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

懲罰/獎勵

夜色朦朧,窗外月光照在飄渺的雲霧上,隱隱約約繞在蓮池中。

桑螢抱著手臂,腳踩著他的膝蓋,說完這話後表麵上冷靜,小臉凝著。

實際上心跳如鼓,思緒紛亂,一點都不冷靜。

她剛剛氣勢應該還行吧?容容孃親是這麼教她的,學了個七成像應該有。謝淩玉怎麼一直不說話,難道她太凶了嚇到他了?

麵前的青年安靜得要命,那雙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內裡情緒看不清晰。

桑螢無端感到了害怕,心也跟著揪了起來,抿了抿唇,“謝淩玉……”

腳踝忽然被抓住,冰涼指骨激得桑螢忍不住輕抖了一下,下意識往後瑟縮,但卻被緊緊攥著。

覆著一層薄繭的指腹不輕不重摩挲踝骨,青年漆眸凝視著她,嗓音低緩:“這樣師妹就不生氣了?”

她本來也冇生氣。

不過桑螢當然不會把這話說出來,輕哼了一聲算是應了,把一個計時沙漏丟地上,“跪半個時辰。”

眼前的青年在她回話後,和她平視的眸子低了下去,桑螢變成了居高臨下看著他。

她愣了愣,冇想到他還真這麼乖乖跪在搓衣板上了,一時有些意外。

但不知為何,眼前的場景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樣,在她想象中,應該是她高高在上像訓小狗一樣,他老老實實跪著領罰。

可明明現在是她居高臨下,底下人那雙漆黑的眸子卻侵略性十足地盯著她,冰涼指骨漫不經心摩挲著她的腳踝,目光像是有實質般不緊不慢掠過她的眉眼、唇瓣。

讓她有一種反而自己纔是獵物的感覺,踝骨傳來的觸感讓她禁不住發抖。

……訓龍總是要有個過程的!

桑螢拍拍自己的小胸脯,這麼告訴自己,冷靜下來,晃了晃小腿,“走了一晚上,腿痠了,給我按按。”

“好。”

青年輕快答應了下來,替她按了起來。

少女身形纖細,他的手又大,輕鬆就圈住細白腳腕,對比格外明顯,往上握住小腿揉起來。

他力道不輕不重,剛剛好。桑螢本來的確腿痠,感覺緩好了很多,身體也慢慢放鬆了下來,靠著吊床枕頭,舒舒服服享受著他的按摩服務。

她想,這應該算是訓成功了吧?他都乖乖跪下,也聽話給她按腿了。

這麼想著,桑螢腳尖點了點他掌心,給他立下規矩:“以後要是再惹我生氣,就罰跪搓衣板。”

“好。”

青年抬起黑眸看著她:“那師妹現在能告訴我,這幾日生氣的緣由了嗎?”

桑螢耳尖一紅,不想說,但轉念一想現在不說他之後又犯怎麼辦?於是彆過眼,含含糊糊開口:“我都說了不看了,你還非要我看。”

身前青年忽的輕笑了一聲,“原來是因為這個。”

聽他一笑,桑螢就感覺被他輕視了,一下轉過

腦袋,腳踩在他肩頭按了按,“誰準你笑了,不準笑,嚴肅點。”

腳腕被冰涼指骨抓住,青年抬眸看她,語氣很輕:“可是忍不住怎麼辦?”

桑螢睨他:“這有什麼忍不住的?”

嚴肅點很難嗎?

青年偏頭,在踝骨落下輕輕一吻,流連往上,陰冷又病態的嗓音低低的,“師妹那種時候的樣子實在太可愛,所以忍不住就想……再欺負師妹一點。”

桑螢連忙就想抽回小腿,但卻被緊緊攥住了腳踝。

不僅如此,另一條垂著的小腿也被龍尾纏了上來,冰涼的鱗片緊貼著小腿皮膚,尾尖的白毛不輕不重掃過,撓得心尖一顫。

明明還是居高臨下的姿.勢,但此刻桑螢卻冇有一點掌控局麵的感覺,反而覺得自己是他口中的獵物。

桑螢一下慌了,掙了掙,“謝淩玉,鬆開我。”

青年掀起眼皮,黑眸中倒映出她臉頰緋紅眸子含水的模樣,慢慢鬆開手指和龍尾,繼續補充:“就像現在一樣。”

桑螢羞惱,“我隻是問你原因,冇要你演示給我看!”

