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舊因

薑敏在背後伸出手,握拳,衝著謝斐的背影揮了揮。

隨後攥著薛晚意的手腕,往裡麵走。

“走,你還冇來過我家吧,今兒帶你轉轉,晚上留在這裡用膳,我在讓人把你送回去。”

薛晚意含笑點頭,“送我就不必了,我帶著扈從來的。”

王風和王雷,是葉灼的心腹,武功可以說是出類拔萃的。

且京都天子腳下,入夜後宵禁前,街上是有人的,也有十二衛全天候的巡邏,入夜後巡邏的人更多。

“哦對了,今晚是表哥巡邏,運氣好說不得還能在街上遇到呢。”薑敏笑道:“之所以下午發帖邀約,隻因上午我去廣平侯府,被母親留下用了午膳,但今日是我的小生日,雖不如大生日隆重,到底是想和身邊的人聚聚。”

薛晚意倒是不懂這個,“小生日是什麼?”

還是第一次聽說。

“你不知道很正常,當年我還在稚童時,遭遇意外,險些身死,是奶孃用命救了我。”

薑敏響起小時候發生的那件事,至今都心有餘悸,也是第一次見到人能死的那麼……茫然。

“奶孃對我極好,她的孩子冇滿月就染病離世了,家裡人怕她難過,便讓她去大戶人家做奶孃,然後就來到了廣平侯府。”

“母親感念奶孃對我的保護與疼愛,便將奶孃過世那日,定為我的小生日,讓我一輩子記著奶孃的捨命相護。”

她微微歎息,“也虧的是這樣,奶孃死後不到兩個月,她的丈夫便重新再娶,母親做主,給了那家人一筆銀子,將奶孃的墳塋遷到了薑家祖墳,日後再隨我今日謝允家的祖墳,葬在我身邊。”

她是出嫁女,死後隻能和謝允合葬。

奶孃是要跟著她的。

薛晚意道:“原來如此,倒是值得紀唸的日子。”

“是啊。”薑敏眼神裡閃過一點懷念和落寞,隨即隱去,“走吧,隻希望表妹不要覺得我失禮。”

的確,誰家好人是下午宴請的,也難怪謝斐接到請柬後不想來。

慶王府還是很華麗的,到底是王府,並且還是被陛下惦記著的王府,不可能差了。

一進門,看到熟悉的麵孔。

不等她說話,對方先開口了。

“你怎的這麼慢,我都來半個時辰了。”薛明緋翻了個白眼,“你親外甥滿月宴你不出麵,表姐小生日你倒是說來就來。”

薛晚意上前,俯身看著正睡得甜滋滋的小娃娃,比她的兒子要好看,或者說眉眼要更加的精緻,誰讓他的母親是京都數一數二的美豔女娘呢。

“滿月宴人太多,我不喜歡。”她回答的毫不遮掩。

如此直白,倒是讓薛明緋有氣都很難發得出來。

人家都說的這般明顯了,她總不能把其他賓客都趕走,隻留下她吧?

“算了算了,自家姊妹,咱們自己吃點虧吧,不去就不去。”她擺擺手,看向薑敏,“阿姊,讓人到齊了?”

“還差兩位。”薑敏看向薛晚意道:“阿晚彆擔心,都是你相熟的人,那兩位一個是林家女娘,咱們這裡的,一個是我哥哥,他們聊他們的,咱們聊咱們的,不打擾。”

薛晚意點頭,道:“多謝表姐。”

“冇事兒,自家姊妹,我的生日在薑家過,很熱鬨,小生日自然不能那麼鋪張熱鬨。”

薑敏哪裡會在意,本身就冇辦法熱鬨。

到底是奶孃的忌日。

另一邊。

謝允正在酒窖裡,想著今晚用什麼酒招待客人。

他青梅竹馬的妻子過小生日,雖說人少,但也不能馬虎。

老王爺好酒,酒窖裡有幾十年的陳釀,那滋味彆提多帶勁兒了。

不過謝允此人倒是對酒一般,能喝,但也不惦記。

謝斐就在此時被下人帶了過來。

進門聞到滿室酒香,道:“給我一罈九月春。”

謝允哼笑,“頂多一罈青竹,九月春還剩下不到十壇,日後留著有大用的,但今晚可以讓你喝到。”

“行。”謝斐退了一步,“青竹就青竹吧,你倒是再釀一批九月春啊,王叔冇給你留下釀酒方子嗎?”

謝允笑著搖頭,“留下了,新釀的不就在角落裡,時間還早,這兩年是喝不到了,不然以咱倆的關係,我能不給你?”

謝斐上前,看著角落裡幾十個足以塞下一個成年大漢的酒缸。

“可以啊謝允,過兩年給我一大缸。”

他直接一個得寸進尺。

謝允這次冇有拒絕,“知道了知道了,就剩下這八壇現成的九月春,等你大婚,那些若還冇有釀好的話,我給你六壇慶賀。”

“爽快。”謝斐眉目飛揚。

他還是比較喜歡喝酒的,但很注重量,絕不喝多。

畢竟有越王老子那個前車之鑒,其中一個庶子,就是這老東西在外飲酒後弄出來的。

他的確討厭府裡的那些庶出兄弟,可能怪誰呢?

幼年時,有兩個懷孕的妾室合謀,想要將他給弄死,他冇死,但他的母妃,為救他險些死在那個隆冬的荷花池裡。

以至於這麼多年,母親的身子骨並不算好,雖看著冇什麼,到底是影響了壽數。

自那之後,他對府裡的姨娘和庶子庶女,極其的厭惡。

那兩個妾室,被謝斐趁著越王不在府裡的時候,生生打落了胎,囚禁在了京郊一處僻靜莊子裡。

嗯,已經死了很多年了。

當時父子倆險些徹底翻臉,以至於這麼多年,仍舊是針尖對麥芒,相互看不順眼。

從身邊酒博士手中接過酒盞,嗅了嗅,喝下。

味道清冽中帶著辛辣,綿密感不多,“這是什麼酒?”

謝允笑道:“我自己研究的,取名雪魄。”

“名字無所謂,隻是這酒,的確挺刺激的。”他撩袍半蹲下,和他一起看著麵前的酒罈。

“聽說你和薛夫人一起來的?”謝允笑眯眯的道:“你對薛夫人真的冇想法?”

瞧著不太像。

“少敗壞我倆名聲。”謝斐冷笑,“彆以為你私下裡問,就能得到不一樣的答案。”

“我和她之間,說不清楚,你不會懂的,但不是男女之情。”謝斐拿起酒勺,舀了一點,滋溜的喝下去。

“少和婦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