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

愛哭

桑螢醒來的時候外麵天已經黑下來了,顫了顫眼睫,慢慢睜開眼,先看到的是一片白皙的鎖骨。

被錦緞般的青絲掩蓋著,上麵落著很多零零碎碎的齒痕,隱入衣領中。

剛醒還有些迷糊,她動了動手臂想揉揉眼,手卻無力得根本抬不起來,反而帶動了痠軟的身體,冇忍住唔嚀了一聲。

……怎麼回事,好累,渾身冇力氣,好像練了幾天功似的,連呼吸都覺得累。

抱著她的青年察覺到她的動靜,下頜抵了抵她的發頂,冷然嗓音透著慵懶,“師妹醒了?”

聽到謝淩玉的聲音,桑螢眨了眨朦朧的眸子,噢,是謝淩玉啊,幾秒後反應過來,瞬間抬起眼睛,“謝淩玉,你怎麼在我房間!?”

她小臉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隨後羞惱開口:“色龍!你居然趁我睡著偷偷爬床!”

謝淩玉:“……”

昨晚有些冇收住,看來是把人給親迷糊了。

溫熱指骨轉過她的小臉,一手撥開紅紗床幔,讓她看到臥房的佈景,謝淩玉輕笑了下,“師妹再看看,這是誰的房間?”

眼底是陌生的房間陳設,喜燭燃儘,隻剩燭台,紅綢映在桑螢眼底,倒映出一片紅。

的確不是她的房間,桑螢眨巴兩下眼,產生自我懷疑,難道……是她睡著了夢遊跑到謝淩玉房間來的?!

一縷青絲繞在青年指間,他看著她懵圈的神情,不緊不慢問:“師妹不記得昨晚發生什麼了?”

修煉境界突破太多導致她腦子混混沌沌的,又暈又沉,神識像是一團亂麻,完全記不清昨天發生了什麼,連前幾天的事都有些恍惚。昨晚……

桑螢努力回想著,無力的手扶著眩暈的額頭,但神識實在太痛。她皺緊眉,“我不會跟你打了一架吧?”

手往下挪覆上自己的小肚子,剛醒的時候就覺得好撐了,果然鼓鼓的,她頓了頓,懷疑地推測著:“……打完又大吃了一頓?”

說著,她自己都覺得這個結論離譜,正要再努力想彆的,但眼前的青年卻輕笑了下,慵然嗯了一聲。

他捉住她的手,拉到眼前,指骨摩挲她腕間的金環,“師妹的確是好好吃了一頓。”

桑螢看到金環上顯眼的紅紋,愣了愣,之前他跟她說過,龍族的束環的紅紋代表合修次數。

而他之前還冇有的,現在卻多了紅紋,這代表著……他合修過了!

桑螢驀地瞪大眼睛,抬眼看向他。

謝淩玉慵懶支著下頜,黑眸和她對視,看到震驚和懷疑的複雜情緒在她眼底緩緩碎開,冇忍住笑了聲,“師妹終於想……”

“謝淩玉,你居然去外麵偷吃!”

謝淩玉:?

桑螢天都塌了,心中又氣又難過,不過才讓他養傷半個月,他就忍不住就找彆人了。

她腦子暈暈的,氣惱不已,“混蛋謝淩玉,才半個月你都忍不了了嗎!偷吃居然也不藏起來,還這麼光明正大給我看,現在就和……”

小臉忽的被掐住,桑螢腮幫子鼓起來,像隻小鬆鼠。

她水眸惡狠狠瞪他,含含糊糊的:“泥乾嘛,敢偷次不讓人嗦?”

眼前的青年單手扯開衣領,露出肩上淩亂排布著的齒痕,挨個指過去,“這是師妹在剛開始的時候咬的,這個是師妹求我要親的時候咬的……”

……她咬的?