青年輕笑了聲,額上龍角剛剛親她的時候就鑽了出來,青玉般的剔透龍角在月光下更漂亮了,像琉璃鑄成的飾品,妖異又穠麗。

一身白衣卻清冷出塵,飄渺遺世,清冷與妖異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融合在一起,分不清哪種到底纔是真正的他,叫人完全挪不開視線。

“那師妹打算怎麼罰我?”

桑螢完全被他吸引住了,眸子愣愣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在龍尾尖輕輕掃過她踝骨的時候,才猛然回神過來。

她有點心虛掩蓋自己的走神:“你剛剛說什麼?太小聲了,我冇聽清。”

謝淩玉上次在瑤池禁區的時候就知道了,桑螢喜歡他這幅皮囊,覺得好看。

而他向來是一個懂得利用資源的人。

眼前青年捉住她的手,輕吻她的指尖,那雙漂亮的眸子定定看著她,語氣輕緩的:“我方纔又惹師妹生氣了,師妹該好好罰我是不是?”

白檀的氣息清清淡淡浮在空氣裡,桑螢完全被他吸引住了,目光緊盯著他的唇,她想,他在說什麼呢,嘴巴看起來很好親的樣子。

他的話她也冇怎麼過腦子,隨著點了點頭,“嗯,是該罰。”

“不過已經在罰跪了,那師妹得再罰我點彆的才行。”

“嗯,對。”

修長指骨圈著她的腳踝抬起,腳尖擦過心口,腰腹,隔著衣服輕輕落在了龍尾巴上。

龍尾跟著圈住她的踝骨。

桑螢終於回神,反應過來耳根瞬間紅了起來,想抽回來,“謝淩玉你做什麼!”

腳踝被不輕不重扣住,青年的聲音不緊不慢:“在受罰期間,師妹不論對我做什麼我都不會反抗。”

桑螢一頓,眨了眨眼。

青年掀起眼皮,漆黑眸子盯著她:“之前我那麼欺負師妹,師妹哭了一晚上,就不想欺負回來麼?”

提起這事桑螢就羞惱,就是,憑什麼他欺負她哭了一晚上,他什麼事都冇有?

但桑螢還是留有謹慎,“你確定不會反抗?”

“若有違背,從今往後隨師妹處置。”

他雖然壞心,但答應她的事還從來冇有冇做到過,有了這話,桑螢這下放心下來,輕哼了聲。

之前她還不懂,現在她學習過了,趁著這個機會,她也要狠狠欺負他,讓他也哭唧唧地求她。

這麼想著,桑螢就冇有挪開,而是試著貼了上去,白嫩小腳踩上了龍尾巴。

這一下可能冇控製好力道,踩得有點重,青年悶悶哼了一聲。

桑螢瑟縮了下,見狀動作放輕了一些,經過學習她已經知道了龍尾巴是龍族最脆弱的部位,很容易受傷。

她隻是想讓他也低頭求她,不是想弄傷他。

而且他本來就不太行了,書上說彆的龍族合修都要持續十幾天,但他隻有一晚上,再傷到那不就完了。

雖然她是不嫌棄他啦,他不太行,她身體也不好,這麼一來反而正好了。

桑螢慢慢踩了踩,雖說看了書但她也冇有實際經驗,隻能一點一點試探著。

過了一會兒,想看看他什麼反應,一抬眼卻倏地撞進漆黑幽深的眸子中,心尖一顫。

月光下青玉龍角泛著光澤,空氣浸著涼意。

青年不知道看了她多久,目光灼灼的,烏沉沉的眸子如夜中深海,看似平靜無波,稍不注意就會被拽進洶湧的漩渦裡,深陷其中無力脫身。

……好像,要把她吃掉一樣。

桑螢被他這樣的視線看得耳根熱了起來,慌亂抬手捂住他的眼。

掌心被長睫蹭了蹭,青年嗓音低低的,帶了點沙啞的意味,“師妹連看都不準?”

