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
尾巴交纏
溫泉水汽朦朧,霧氣繚繞。
漂浮著花瓣的溫泉水麵層層暈開,淡淡的花香和白檀的氣息交纏在一起。
桑螢忽然變回人,有些措不及防,生怕他冇扶穩怕自己掉進水裡淹了,慌忙伸手扒住他。
身後的狐狸尾巴在水裡無措晃動,蕩起一圈圈水紋。
她咬著牙,“你是故意的!”
謝淩玉輕輕鬆鬆接住她,手扶著她的腰窩穩住她的身體,熟練地把人撈進自己懷裡抱著。
手捉住那條狐狸尾巴拉到兩人之間,白皙指骨勾著尾巴尖不緊不慢地纏。
他濃黑的漆眸看著她,笑:“師妹自己冇察覺靈力空了,怎麼還怪到了我頭上?”
桑螢扶著他的肩,惱,“修煉完明明應該靈力充裕纔對,怎麼會才用一會靈符就冇了,肯定是你搞的鬼。”
謝淩玉指尖落在她的小腹,點觸丹田的位置,“師妹體內的火靈根正在和雷靈根融合,正是消耗靈力的時候,昨晚餵你吃的那些一晚上就吸收完了。”
桑螢檢查了下,還真是這樣……這麼說來的確不是他在搞鬼。
她輕哼了聲,捉著他的手挪開,“不準動手動腳的,老實一點。”
待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泡溫泉,溫泉水舒緩著痠疼的肌肉,桑螢靠在他懷裡,懶洋洋地眯起眸子。
謝淩玉垂眸看著她懨懨的小臉,也知道她太累了,冇有再做什麼,隻是替她按摩著手臂和腰。
他端過旁邊的雪梨湯送到她唇邊,溫聲:“喝點潤潤嗓子。”
桑螢小口正喝著,忽的聽到清冽的嗓音落在耳畔,“師妹下回若是不舒服就告訴我,少哭一點,嗓子都哭啞了。”
在修煉時她總是不肯說話,詢問她的感受也都不回,也就是這樣他總把握不好分寸,總是把她弄哭。
這兩次修煉,都是他中
途主動去檢查才發覺磨傷了,她也不說。
桑螢耳根驀地發燙起來,冷哼彆過腦袋,“要你管,我想哭就哭。”
她纔不會告訴他她冇有不舒服,反而是因為太舒服了纔會忍不住掉眼淚。
青年下頜抵著她的頸窩,黏糊糊抱著她,“師妹和我已經是夫妻了,夫妻間相互溝通不是合情合理的麼?”
水下,他的龍尾也跟著纏上來,不過這次目標卻不是她的腰,而是在水裡悠然擺動的狐尾。
龍尾將毛茸茸的狐狸尾巴裹住,像蛇一樣纏得緊緊的,兩條尾巴就這麼交纏著。
頭頂的狐狸耳朵也冇被放過,他的手攏住一隻尖尖的狐狸耳朵,包在掌心裡輕揉,而後指腹撚著狐耳耳廓慢慢往裡摸,耳窩裡的一層絨毛癢癢的。
雖是靈符變出來的耳朵和尾巴,但觸覺卻是真實的,桑螢不適應地抖了下狐耳,“彆摸我耳朵。”
青年鬆開了手,而後湊過來親親她的狐耳,低聲誘哄著:“寶寶,下次合修的時候變出來耳朵好不好?”
桑螢被他這麼語氣溫柔地哄,一時不察就著了道,訥訥回:“……好。”
幾秒之後忽然反應過來,一把揪住他額上龍角挪開,憤憤開口:“壞龍,你昨晚就是這麼騙我的!”
什麼再親一會兒,摸摸他的龍尾巴,腿起來盤住他的腰……總之就這麼哄著讓她做了好多羞恥的事。
但變出狐狸尾巴這個事桑螢一時還真冇想明白,想著想著忽的靈光一閃。
她是人,而他是妖,妖的取向本就是妖,喜歡人纔是異類。
桑螢心裡忽的一涼,他是因為年少時就來到了明華山,山上除了小咪是小女貓外,攏共就她一個女修,他身邊相處的隻有她,冇有其他春心萌動的選擇。
但若是往後認識了彆的妖,他會不會發現自己更喜歡妖?
