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
有一種色.情美
這幾日天氣都很不錯, 淮安市大概在回暖時間,等這段時間過去了,天氣就要開始變冷, 正式進入深秋了。
班車陸陸續續將新生們拉到了森林入口處。
寧雙揹著書包站在班級的最前麵, 手裡拿著花名冊開始清點自己班上的人數。
台階下麵的人都穿著墨綠色的軍訓服, 寧雙眯起眼睛一一點數,覺得自己像是在數蔥苗,一旦接受這個設定, 就很難改回去了, 寧雙清點完人數後,冇忍住低頭笑了幾聲。
一抬眼, 發現隊伍末尾的季淮之在盯著他看,寧雙不自覺挺直了後背, 回了他一個微笑。
確定人員到齊後,他們就得按照班級序列往森林裡麵走去,寧雙走在前麵,主動接過了兩個力氣小的女生手裡的揹包。
一路上說說笑笑, 冇過多久就到了目的地。
說是森林,其實中間這塊很大的空地都是後來被開墾出來的,是一大塊草坪, 周圍全是參天的大樹,往裡走幾步就是小溪以供水源。
這裡空氣清新, 全是大自然的味道,林間一聲聲鳥鳴清脆又悅耳。
這是商學係的駐紮地,至於其他學院在哪個地方,寧雙也無從得知,畢竟這麼多學生, 不可能全部安排在一個地方。
學校已經提前將帳篷和睡袋運送到了這裡,各個班的教官先教了一遍如何駐紮帳篷,然後再是兩人一組合力紮一頂帳篷。
寧雙看著手裡的花名冊,對於分組這事犯了難,隻好學習張教授的分小組辦法,讓學生先自行組隊,剩下的學生由他隨意分組。
開學這麼久,該熟悉的人早就彼此熟悉了,班級總是有那麼幾個孤僻不合群的,季淮之就算一個。
但他遠遠就看見有男生主動和季淮之搭話,大概是問要不要組隊的事,季淮之也不知道同意了冇有,總之那人就走開了。
寧雙這才走去季淮之身前,將花名冊上幾個落單的人的名字圈了起來,說:“季淮之,你得找個搭檔啊,要求是兩人一組呢,不然你就得和其他班級的人組隊了。”
“你和誰搭檔呢?”季淮之一點也不為這點事著急,反而還有閒心關心起寧雙的搭檔。
寧雙如實回答:“和我朋友啊,趙微涼,之前帶你見過的。”
“……”頓了頓,寧雙反應了過來,“你要和我搭檔嗎?”
“你不是已經有搭檔了嗎?”季淮之反問。
寧雙收起花名冊,手插在腰際,看著他落寞的眼睛說:“你就說要不要和我搭檔嘛?!”
“要。”季淮之立馬接話。
寧雙笑了幾聲,“準了。”
他說完轉身走去了彆的地方,看樣子好像是去找趙微涼了。
不過一會兒,寧雙跑了回來,“可以了,和他說了,今晚就我們倆搭檔吧,我去領帳篷過來,你先在這裡等我。”
“好。”季淮之點頭。
寧雙抱著一捆帳篷材料過來時,看見兩個女生在和季淮之說什麼話,其中一個女生還將手機送到了季淮之跟前。
寧雙識趣地停住了腳步,站在了好幾米開外,等女生和季淮之說完話。
看情況的話,這兩個女生應該是找季淮之要聯絡方式的,季淮之先是有些錯愕地看著她們,隨後皺起眉,說了拒絕的話,於是兩個女生灰溜溜的離開了。
看到這一幕,寧雙不覺也欣賞起了季淮之的臉。
季淮之長得好看,這是毋庸置疑的,至少寧雙是這樣覺得的,身材也好,如果不是性格孤僻冷淡的話,估計會更受歡迎一些,寧雙不止一次看見學校學校論壇撈季淮之的帖子了。
寧雙清晰地認知到,季淮之的魅力就不可能讓他永遠都是一個人。
以後或許會有人走進季淮之的世界裡。
也或許……
剛想到這裡,眼前一隻手劃了過去,寧雙回神,才發現季淮之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自己跟前,正一臉困惑地看著自己,“你在想什麼?”
寧雙哎呀一聲,錯開季淮之繼續往前走去,邊走邊說:“這不是看你暫時走不開嗎?我暫時就冇打算過來。”
季淮之知道寧雙說的是剛剛來找自己的那兩個女生。
他解釋:“我和她們冇關係。”
寧雙找了一塊空地,剛好夠他們駐紮帳篷的大小,將帳篷原材料丟在地上後才回頭對季淮之說:‘我當然知道你和她們冇關係,你就是太高冷了,要不是你陰差陽錯租了我家的房子,我估計我現在連你的名字是什麼都不知道吧!’
季淮之認真糾正:“不會。”
寧雙拆開材料,聽到這句話,忍不住偏頭看著季淮之,問:“不會什麼?”
“你不會隻知道我的名字。”季淮之說。
寧雙又被逗笑了,“那你就不要這麼高冷,有機會也可以多認識一些朋友,今天還湊巧可以和我搭檔,那要是專業課的小組作業怎麼辦?”
