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殺的女技術員2

歡迎全廠技術人員、工程師驗證、指正。

技術員，林晚。

冇有控訴，冇有指責，隻有公開的演算法本身。

這張“公式告示”瞬間在整個機床廠，尤其是技術圈層裡炸開了。

“我的天，這不是張所長那個“建國-1 型”的核心嗎？怎麼貼這兒了？”

“林晚？不是那個被處分下放的女技術員嗎？她貼的？”

“嘶，這推導，太漂亮了。比張所長在報告會上講的清楚多了。”

“看看這個插補優化，原來是這樣解決的。張所長報告裡含糊其辭，我還以為多高深呢。”

“驗證？指正？這是公開叫板啊。”

“完了完了，這下張所長能饒了她？”

公告欄前迅速圍攏了裡三層外三層的人。

有穿著油汙工裝的老師傅，戴著眼鏡的年輕技術員，也有夾著公文包的科室乾部。

驚歎聲、質疑聲、倒吸冷氣聲、幸災樂禍的議論聲交織在一起。

許多人拿出隨身的筆記本，飛快地抄錄著上麵的公式，眼神裡充滿了震撼和探究。

幾個老工程師更是湊近了，指著公式的某處，激烈地低聲討論起來。

技術研究所那棟相對安靜的小樓裡，此刻卻如同被投下了炸彈。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張建國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衝了出來，身後跟著幾個同樣驚慌失措的心腹。

“反了，反了天了，林晚她想乾什麼？”

張建國看到公告欄前那黑壓壓的人群和那張刺眼的白紙，血壓瞬間飆升，眼前陣陣發黑。

他苦心經營、即將開花結果的名譽和地位，眼看就要被這張紙撕得粉碎。

“快，快給我撕下來。”他氣急敗壞地對著身邊人吼道。

一個年輕技術員猶豫著上前，手剛碰到紙的邊緣，立刻被旁邊一個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的老師傅一把攥住了手腕。

老師傅姓劉，八級鉗工，在廠裡威望極高。

他虎目圓睜，瞪著那技術員：“乾什麼？林技術員說了歡迎驗證指正。你撕了，是心虛還是咋地？這公式寫得清清楚楚，有理有據。我老劉雖然不懂那些彎彎繞，但道理擺在這兒。是好是孬，讓大傢夥兒看明白了再說。”

“對，不能撕。”

“讓張所長出來說說，這公式是不是他的？”

“就是，講清楚。”

人群被劉師傅一帶，立刻群情激憤起來。

平時懾於張建國權威不敢出聲的技術員，此刻在公開的公式麵前，也隱隱站在了林晚這邊。

質疑的目光落向臉色慘白的張建國。

******

研究所小會議室，氣氛壓抑。

廠長錢衛國沉著臉坐在主位，手指煩躁地敲著桌麵。

副廠長、書記、工會主席等廠領導分坐兩旁，一個個眉頭緊鎖，臉色難看。

張建國坐在下首，臉色灰敗，額頭上全是冷汗，早已冇了往日的意氣風發。

“砰。”

錢廠長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蓋叮噹作響，他指著桌上那份蓋著紅章的“處分決定”草稿，怒聲道：

“不像話，簡直太不像話了。林晚，她眼裡還有冇有組織紀律？公然在廠區張貼反動材料，汙衊領導，破壞安定團結的大好局麵。影響極其惡劣，必須嚴肅處理。”

他喘著粗氣，目光掃過眾人：“我的意見，立刻開除林晚，以儆效尤。張副所長的名譽，我們廠技術攻關的成果，必須維護。”

“我同意錢廠長的意見。”

書記立刻附和，臉色嚴肅，“這種無組織無紀律，公然挑戰領導權威的行為，絕對不能姑息。否則以後廠裡還怎麼管理？技術工作還怎麼開展？”

“對，開除，必須開除。”

其他幾位領導也紛紛表態。

張建國心中暗喜，臉上卻擠出一副沉痛的表情：“廠長，書記，各位領導，我也有責任，是我冇帶好隊伍，讓小林同誌走上了歧路。唉，年輕人，思想太偏激，隻是開除，是不是處分太重了點？”

他假惺惺地求情，實則是在火上澆油。

“重？一點都不重。”

錢廠長斬釘截鐵，“這種害群之馬，留在廠裡就是禍害。立刻擬文，開除決定今天就貼出去。保衛科呢？通知保衛科，馬上去實驗室，把林晚控製起來。她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部冇收封存。實驗室也給我封了，不能讓她再散佈謠言。”

“是，我這就去辦。”保衛科長立刻起身。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一條縫，廠辦秘書探頭進來，臉色有些古怪，手裡拿著一張紙。

“廠長，錢廠長，外事科剛轉過來的傳真，美國 GMC 公司的技術代表史密斯先生，他指名要見林晚技術員。”

“什麼？”錢廠長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GMC，美國通用機床。見林晚？他們見林晚乾什麼？”

秘書硬著頭皮，把傳真遞了過去：“史密斯先生說，他在廠門口看到了林技術員張貼的演算法手稿，非常震驚和感興趣。想就其中的非線性控製演算法，與林技術員進行深入的學術交流，還說希望能邀請林技術員去他們波士頓總部訪問。”

會議室裡炸開了。

“GMC，世界頂尖的機床巨頭。”

“找林晚，學術交流。”

“還邀請去美國。”

“那演算法是真的？”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張建國的臉上。

剛纔還殺氣騰騰要開除林晚的決議，此刻顯得如此荒謬可笑。

人家美國頂尖公司的專家都找上門來交流了，你還說人家的成果是反動材料？是汙衊？

錢廠長拿著那張薄薄的傳真紙，手抖得厲害，彷彿有千斤重。

他看著上麵 GMC 公司醒目的 LOGO 和史密斯龍飛鳳舞的簽名，又看看桌上那份即將簽發的開除決定，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這簡直是天大的諷刺。

就在這時，會議室門被推開。

許靜怡站在門口。

她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工作服，身形單薄，臉色在顯得有些蒼白，但背脊挺得筆直。

許靜怡手裡，拿著一份封麵印著國徽的檔案。

檔案標題清晰醒目：

《中華人民共和國專利法（草案）》征求意見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