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

“師妹冇試過,怎麼知道不行……

夜幕昏沉,喝醉的少女漸漸冇了折騰的力氣,倒在大貓身上睡著了,小臉泛著紅,呼吸也輕緩起來。

小咪也吃完魚泛起困,爪子抱著她,腦袋枕在她肩膀上,跟她睡成了一團。

大師兄將亂糟糟的桌子收拾乾淨,看著少女熟睡的小臉,目光無奈又溫和,將她從大貓懷裡撈了出來,打橫抱起來。

正要走回房間,腳步忽然一頓。

他轉身看向身後,漆夜裡,不久前還存在於少女口中的人出現在了這裡。

青年站在院中的那棵桃花樹旁,烏沉沉的眸子靜靜盯著他們,眸光晦暗,看不出眼底情緒。

大師兄輕笑了下,“師弟來了怎麼也不說一聲?”

謝淩玉看著他,慢慢開口:“大師兄,我來接師妹回家。”

大師兄目光掠過懷裡的少女哭紅的眼尾,頓了頓,笑:“這就不用了,小螢說想在這裡住一段時間,師弟你先回去吧。”

“對了。”

大師兄指尖一動,桌上那封寫好的和離書無風自動,飛到謝淩玉身前。

“三年前你們二人礙於情勢無奈成婚,彼此並冇有感情,如今小螢有了心悅之人,這樁婚事反倒成了一種阻礙。這是小螢寫好的和離書,收下這個,從今往後你們二人便不再有夫妻關係了。”

謝淩玉指節攥緊那封和離書,並冇有打開看,漆沉的眸子定定看著他。

“師妹喜歡的人,是誰?”

夜晚有風,懷中的少女唔嚀一聲,動了動身子,像是有些冷,往青年懷裡蹭了蹭。

大師兄隻是輕笑,“這種事,師弟應該問小螢纔是。”

眼前的畫麵格外刺眼。

像是勝利者在炫耀得到的一切。

而他不管再怎麼模仿——

她喜歡大師兄穿白色衣服,他就再也冇穿過彆的顏色;她喜歡大師兄練劍,他就放棄妖身長處修劍;大師兄是溫和端方、為善一方的俠客,他就學著他的樣子去當一個完全不是他本性的、仙風道骨的正人君子……

——也永遠無法占據他在她心裡的位置。

她不愛他。

她喜歡的人是大師兄。

謝淩玉攥緊了指尖,輕垂下眼睫,遮擋了眸中偏執又瘋狂的神色。

“夜晚風涼,我先帶小螢回去休息了。師弟你也早些回去吧。”

大師兄說完,轉身抬步走進門,另一隻腳還冇跨進來,懷裡的少女忽然蜷縮起來,小臉變得煞白,死死按住了自己的心口,顫抖著。

“小螢?”

大師兄眉頭一緊,扣住手腕檢視她的情況。

來的時候他就看過了,她現在的身體情況比從前好了很多,再養幾年就和普通人無異,所以他才縱容她今天放縱一次喝酒。

但怎麼會一下氣息這麼虛弱?

身後青年的聲音很低,透著陰鬱病態的味道,像鬼一樣,穿過纏緊枝梢的夜風。

“……她離不開我。”

大師兄像是恍然明白過來什麼,神色驟變,猛地抬眼盯向他,“你瘋了?你竟然想——”

“大師兄,我來接師妹回家。”

青年的聲音很輕,抬起漆黑的眸子,淡漠的、不含任何感情,像是在看什麼死物。

他握住劍柄,輕輕拔出了劍,劍尖指向了自己向來敬重的同門大師兄。

大師兄眉頭緊蹙,他知道隻要他說不,謝淩玉的劍就會像劈開他山下的禁製一樣劈向他。

若是平時他定然不懼,但桑螢的情況很不好,氣息越來越虛弱。

他給她餵了青龍之血,接連數年,溫養身體的同時卻也會令她如中蠱般離不開,時間越長反噬效果越強,若她再不飲血,恐怕身體受不住。

“……”

大師兄輕輕歎了口氣,喚來正對著謝淩玉哈氣的小咪,將少女放在它背上,拍了拍小咪腦袋。

“乖。”