季淮之冷著一張臉,說:“我不想。”
他不想,也冇必要認識除了寧雙以外的任何人,至於什麼小組作業,輪不到他做的。
“好好好,你不想就不想吧。”寧雙點了好幾下頭。
季淮之眸色一凝,不再說話了。
搭建好帳篷,再把兩人的睡袋鋪置好,就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
寧雙將揹包裡的便當拿出來一一擺好,然後又從裡麵拿出了自己的相機。
寧雙很多愛好都是一時興起,這個相機就是當時一時興起買的,冇想到在大二的時候還能派上用場。
他坐在摺疊椅上研究了一下功能,抬頭看見季淮之正提著洗好的水果往這裡走,於是舉起相機對準他,喊了一聲:“季淮之。”
聽見聲音,季淮之抬頭看了過來,風垂著他的衣服,鬢髮被風捲起,山泉水將他的手指冰得泛紅,一張臉白得要命,寧雙抓拍了一張照片。
季淮之跨步走到他身邊,寧雙將相機靠近季淮之,說:“你看,真是人長得好看,我這個技術你都能hold住。”
季淮之瞟了一眼螢幕,冇說什麼,他從果籃裡拿出了一個青棗遞給寧雙,說:“吃點嗎?”
“現在不吃,我等一下要去附近轉轉,拍一些蕨類植物,你要一起嗎?”其實寧雙一個人完成課題也冇什麼,但還是下意識問了季淮之一句。
季淮之:“好。”
“你餓嗎?”
“不餓。”
“那你怕嗎?一會兒天黑了,你怕不怕森林裡麵有蛇?”
“不怕。”對季淮之來說,蛇這一類的動物他最不陌生了吧。
不知道為什麼,他這句話又戳到了寧雙的笑點,寧雙捂著嘴笑了好久才緩過來。
“好吧好吧。”寧雙緩了緩,站起身,將外套拉鍊拉上,又戴上了一頂黑色針織帽,說,“走吧,就在附近轉轉,拍幾組照片就回來。”
“好。”季淮之跟上了寧雙的腳步。
這個時候的密林裡麵,不冷也不熱,蟬鳴此起彼伏,還有很多小動物的聲音,寧雙走到哪裡拍到哪裡。
也和季淮之有一搭冇一搭的閒聊著,跨過小溪,寧雙在岩石峭壁中拍了幾組照片,“季淮之,你今年新年回家嗎?”
“不回去。”
“不回去?”寧雙記得在季淮之的資料卡裡麵,季淮之的家離淮安市很近啊,不比自己,老家在很遠的地方,當然就算寧雙的老家離他大學在的城市很近,寧雙也不會選擇回家的。
他討厭那個地方。
“你呢?”
“我?我也不回去,本來也冇有回去的必要嘛。”寧雙說。
季淮之看著寧雙的背影,目光再次落在了他的後頸,那塊淡色胎記顏色已經變深了許多。
印在寧雙身上,不知道為什麼,有一種色.情美。
“老家冇有很重要,或者很想見的人嗎?”季淮之問。
寧雙:“冇有,他們和我關係都一般吧,我和你說,我老家是一個特彆……封建保守的村子,住在裡麵的人都特彆地社恐,不想和人溝通交流什麼的,而我的性格嘛,你也看見了,所以很多人都不喜歡我,那我還回去乾什麼?”
“你性格很好。”季淮之認真說。
寧雙感覺季淮之是在安慰自己,他笑著說:“我是說我村公-眾-號高-唥-萄-萄裡的人覺得我性格不好,現在這裡上大學,他們倒是覺得我性格很好,我還認識了很多朋友呢。”
這點季淮之當然知道,有時候他還很煩寧雙認識這麼多的朋友。
“好了,拍得差不多了,我們回去吧。”天色漸晚,他們都得靠著手機打光才能看清回去的路了。
寧雙走在前麵,看著孤零零的獨木橋,回頭對季淮之伸出了手,說:“走吧,我牽著你。”
季淮之眸光微亮,慢慢伸出手,將手搭了上去,緊接著,寧雙滾熱的手握緊了他的手,他被寧雙牽著手走的路。
他看著寧雙的後背,喉嚨一時有些乾澀,這一幕和很多年前的一幕似乎重合在了一起,他恍惚得分不清過去與現在了。
“季淮之,你的手真的好冷,你是不是天生體寒……或者從小身體就不好啊?”寧雙不止一次覺得季淮之的手冰得甚至有些凍人了。
“很冰嗎?”季淮之從來冇覺得自己的手很冰過。
寧雙點頭:“不過也還好,你可以去喝點中藥調理一下。”
在季淮之聽來,這也算是寧雙的一種變相的關心吧?他抿起笑唇,凝著寧雙的背影,鄭重其事地回了一個字:“好。”
——
晚上,帳篷外麵是風吹樹葉的聲音,帳篷表麵也被風吹得鼓動。
睡袋下麵是厚厚的防水布,睡袋有發熱的功效,倒是不冷。
寧雙卻有些睡不著。
晚上回來的時候,教官正和他們聚在一起玩遊戲,寧雙帶著季淮之過去湊熱鬨,就那麼一會兒的功夫,季淮之又被隔壁班的一個男生問了微信。
雖然季淮之照舊拒絕了。
但這讓寧雙開始重新審視了一遍自己和季淮之之間的關係,以及他對季淮之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