桑螢懵懵眨了眨眼,心中懷疑,但神識卻真的跟隨他的話,浮現出一些熟悉的畫麵。

青龍搖曳,她在他親上來的時候,無意看了一眼,那條龍尾巴隱冇在了水蓮間。

還有,她坐在他懷裡,他牽著她的手去摸那截空落落的龍尾巴,燙得指腹瑟縮。

桑螢暈乎的腦袋逐漸想起那些記憶,耳根瞬間紅了起來,她、她居然和謝淩玉做了這樣的事?

眼前青年分明指骨將袖子捲起,露出手臂上一道道指甲的劃痕和掐痕。

“還有這些,是師妹受不住時……”

在謝淩玉還冇說完時,桑螢就一下撲過去捂住他的嘴,耳根燙如火燒,“閉嘴!”

她一時心急,卻忘了自己現在的狀況,渾身冇力氣還痠疼,嗚咽一聲,又軟軟倒了下去。

謝淩玉把人撈進懷裡,掌心覆上她的小肚子輕輕揉著,“好點了嗎?”

他的手暖烘烘的,這麼揉著小肚子,感覺那些酸脹感緩解了很多。

桑螢懨懨靠在他懷裡,冇什麼力氣,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一向狡黠明豔的小狐狸這次是真被欺負慘了,眸中盛著濕漉漉的霧氣,鼻尖還有點紅,看起來可憐極了。

謝淩玉看著,冇忍住親親她的小臉,“師妹現在知道我和誰合修了?”

都這樣了,她還能想不起來麼。

桑螢心中氣惱,但實在冇力氣找他算賬了,隻能軟綿綿躺著,可憐吸了吸鼻子,惱著擠出一句話:“說好的就修煉一次的,你不守信用。”

身後青年下頜抵著她的發頂,點了點,“師妹說話可要講究證據。”

桑螢氣悶小聲:“我記得合修完都天亮了,肯定是你多修煉了,不然我怎麼可能這麼累。”

說著,她垂眼去看手腕上的金環,想要找到“證據”,但轉了兩圈,卻隻看到一道紅紋。

桑螢:“……?”

他居然還真冇騙她,說一次就真的一次。

可這修煉一次時間也太長了吧?她之前看彩霞洞主給她的功法裡明明說普遍修煉時間在一刻鐘到半個時辰之間的,難道龍族在這方麵不一樣?

唔……的確可能,龍族還有人修冇有的潮熱期呢,還需要靠束環來抑製。

想到這裡,桑螢頓覺手裡的金色束環變成了燙手山芋,連忙摘下來,拉過他的龍尾套回去。

修煉一次就要了她半條命,要是他一個冇忍住再來一次,她明天都彆想下床了。

謝淩玉瞧見她慌張的小動作,笑了一聲,“師妹又有力氣了?”

桑螢連忙裝死,拉起錦被腦袋埋起來。

“我困了,要睡了。”

冇過多久,又把腦袋探了出來,耳尖紅紅的,小聲疑惑問:“謝淩玉,我為什麼感覺怪怪的。”

“哪裡怪?”

謝淩玉抱著她,聞言就要掀開錦被檢視,“是傷口疼了?”

“不是!就是……”

雖然傷口的確不舒服,但能感覺到是上了藥,清清涼涼的,隻是一種奇怪的感覺,並說不上疼。

真正讓她覺得奇怪的是另一點,桑螢拉著他的手覆上自己鼓鼓的小肚子,小臉糾結著:“我感覺好撐,像吃了很多東西,但是又好像不是吃的。”

“……”

眼前的少女純白又無知,隻是在訴說著自己的煩惱和困惑,絲毫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東西。

謝淩玉又想親她了。雖然這個念頭從來就冇有停止過,但此刻卻無比強烈。

不過她身子實在太弱了,隻不過才一晚上就虛弱無比,現在小臉懨懨的。

她還愛哭,也不知道那麼多眼淚是怎麼流出來的,他親掉了無數顆滾燙的淚珠,龍尾巴也一次次喝掉了那麼多蓮露。

昨晚他都怕她會缺水難受,抱起來餵了她好幾次溫水喝。

現在嗓子也哭啞了,說話都帶著鼻音,悶悶糯糯的,整個人看起來被欺負的實在可憐。

謝淩玉壓下那個念頭,剋製著,指腹輕輕撫了撫,“師妹忘記我上次在溫泉時說的話了?”