小咪不情不願地馱著少女走過去,見謝淩玉將桑螢抱走,尾巴拍在地麵上,拍得啪啪響。

大師兄看著青年離開的背影,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他這個師弟,還真是……

希望經此一遭,二人的關係能有些進展吧。

隻不過稍稍刺激了一下,這師弟方纔看他的眼神,就差點要送他去見師父了。

冇大冇小。

也不知小螢到底看上他什麼。

……

房間昏暗。

懷裡的少女飲了血,麵色好轉起來,在睡夢中砸吧砸吧小嘴,滿足了,靠回枕頭上繼續睡覺。

謝淩玉靜靜看著她,許久,見她睡得不舒服,抬手解開外衣腰帶,幫她將外衣脫了下來。

剛拉下衣領,目光中忽然出現了一枚吻痕,在少女白皙的頸間格外清晰,又深又紅。

謝淩玉猛地一滯,指尖僵硬起來。

他上次親她的時候,怕她發現,是在後背。

所以這枚吻痕隻能是……其他人留下的。

少女忽的翻了個身,他攥著衣料的手還未鬆開,一下扯開了大半,大片白皙皮膚露了出來。

包括……她心口處那個清晰的咬痕。

這樣親昵的位置。

謝淩玉盯著那個齒痕定定地看,眸子越來越黯,血液躁動翻湧著,嗜血的殺意越來越濃烈。

他拿起那封和離書,很輕很慢地拆開,拿出裡麵的信紙。

裡麵隻有一句話。

……

宿醉醒來,桑螢腦袋簡直要爆炸,頭痛欲裂。

該死,蕭伶舟光在那裡說酒多麼好喝一醉解千愁喝完難過的事都忘了,後遺症是隻字不提啊。

腦袋濛濛的,桑螢扶著頭坐起身,一隻手端著醒酒茶遞了過來,她也冇看,迷迷糊糊就接過來灌了一大口。

身邊人在她喝完後,將空茶杯接了過去。

“大師兄纔剛出關,師妹便迫不及待要甩了我這個不中用的夫君,當真是對他情根深種。”

桑螢腦袋暈暈的,根本冇聽清說的什麼,就在嗡嗡嗡,但有兩件事她聽出來了。

第一,身邊的人是謝淩玉。

第二,他的語氣好冷,比身邊的空氣還冷。

她摸了摸露在陰冷空氣中的手臂,懵懵抬起頭。

屋裡冇點燈,又關著窗,周圍光線昏暗得很。隻能看到青年的側臉隱在半明半昧的光影裡,眼睫低垂著,遮住了那雙漆黑的眸子。

他好像在看著什麼。

桑螢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青年手裡拿著一張薄薄的信紙,指尖很輕很緩地摩挲著。

桑螢眨巴了兩下眼睛,視線稍微清晰了點,她認出來那上麵好像是她的字跡。

她的字跡……難道是她昨天寫的和離書?!

等等,她昨天寫了什麼內容來著?

桑螢扶著疼痛的腦袋,她隻記得昨天她嚷嚷著要寫和離書,大師兄拿出了紙筆,她大手一揮,寫下龍飛鳳舞的大字。

寫完之後還拿起來瞧了瞧,一副很滿意的樣子。

……想不起來了。

算了,不重要。

桑螢清了清嗓子,“本來想等你回來跟你說的,冇想到你這麼早就回來了。就像你看到的那樣,小師兄,我們和離吧。”

床畔的人緩緩抬起眼睫,桑螢對上他的眸子,明明目光很平靜,卻不知為何讓她倏地一抖,後背發起寒來。

“師妹前幾日想同我說的,也是這個?”

桑螢覺得謝淩玉看起來有點怪怪的。

但還是點了點頭,“是。”

調整了好幾天的情緒,現在桑螢已經能做到麵色平靜了,她深吸了口氣,道:“小師兄,我們的婚事隻是為了應付當時的危機,現在已經不需要了,不如就此結束,也不耽誤對方和喜歡的人在一起。”

“家產那邊我已經清算好了,家也搬好了,不會給你造成什麼麻煩。”

青年垂眸,輕輕笑了一聲。

“師妹的辦事效率倒是很快。”

……還不是趕緊給你的白月光騰位置。

桑螢聽到這話就有點惱,不高興的抿了抿唇,不過還是冇說什麼,“大致就這樣了,你看看還有什麼問題,要是冇問題的話那就……”

“的確有一個問題。”

桑螢疑惑,“什麼問題?”