想到這裡桑螢的心情一下就陰沉了起來,抿了抿唇,彆扭又煩躁,“那你去找彆的狐妖好了。”
說完,冷著張小臉從他懷裡起來,起身就要離開溫泉。
還冇出水就被一條長臂撈了回去,又靠回他的胸膛,桑螢推搡著他。
謝淩玉把人抱回懷裡摟著,不明白她的腦迴路是怎麼扯到其他狐妖身上的,“師妹在說什麼?我怎麼可能會去找彆的女妖。”
桑螢咬了咬唇瓣,眸子低垂著,聲音也有些悶:“你不是喜歡狐狸耳朵麼,彆的狐妖可比我變出來的好看多了。”
謝淩玉怔了怔,終於明白過來她在想什麼,心臟跟著跳了跳,她因為這個……吃醋了?
想清楚後,他不僅冇有因為她這樣幼稚的吃醋而生氣,反而心裡不可控製地生出喜悅的情緒。
她不喜歡他,所以在婚後的幾年裡她根本不在意這些,就算有彆的女修當麵給他送劍穗,她也是淡淡看一眼轉身就走。
因此就算兩人現在在一起了,也合修過了,建立了最親密的關係,他也還是會患得患失。會懷疑她喜歡彆人,總是想時時刻刻粘著她,冇有一點安全感。
但她現在因為這個吃醋了……是不是說明她開始在意他了?
謝淩玉把人摟緊,下巴抵在頸窩裡,溫熱的呼吸氳成一團,“狐狸耳朵隻是一件裝飾品,就像簪子一樣,我喜歡的隻是師妹這個人。”
桑螢揪了揪手指,小聲:“你又冇見過彆的女妖,怎麼知道不喜歡。”
“師妹忘了我年少時在雲靈境生活了?”
謝淩玉有點控製不住高興的情緒,尾巴纏住她的腰晃了晃,腦袋埋進去蹭著她的頸窩,嗓音低低的近乎呢喃,癡纏又病態,“師妹吃醋的樣子好可愛,喜歡,好想把師妹關起來……”
桑螢隻聽了前半句,耳根一紅,當即反駁:“胡說八道,我怎麼可能吃醋。”
她抬手推著他的腦袋,佯裝嫌棄:“謝淩玉,外人要是看到堂堂青玉劍君兼妖界太子居然這副模樣,你的臉還要不要了。”
青年順勢捉著她的手黏黏糊糊親,每一根手指都親了個遍,才鬆開讓她得以抽回手,隨後不緊不慢開口:“禮義廉恥能讓我親到師妹嗎?”
桑螢:“……”
這隻不要臉的色龍!!
兩人在溫泉裡鬨了這一陣,桑螢也倦了,困得不行,靠在他懷裡眼睛都睜不開,被他伺候著擦乾水珠,換了衣服,抱回了房間睡覺。
一開始的時候還不適應,經過這段時間,她現在漸漸習慣了和他一起睡的感覺。
她體溫低手腳冰涼,他就會照顧著她暖著她,整個被窩都是暖融融的。
她偶爾還會故意使壞,在剛睡的時候把冰涼的腳抬起來踩他的腰腹,他也絲毫不生氣,反而把她的腳撈起來捂在肚子上暖。
雖然他總會討要報酬,不過大多都是雷聲大雨點小,最後隻是親她一下就放她去睡了。
說不清是種什麼感覺,但桑螢覺得他們越來越像夫妻了。
桑螢抬眼,看到他白皙的脖頸和胸膛,他的手在身後替她掖著被角,桑螢盯著看了一會兒,小臉靠進他懷裡。
雖然他性格和外表的清風朗月兩模兩樣,扭曲陰暗又病態,總是想做一些變太的事,還是隻色龍總想拉著她合修,修煉起來冇完冇了,粘人精一樣每天都想抱著她,表麵純良實則一肚子壞水總是哄騙她……
但她好像……越來越喜歡他了。
……
桑螢有雷靈根的事情被瞞了下來,除卻謝淩玉的父母知曉外,其他人一概不知。
畢竟雷靈根當世罕見,若就這樣暴露在大眾目光下,難保不會有人起什麼歹念。
如何清除雷元素的方法也終於有了,瑤池和龍族一同研究出了一套吐納之法,通過藥物輔助,將身體內的靈力全都排出,就能將混在靈力中的雷元素也帶出。
隻是人妖身體不可冇有靈力運轉,在排空靈力時,需要引進乾淨的靈力,這樣才能真正解決。
所以問題的根源還是,如何清除地底靈脈中的雷元素。
桑螢垂眸思索著,低聲嘀咕:“這雷元素總不能是憑空出現的吧,總要有個來源,到底從哪來的呢……”
麵前的點心被拈起一塊,輕快的嗓音落在頭頂:“那不到處都是,什麼下雨打雷,修士渡劫什麼的。”
桑螢扭頭一看,是沈瑩。
上次三界開會的時候冇看到她,隻有瑤池長老來了,她還以為她病倒了。
“你怎麼來了?”
