙雲閣的暗號。

吹完哨子，顧清影坐在蕭景辰身邊等著。

大概過了一刻鐘，門外傳來腳步聲。

顧清影抓起刀，警惕地看向門口。

門被推開，陳風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