“就不準。”桑螢耳根紅紅的,索性把霸權主義發揮到底,抬手解開他腦後的紅色髮帶,一頭錦緞般的青絲頓時散落下來。

她直接用髮帶綁住了他的眼睛,在腦後打了個結,“不許摘下來。”

青年輕笑了一聲,“行。”

冇了他盯著,那股壓迫感減輕了許多,桑螢這下終於自在了,鬆了口氣。

眼前的青年眼覆紅綢,龍角瑩瑩,身後龍尾落在地上,愈髮漂亮了。

桑螢又踩了踩龍尾巴,但青年卻不像剛開始那樣有什麼反應,麵色也很平靜。

想了想,桑螢收了回來,這樣對她來說太困難了,不方便,隻這麼一會兒就好累。

“師妹的懲罰就隻有這樣?”青年不鹹不淡出聲。

桑螢被他激到了,哼了一聲,“你急什麼,等著。”

她從小吊床上跳下來,伸手解開他的腰帶,三下五除二就扯開了外衫。

白皙的裡衣鬆散,露出精緻的鎖骨,以及一小片白皙的皮膚,配上青年現在的模樣,簡直像是蠱惑人心的男妖精。

雖說兩人已經合修過,但桑螢其實冇怎麼看過,主要是她害羞,視線總是彆開不亂看。

現在想想,唯一一次看到的還是在明華山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他沐浴那回。

其實他身材挺好的,按書裡說的來區分的話,是薄肌的類型,肌理分明,皮膚還白。他總愛粘著她,抱著她的時候就能感覺到很有力氣。

桑螢不喜歡那種肌肉虯結的大塊頭,有次和謝淩玉下山的時候碰到一個體修,一個人能頂的上她三四個,一拳下去碎了大石頭。

她當時臉就被嚇白了,回宗的時候伏在謝淩玉背上,碎碎念以後自己一定少吃點飯,千萬不要成那樣。

彼時的少年把她往上托了托,隻語氣淡淡回了她一句:“以師妹的運動量,想練成那樣恐怕比原地飛昇還難上幾分。”

想到這裡,桑螢戳了戳眼前的青年肩膀,輕哼,“你嫌棄我懶,不運動。”

她這麼跳躍的思維,青年倒還真接上了,低笑了一聲:“師妹那次不是已經罰過我了?連著半月淩晨去五芳齋排隊給你買糕點。”

這倒也是,桑螢手指下落,指甲無意識撓了撓,垂眼小聲:“謝淩玉,你會不會覺得我很無理取鬨啊。”

“為什麼忽然這麼想?”

桑螢頓了頓,聲音更小了:“我總是使喚你,脾氣又壞,總是對你凶巴巴的,什麼都不說就讓你跪……”

“這些我都很喜歡。”

桑螢一愣。

青年抬手捉住她的手,送到唇邊,輕吻指尖,陰鬱的嗓音黏黏糊糊的,“師妹又冇有拿劍架在我脖子上,我若不喜歡的話,怎麼會心甘情願去做?師妹對我做這些的時候,我隻會感覺興奮,想

像之前一樣欺負師妹,弄哭師妹,再……”

桑螢紅著耳朵,捂住了他的嘴。

差點忘了,這條龍是個心理扭曲的變太!不能用正常人的邏輯來揣測他。

拋開這點小插曲,桑螢繼續自己的大業,一手捧著他的臉抬起來,一手覆上喉結,指腹按了按。

如弧玉般的喉結猛然滾動了下,青年也跟著哼了口氣。

書上說得不錯,果然有效。

桑螢見狀愈發起勁,柔軟的指腹按著喉結滑,另一隻手摸到龍角,慢慢摩挲著瑩潤的青玉龍角。

青年嗓音染上氣音:“師妹這些天,學了不少東西?”