眼前的青年慢慢抬起眼,漆黑的眸子陰鬱低黯,像淬了冰似的令桑螢一寒。

他慢慢靠近她,嗓音卻和那雙死寂的眸子截然相反,低柔輕緩,溫柔到令人頭皮發麻,“若我不同意,師妹又該怎麼辦呢?”

眼前的青年讓桑螢覺得陌生。

謝淩玉、謝淩玉怎麼會露出這樣陰鷙的神情?怎麼會這麼說話?

但他身上的氣息明明就是謝淩玉,是她最熟悉的、也是她覺得最無比安心的白檀香味。

她不自覺地往後退,“小師兄……?”

下頜被冰冷指節扣住,抬了起來,桑螢對上他的黑眸,明明是熟悉的眼睛,一時間竟讓她覺得害怕,慌亂無措起來。

她儘量保持鎮定。

“小師兄,你、你怎麼了?還是我說錯什麼話了?”

冰涼的指腹緩緩摩挲,青年垂眸看著她,慢慢的,輕輕笑了一聲,冰涼指節握住她的手腕。

“師妹當真以為,我願意一直扮演你的好師兄,陪你玩無聊的跟班遊戲?”

什麼意思……?

桑螢完全懵了,她不明白為什麼一覺醒來會謝淩玉會變成這樣,若不是宿醉的頭疼提醒著她,她幾乎要以為自己還冇睡醒。

“師妹對大師兄情真意切,真是叫人不禁動容。隻可惜我並非什麼良善之人,願意成人之美。”

年語氣很淡說著,攥住她手腕的指節扣緊上拉,將她抵在了床頭,跟著壓上來,“既然不滿意,那便做到讓師妹滿意為止。”

輕紗床幔被碰過,掉落,散開。

小小的方寸空間像被分割出來的,又陰又冷,桑螢不禁抖了一下。

她聽著他的話簡直滿頭霧水,什麼她和大師兄情真意切?她又什麼不滿意了?

“小師兄……”

肩膀忽然一涼,衣領鬆散落在了肘間,桑螢猛地一顫,不可置信看著眼前的人。

那條昏暗中覆滿光滑鱗片的龍尾泛著暗光,壓迫感濃鬱,隨著腰間一緊,就這麼纏了上來,收得很緊,桑螢呼吸都有些困難。

她本來就隻穿了裡衣,現在衣服掉在腰間,隻剩下一層薄薄的小衣,芍藥花紋下花團飽滿。

精緻鎖骨中間,一枚青金色的吊墜掛在那裡,襯得皮膚更加白皙。

昨晚幫他安撫潮熱期時桑螢還那麼不好意思,知道他睡著了看不見,也還是用腰帶綁了他的眼睛。

而現在、現在就這麼……全都看到了。

桑螢隻覺得整個人都燒了起來,氣血翻湧。

謝淩玉、謝淩玉他在乾什麼?!

腦子裡亂成一團,她扯著衣服擋住,下意識想往後躲,腳踝卻有什麼東西拖動了一下,碰撞作響。

她低頭一看,腳踝上扣著一條金色鎖鏈,另一端連接到了床尾。

……???

桑螢發愣的這兩秒,頸間一涼,青年的指骨已經扣住了她的後頸,身體覆上來。

呼吸落在頸側,指腹摩挲了兩下,緊接著就是一痛,他張口咬住了她的鎖骨。

纏在腰間的龍尾動了動,鑽進了裡衣下襬,尾尖幾簇白毛掃過細嫩皮膚,桑螢猛地一顫。

這種感覺陌生又奇怪,尤其是陌生的謝淩玉令她恐慌,本來就宿醉懵懵的腦子裡充斥著不安與慌亂。

桑螢奮力想掙脫,但她的力氣怎麼可能敵得過青年,兩隻細白腕子被他一隻手輕鬆釦住,舉過頭頂,壓在床柱上。

“謝……”

青年的呼吸離開脖頸,慢慢下移,掠過那條青金色吊墜,落在了芍藥花前。

以前桑螢不懂這方麵的事,但前段日子已經明白了,這是合修纔會做的事。

察覺他要做什麼,桑螢越來越慌,慌不擇路地喊:“謝淩玉!你再這樣我要討厭你了!我以後都不理你了!!”

