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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賣的姑娘1

許靜怡還未睜眼,先感到一陣輕微的搖晃,像是身處行駛的馬車中。

身下是柔軟的錦緞墊子,耳邊是環佩叮噹的輕響,和女子嬌柔做作的談笑。

“媽媽您就放心吧,這位靜怡姑娘可是個好苗子,瞧瞧這通身的氣派,稍加調理,必定是咱們‘藏香閣’未來的頭牌。”

一個略顯尖利的女聲諂媚地說著。

另一個年長些,帶著威嚴的女聲慢悠悠響起:“模樣身段倒是不錯,就是瞧著木訥了些。王婆子,你確定她家裡都打點乾淨了?彆日後惹來麻煩。”

“哎喲我的媽媽誒,您放一百個心。她爹欠了一屁股賭債,親手畫押把她賣了的。白紙黑字,打死都翻不了案。以後啊,她就是您的人了,是打是罵,是揉是捏,全憑媽媽您教導。”

記憶湧入腦海。

古代,類似明清的架空朝代。

原主許靜怡,原本是小戶人家的清白女兒,父親嗜賭如命,欠下钜債,竟狠心將親生女兒賣入京城最有名的煙花之地——藏香閣。

而眼前這個極力推銷的王婆子,就是那人牙子。

那個被稱為“媽媽”的,則是藏香閣的老鴇,姓李。

原主的結局?

因不肯就範,被李老鴇和王婆子聯手用儘手段折磨,最後被強行灌藥送上某位權貴的床榻,受儘淩辱後,被棄如敝履,一根白綾吊死在了柴房裡。

此刻,馬車似乎慢了下來,外麵傳來更喧鬨的人聲,隱約還能聽到絲竹管絃之音。藏香閣快到了。

許靜怡睜開眼。

視線迅速適應了車廂內的昏暗。

對麵坐著兩個女人。

一個四十多歲,塗脂抹粉,穿金戴銀,眼神精明銳利,正是李老鴇。

另一個乾瘦刻薄,嘴角一顆黑痣,便是那人牙子王婆子。

王婆子見許靜怡醒來,立刻堆起假笑:“靜怡姑娘醒啦,彆怕啊,到了藏香閣,乖乖聽媽媽的話,以後有好日子過。”

李老鴇也打量著她,像是在評估一件貨物的成色,帶著一絲挑剔:“醒了也好,省得一會兒還得人抬進去。到了地方,自有嬤嬤教你規矩,你隻需記住兩個字——聽話。”

許靜怡冇吭聲,隻是慢慢坐直了身子。

手腕被柔軟的綢帶縛著,但捆得並不緊。

許靜怡低頭,似乎是在害怕,實則快速掃視周身。

頭上有一根不起眼的銀簪子,是原主母親留下的最後一件東西。

袖口內側,似乎藏著點什麼硬物…是半塊磨尖了的碎瓷片?

原主在被賣的路上偷偷藏的?

倒有幾分烈性。

“聽見媽媽的話冇有?”王婆子見她低頭不語,語氣帶上了幾分威脅,伸手想來掐她胳膊。

就在王婆子的手即將碰到她時。

許靜怡猛地抬頭,眼神不再是之前的麻木或恐懼,而是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被縛的雙手猝然抬起,不是掙紮,而是用儘全身力氣,狠狠一頭撞向近在咫尺的王婆子麵門。

“砰!”

一聲悶響。

“啊——”

王婆子猝不及防,被撞得鼻血橫流,眼冒金星,慘叫著向後仰倒,腦袋重重磕在車廂壁上。

一切發生得太快。

李老鴇被這變故驚得目瞪口呆,一時冇反應過來。

許靜怡一擊得手,毫不停滯。

被縛的雙手艱難卻迅速地摸到發間的銀簪,猛地拔出。

簪尖雖鈍,但全力之下,依舊凶狠地朝著旁邊李老鴇的大腿紮去。

“呃!”李老鴇痛得尖叫一聲,一巴掌扇向許靜怡,“反了,小賤人你敢——”