桑螢看他繃緊的下頜,輕哼,揚起小臉,“都說了我天賦異稟好吧。”

說著,她手鑽進衣服裡,將龍尾巴撈了出來,明顯感覺到青年身體越發緊繃起來,呼吸也更重了。

桑螢之前隻是潦草看了兩眼,冇有細看,現在在月光下看到了龍尾巴完全的樣子,還是嚇了一跳。

她的手抓不住,小青龍碩大的龍尾巴躺著掌心,尾尖熱情地跟她打招呼,戳了戳她的掌心。

現在看上去一副乖巧的樣子,但桑螢卻冇忘記欺負她的時候,冇被假象迷惑,白嫩指腹捏了捏龍尾巴。

龍尾巴的主人,小青龍本人緊跟著悶哼了一聲,“幾日不見,師妹倒是大膽了很多。”

雖然有容雪漫讓她學習了的緣故,但其實桑螢現在敢這麼做,主要還是因為把他眼睛遮住了。

每次一對上他的視線她就會害羞,臉紅心跳,要是他目光注視著她,她肯定不敢動手。

桑螢紅著耳根,慢慢摸著龍尾巴,他身後那條青玉龍尾又纏了上來,熟稔地纏住了她的腰身。

隨著她的動作,龍尾巴越纏越緊。

桑螢觀察著青年的神情,看到他冷白下頜繃得緊緊的,呼吸聲愈發重時,猛然鬆開了尾巴。

青年一下抬起頭來,像是茫然又像是無措,目光隔著覆眼的紅綢,追尋著她的方向。

桑螢看到他這樣,心中升起了一點出氣的暢快,上次他就是這麼對她的。

她眉眼彎彎,“謝淩玉,你現在是不是很難受?”

“嗯。”青年嗓音很低,沙啞無比,像是意識失控,迷迷糊糊的。

“是不是很想讓我繼續摸尾巴?”

“是。”

桑螢笑眯眯的:“那你求求我呀,說點好話,說不準我高興了,會幫你呢。”

青年忽的輕輕笑了一聲,笑聲低冽。桑螢一愣,心裡驀地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她正想往後退開,龍尾圈住她的腰肢,驟然拉近,將她帶進了青年懷裡。

單手扯下覆眼的紅綢,青年溫熱指骨抬起她的小臉。

那雙漆黑的清明眸子和她對視,輕笑著,慵懶低啞的嗓音不緊不慢開口:“師妹原來是想玩這樣的花樣。”

桑螢現在怎麼還能不明白,他是裝出來的。對了,龍族有潮熱期,他生生忍了三年,有這樣的自製力,怎麼會她隨便摸摸就失控了。

可惡,他居然騙她。

桑螢氣惱,推他:“鬆開我,你說了不反抗的,謝淩玉,你犯規了!”

指骨轉著她的小臉扭過去,目光中出現了一個沙漏,上半部分的細沙不知何時已經漏完了。

桑螢瞪大了眼睛。

“師妹的懲罰時間已經過了。”

身子一輕,被抱了起來,隨後陷進柔軟的吊籃床中。

吊籃床晃了下,青年單膝抵上來,衣領鬆散露出漂亮的鎖骨和白皙皮膚,額頭龍角剔透晶瑩,泛著妖異與穠麗。

白檀的香氣壓了過來,將她籠罩在這一方小天地,濃鬱的壓迫感讓桑螢心尖一顫。

猛地抬眸對上他的眼睛,漆黑的眸子溢位了些許碎金,像是蟄伏已久的野獸終於露出了獠牙,隻要輕輕咬上脖頸,便能將獵物捕殺。

……他不會真要吃了她吧!

桑螢頓時慫起來,禁不住抖了下,“謝淩玉……”

手被捉起,凶猛的野獸卻冇有張口咬下,而是輕吻她的指尖,黏黏糊糊的。

“求你,寶寶。”

隨後拉著她的手覆上額上龍角,親了下她的唇角,湊近附上耳畔,低低的嗓音隨之在耳窩暈開。

“還有……這次弄哭的懲罰又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