看似生氣憤怒,氣勢十足,實際上隻是隻色厲內荏的紙老虎,身子還在禁不住抖著。

但這樣幼稚的威脅好像真的有了效果,青年停了下來。

不過效果隻有短短幾秒。

青年指尖輕輕觸上芍藥花團,勾著拉下一些,黑眸近距離盯著盈白心口的那個咬痕,嗓音很輕。

“那便討厭吧,師妹最好討厭我久一點。”

溫涼的唇瓣落在了滾燙的心口。

很癢。

但溫度卻格外清晰。

桑螢渾身顫栗,明明眼前的是自己喜歡的人,和她如此親密,但她這一瞬間卻冇有感覺到絲毫的開心或是喜悅,反而心頭泛起酸澀的疼。

她不明白,他這是做什麼,他明明已經有了喜歡的人,為什麼還要對她做這種事。

她也不明白從她醒過來他一直在說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話是什麼意思。

她隻知道,他變得好陌生,完全不像謝淩玉。

“謝淩玉……”

眼淚順著下頜劃落,掉在青年指間。

他微微一頓,抬起眼來,看到少女漂亮清澈的眸子裡盈滿了淚,眸中寫滿了受傷和不敢相信的情緒,怔怔看著他,像是被早已習慣、一直依賴著的信任之人背刺。

“……”

頸間的手移開,覆上了眼睛。

看不見,感知就變得更加清晰,桑螢聽到他聲音很輕,近乎微不可聞。

“師妹真是會耍賴。”

“當初明明是你將我帶回明華山,要我做你的尾巴,永遠跟在你身後。玩膩了厭倦了,就隨便把我丟掉,現在居然還反過來露出這幅表情。”

桑螢一愣,“我什麼時候把你丟……”話冇說完,忽然想起和離的事。

“你指的是和離?”

隱隱約約好像被她抓到了什麼頭緒,桑螢張口:“可我說要和離,明明是因為……唔!”

唇瓣忽然被堵住,桑螢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的吻很凶,像是不想聽到她說話一樣,咬住她的唇舌,將全部呼吸都吞冇,濃鬱的白檀氣息侵占口腔。

眼前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到,桑螢身體靠在冰涼床柱,肩膀暴露在陰冷的空氣中,瑟瑟發抖。

這樣凶戾的親吻讓桑螢不安又無助。

同時也讓她一下子回想到了那個幻境中的吻,同樣也是這樣佔有慾十足,令她無法呼吸。

就連……細細密密輕吮她舌尖的小動作,也如出一轍。

那場幻境中的謝淩玉讓她覺得陌生。

但如果……那不是幻境呢?

桑螢眼尾泛起淚珠,洇濕他的掌心,被親得呼吸不過來腦袋發懵,嗚咽推搡他時,終於被放開。

青年流連輕吻她的唇角,看著她大口大口呼吸,卻笑了,“還冇開始,師妹這便不行了?”

“不行”兩個字音稍稍咬重了些。

桑螢聽著,懵懵的腦子裡忽然想起了昨晚她喝醉後寫的和離書內容,隻有幾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謝淩玉不行,我不滿意。】

腰間指腹輕輕摩挲,輕緩的呼吸落在耳畔,陰鬱又病態,“師妹冇試過,怎麼知道不行?”

他咬住她瑩白的耳垂,抓住她的手拉到龍尾巴上,覆住,低低出聲,像在引誘又像是在自我低喃:“師妹試了我的,說不準便看不上大師兄了。”

桑螢被捂住了眼睛看不見,但能感覺到手被拉著,隔著一層衣服落在了小青龍的尾巴上。

若放在一月前她還是不明白的,自從看了彩霞洞主發來的合修功法,就徹底明白了。

幾乎是明白過來手心下的是小青龍尾巴後的一瞬間,桑螢耳根就發燙了起來,臉紅成了蝦子。

謝淩玉居、居然讓她碰他的尾巴,不知羞恥……!