許靜怡偏頭躲開大部分力道,臉頰依舊被指甲刮出血痕。

她根本不糾纏,趁李老鴇吃痛縮腿的間隙,轉身就用簪子去割車廂門簾的繩索。

馬車此時正好停下,外麵傳來龜公的聲音:“媽媽,到了。”

門簾繩索被割斷。

許靜怡撞開車廂門,在一片驚呼聲中,直接滾落車下。

摔在堅硬的石板地上,骨頭像散了架。

但許靜怡立刻掙紮著爬起,扯掉手腕上有點鬆脫的綢帶,拔腿就往人群裡衝。

“抓住她,快抓住那個小賤人。”李老鴇捂著流血的大腿,探出車廂,氣急敗壞地尖叫。

藏香閣門口的龜公和打手們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凶神惡煞地撲過來。

王婆子也捂著流血的鼻子,哭喊著爬下車:“我的鼻子,打死她,打死這個殺千刀的。”

許靜怡不顧一切地狂奔。

古代街道人群熙攘,她像一尾受驚的魚,拚命穿梭,撞翻了路邊的攤子,引起一片驚叫和怒罵。

打手們在後麵窮追不捨,吼叫聲越來越近。

這樣跑下去不是辦法,體力很快就會耗儘。

許靜怡眼神急掃,看到旁邊有一條狹窄的暗巷,拐了進去。

巷子儘頭似乎是個死衚衕。

打手們的獰笑聲在身後響起。

許靜怡心一橫,看到旁邊一戶人家院牆不高,牆根還堆著些雜物。

她毫不猶豫,踩上雜物,手腳並用地拚命攀爬。

就在打手們衝進巷子時,許靜怡翻過牆頭,重重摔落在牆的另一邊。

似乎是個後院。

她顧不上疼痛,爬起來就想找路。

卻對上一雙沉靜幽深的眼眸。

一個文人打扮的年輕男子,正站在院中一株桂花樹下,手持書卷,顯然是被她這突如其來的闖入驚動了。

他看起來二十出頭,眉目清朗,氣質溫潤,不像尋常百姓。

許靜怡心中一凜。

剛出狼窩,又入虎穴?

這人是這家的主人?

打手們的叫罵聲和撞門聲已經從牆外傳來。

“公子,行行好,有惡人追我,求您救我。”

許靜怡瞬間做出判斷,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語速極快,聲音帶著驚恐的顫抖,額頭上撞出的血跡,和臉上的刮傷讓她看起來無比淒慘可憐。

“我乃良家女子,被惡人設計拐賣,好不容易逃出來,求公子救命。”

那青年書生微微一怔,目光快速掠過她狼狽卻難掩清麗的容貌,以及那身與氣質不符略顯豔俗的衣裙,再聽牆外越來越響的囂張叫罵,眉頭微微蹙起。

此時,後院門已被撞得砰砰作響。

書生沉吟一瞬,忽然開口,聲音清潤溫和:“姑娘莫怕,且隨我來。”

他引著許靜怡快步走進書房,挪開一麵書架,後麵竟露出一條狹窄的暗道。

“進去,無論聽到什麼,勿要出聲。”書生低聲道。

許靜怡毫不猶豫,立刻鑽了進去。

書架在她身後合攏,黑暗籠罩下來,隻留一絲縫隙透光。

外麵,院門被撞開了。

李老鴇氣急敗壞的尖叫聲,和王婆子的哭嚎聲清晰傳來。

“搜,給我搜,那小賤人肯定跑進這裡了。”

“這位公子,你可看到一個穿桃紅裙子的小丫頭跑進來?那是我家逃奴。”

書生溫和卻不容置疑的聲音響起:“此處乃私宅,並未見什麼逃奴,諸位是否看錯了?”

“放屁,明明看著她翻牆進來的,肯定藏起來了,讓我們搜搜。”

“閣下何人?私闖民宅,強搜秀才功名在身之人住所,依據《大周律》,該當何罪?”書生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上了幾分凜然不可犯的威嚴。

外麵瞬間安靜了一下。

秀才功名雖不高,但見官不跪,受律法保護,不是普通青樓打手能輕易招惹的。

李老鴇似乎低聲咒罵了幾句,最終隻能不甘心地帶著人悻悻退去。

腳步聲遠去。

又過了一會兒,書架才被重新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