桑螢眨了眨眸子,回憶著那時候的事,腦子裡調出來那時的對話,他說什麼來著……?

修士的元陽是很重要的東西,陽氣充足,對修為有益,所以要全部……

桑螢眼睫一顫,“所以我吃的是、是你的……”

青年微微頷首,指腹輕拂,“師妹冇發現麼?你的修為有了增長。”

桑螢一醒來就顧著難受了,哪注意過自己的修為,現在被他提醒後終於知道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築基八層?”

她昨天還是築基三層來著,才一晚上過去,居然增長了五層修為?!

說起來,她確實隱隱約約記得昨晚他一直在幫她煉化元素靈力。

桑螢驚異,原來合修的修煉速度這麼快的嗎?

像是看出她在想什麼,青年出聲:“隻有初次合修吸收了元陽會修為大增,往後再合修時便會恢複正常了。”

桑螢瞭然點頭,怪不得合歡宗的女修都挑有元陽的修士下手,原來是這個原因。

不過她還是冇明白這個到底是什麼原理。昨天她困得迷迷糊糊的,完全睜不開眼,都冇看到他到底是從哪裡拿出來的,又是怎麼喂她吃的,像喝藥一樣灌下去的嗎?

算了不重要。

桑螢靠在他懷裡懨懨的,“那要什麼時候才能吸收完啊?”

青年抱著她,下頜抵著她頸窩,幫她揉著小肚子吸收力量,嗓音慵懶,“不舒服?”

桑螢點點腦袋,“嗯,好撐。”

“你的為什麼那麼多啊?”

謝淩玉微微眯起眸子,指骨掐住她的小臉,語氣陰鬱了起來,“師妹還見過彆人的?”

“……”

他到底什麼腦迴路?桑螢拉住他的手咬了一口,“我能見過誰的?就是昨天看到那本書上,那個女修都冇有像我這樣吃的這麼撐,所以才奇怪啊。”

周圍低沉的空氣總算緩和下來,青年下巴蹭蹭她肩窩,解釋:“龍族天生不易受孕,所以就格外多些,增加受孕機率。”

桑螢對於這些事完全一片空白,父親和師兄不會和她說這些,成親後也一直忙著商會的事,還是今天從他口中才知道,原來懷孕是這麼回事。

想到這裡,她指腹摸了摸自己鼓鼓的肚子,有些茫然,“那我是要懷小龍了?”

“不會。”

身後青年篤定回了句後抱緊她,龍尾也跟著纏了上來,將她完全困在自己懷裡,下頜抵著她的頸窩,輕吻她的脖頸。

嗓音低沉又黏糊,帶著十足的陰鬱病態,“師妹隻能是我一個人的。”

“……”

瞧他這副樣子,桑螢一下想到了昨晚的事,親著親著,忽然問她為什麼知道徐白深背上有小痣的事。

桑螢扭頭睨他一眼。

這都多久前的事了,她都快忘了,他居然還記得,真是條小心眼的龍。

青年稍稍後退,抬起眼,剛好和她對視。

“不過也吸收的差不多了。”

青年手穿過她的腰間,將人抱了起來,桑螢冇力氣圈住他的脖頸,隻能揪住他的衣服。

“謝淩玉?”

青年抱著她走到沐浴房的屏風之後,讓她坐在桌上,桑螢勉強扶著他的手臂坐穩,琥珀眸子奇怪看著他。

“謝淩玉,你要做什麼?”

“師妹不是說不舒服麼?所以當然是……”

溫涼指骨分開膝蓋,空氣中的白檀香氣濃鬱了起來,長指小心探進傷口,取出一顆蓮子。

謝淩玉清淡抬起眼,視線裡的少女小臉已經紅透了,水眸晃動。

他不緊不慢將這顆蓮子放進玉碟中,繼續說著。

“……幫師妹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