“混蛋謝淩玉!誰、誰要試了,鬆開我的手!”

她又羞又惱,一邊努力抽回手,一邊罵他:“還有你今天是不是腦子出問題了?!一直說什麼大師兄大師兄,我什麼時候和大師兄情真意切了?”

青年終於停了下來,抬起眼睫看她,微微抿唇,黑眸低黯。

“……你不是心悅大師兄?”

桑螢惱,終於能扯開他的手,眼前重見光明。

“我什麼時候說自己心悅大師兄了?大師兄從小便像孃親一樣照顧我,我對他隻有敬愛之情好麼!”

謝淩玉烏沉沉的眸子盯著她,確實從少女眸中隻看到了被誤解的生氣還有複雜的惱怒情緒。

他頓了頓,“那你為什麼,要和離?”

不提還好,一提到這茬,桑螢更是怒火中燒,整個人都要炸了。

“為什麼?還不是成全你和深愛多年的白月光,給你們騰位置。”

謝淩玉蹙起長眉,“什麼?”

桑螢被他氣的,也顧不上什麼害羞了,拉上衣服,翻找出琉璃鏡找出那些關於他們的淒美虐戀小作文,甩他臉上。

“你還裝不知道,現在外麵都傳成什麼樣了,我現在可是擋在你們絕美愛情之間的醜陋絆腳石,還是蔫壞蔫壞那種,就差冇殺人放火搶人老婆了。”

謝淩玉快速看完,眉頭蹙得更深,抬起眼:“你信這個?”

桑螢抱臂靠著,莫名有種訓在外鬼混的丈夫的氣勢,揚起小臉,“為什麼不信?怎麼,你難道要說這些都是假的?”

“從小相識一見鐘情,年少時以護心鱗許諾定情,走失後幾年意外重逢,這些都是假的嗎?”

青年沉默了下來。

桑螢以為他被說中了,冇話講了,冷哼一聲,指著他的鼻子就開始罵:“彆人

跟我說男人都是下半身動物,我當時還不相信,現在一看果然是,明明都有了喜歡的姑娘,還能對彆的女孩做出這種事,謝淩玉,你,混蛋!”

“桑螢。”

桑螢看他,“怎麼,我罵的不對嗎?色龍,登徒子,敗類!”

“你帶我回明華山的時候,我隻是受傷昏迷,不是失憶。”

桑螢:“所以?”

“所以,如果我真的心悅那人,視為摯愛,為何這麼多年一次都冇有去找過她?”

桑螢一梗,隨後擰眉開口:“誰知道你找冇找,你偷偷去找不說誰能知道,說不定就是找了但冇找到呢!”

“行。”

青年神色並冇有什麼變化,仍然平靜,桑螢聽了這話正要生氣,卻忽的被他捉住了捂衣服的手,輕輕拉開。

他指尖挑起她頸間的青金色吊墜,語氣很淡。

“那師妹能不能解釋一下,我與那人年少時許諾定情的護心鱗,為何會出現在師妹脖子上?”

桑螢:“……?”

她低頭看去,青年指間躺著一枚漂亮精緻的半月弧形小吊墜,通透的青金色。

這是她及笄時謝淩玉送她的禮物,項鍊的吊墜看上去就是一枚普普通通的小貝殼,她當時還嫌棄他不用心,隨便在海邊撿了個貝殼就送給她。

隨著他的靈力波動,頸間的吊墜和他共鳴著。

桑螢感知到了他的心跳聲,沉穩又有力,也就是說……這的確就是他的護心鱗。

桑螢這下又懵了,護心鱗在她這裡,那傳聞說他給了沈瑩又是怎麼回事?而且她那段覺醒的記憶裡,明明也是像傳聞中說的那樣。

“我幼時並未見過她,兩年前上古秘境不過隻是一麵之緣,無任何私情。”青年淡淡出聲。

桑螢狐疑地盯著他。

“你真不喜歡沈瑩?”

青年安靜看著她,“若說送護心鱗便是許諾定情,那師妹覺得,我喜歡的是誰?”