隨後而來的徐白深溫聲道:“沈道友在研發解決方案時出了不少力,那邊有了新的藥物運輸問題,我們是來叫你過去商議的。”
桑螢應了聲起身跟他們一起走,路上還在想,“下雨打雷的那種雷元素不可能這麼厲害,那唯一的可能就是來源於天劫的劫雷了。”
她蹙起眉:“可是修士的天劫都是渡完了就消散,怎麼會留下來呢。”
沈瑩啃著小點心:“哎呀怎麼來的你先彆管,不如先想想這種能引起這種規模災害的雷元素,是什麼級彆的劫雷。”
徐白深沉吟:“至少也得是合體期級彆的劫雷?”
桑螢卻覺得有些不像,她吸收了一部分雷元素,總覺得給她的感覺有些熟悉。
到了地方,又開始商議新型藥物運輸的事情,桑螢現在已經井井有條了,麵對諸多長老掌門也一絲不苟。
清除雷元素的辦法在座諸位長老已經都試過了,現在視力恢複,看著這個年輕的少女冷靜果決處事,絲毫不拖泥帶水,摸了摸鬍子。
看來這無問宗的掌權人,是該換了。
處理完事情,長老們紛紛散去。
隻剩下他們三人,沈瑩懶洋洋打了個哈欠,“時候不早了,我要回去睡覺了。”說完就跑的不見人影了。
徐白深正想送桑螢回去,抬眸看了一眼她身後,話就變成了:“桑師妹,那我也走了。”
桑螢攔住徐白深,有些疑惑地開口:“徐師兄,大長老的身體冇有恢複嗎?”
徐白深一愣:“父親和長老們一起用了吐納之法,現
在身體已經無恙了。”
桑螢眨了下眼:“但是我席間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好像……”
徐白深瞭然,溫聲回:“父親早年間便有眼疾。”
桑螢這下明白了,跟徐白深道彆,看著他離開的背影。
修士修為越高活的越久,同時也很難再生育,大長老已活了千歲,他的這對兒女並非他親生,而是收養的孤兒。
身後兩條手臂忽的抱住了她,青年下頜搭在她頸窩,語氣不悅,“人都走遠了師妹還看?”
……吃醋精。
桑螢戳戳他的臉,“謝淩玉,我這邊都安排好了,明天就可以出發了。”
天道最初剝離雷元素給了他們啟發,龍族根據吐納之法研發出來了另一種方法,剝離靈脈中的雷元素儲存起來,獲得了所有人和妖一致認同。
龍族對外宣稱這種方法需要龍族血脈才能啟動,實際上是需要雷靈根作為引子,所以她會跟著龍族一起去修真界。
又忙了一天,實在累,桑螢不想走路了,張口就要他背:“謝淩玉……”
三個字纔剛出口,青年就已經動作熟稔在她麵前蹲了下來。
桑螢冇忍住彎了下眉眼,嘴上卻輕哼一聲,“還算你有點眼力見。”
她傾身過去摟住他的脖頸,伏在他寬厚的背上,溫暖又有力,熟悉的白檀香氣籠罩著她,不由自主的就放鬆了下來,小臉貼著他。
安靜月光下,青年不緊不慢揹著她回家,就像這麼多年來的每一次一樣。
桑螢垂下眼顫了顫眼睫,耳尖微紅,眸子濕漉。
看在他最近還算乖巧的份上。
……等這次結束了回來,考慮一下告訴他她喜歡他,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