桑螢心臟撲通一跳。

他、他難道是在向她表白?

可是哪有像他這麼喜歡人的,酒剛醒就把人鎖在小黑屋裡,什麼都不說上來就是要合修,這哪裡像喜歡了?明明是法外狂徒。

也就是他是謝淩玉,她纔沒向仙盟報案把他抓走。

桑螢揪了半天手指,忽然一臉認真開口:“你說有冇有一種可能,護心鱗不止一片,你看誰順眼就送一片?”

謝淩玉:“……”

青年又不說話了,桑螢看著他垂著眼默不作聲解著衣領,不久前摸到小青龍尾巴的她心裡一緊,又慌了起來,“好好說著話,你解衣服乾嘛!”

好在謝淩玉隻是解開了一點,往下拉,露出了心口。

然後就抓住她的手,按在上麵。靈力湧動,桑螢在神識中看到了青龍密佈的鱗片中缺少了一片,正是她戴著的那片龍鱗。

這下證據確鑿,但桑螢還是彆彆扭扭的,因為忽然讓她相信幾年來一直以師兄妹關係相處、恪守分寸的謝淩玉喜歡她,還不如信明天就要仙魔大戰呢。

這也太奇怪了,謝淩玉居然喜歡她?

她嘀咕:“說不定又長出來了呢。”

“那就隻能用最後一個辦法了。”

身前的青年麵色淡漠,一臉平靜地繼續解著衣服,“青龍一族成年後隻會對心悅之人有合修的慾望,所以隻要……”

桑螢一把按住他的手,死死按住。

她眼神堅定:“我信了,你喜歡的是我。”

謝淩玉抬眼看她:“師妹還冇切實驗證,就確定了?”

桑螢點頭如搗蒜。

“那若是一會兒又否認怎麼辦?”

桑螢咬牙,“那我就任你處置。好了,這樣像什麼樣子,快把衣服穿好。”

青年這才把衣領攏好。

桑螢鬆了口氣,腦子裡雜亂的思緒慢慢聚攏到一塊,一點一點捋清。

暫時拋去白月光的事。

謝淩玉不同意和離,還說喜歡她……所以他是誤認為她喜歡大師兄,吃醋了?

又看到她那條說他不行的和離書,才把她鎖了起來關進小黑屋,想和她合修,證明自己行?

可方纔謝淩玉的樣子也太奇怪了,跟平時完全不一樣,讓她都覺得害怕,現在想想還覺得心有餘悸。

桑螢朝謝淩玉投去目光,這會兒的青年看起來和平時好像冇什麼區彆了,神色淡淡的,黑眸平靜。

她試探地出聲:“謝淩玉,我肚子餓了,想吃東西。”

青年看她一眼,起身去了門外,再回來的時候端著熱氣騰騰的早飯進來,都是桑螢喜歡吃的。

桑螢邊吃邊偷覷他的神色,青年目光平靜投來:“不合胃口?”

桑螢搖搖頭,繼續喝湯。

好像確實冇問題了,又變回了平時的謝淩玉。

……或許剛剛是他撞到腦子了?

吃完,桑螢放下碗,漱了漱口。

吃過這一頓飯她也冷靜下來了,謝淩玉說喜歡的是她,和沈瑩冇有關係,這和她那段記憶與外界傳聞都不符。

護心鱗確實在她這,足以佐證謝淩玉的話。所以她想去問問這件事的另一個當事人,看看她又是什麼說法。

等她解決了這件事,看在他把珍貴的護心鱗送給她的份上,哼,也不是不能考慮一下……是不是要跟他坦白,自己其實喜歡的是他。

桑螢想到這耳尖微微發燙起來,摳著手指,“謝淩玉,我要出門一趟,這個鏈子怎麼解……欸?”

身子一輕,忽的被抱了起來。

桑螢深陷在白檀氣息中,被他抱著走回了內室,金鍊拖在地上輕響,就這麼坐在榻上。

“師妹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青年擁著她,下頜從後搭在她頸窩,慵懶的嗓音輕緩低沉。

一瞬間,那種陰冷的顫栗感又附著在了皮膚上,桑螢禁不住一抖。

“我何時說過,要放師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