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季淮之聞到了寧雙身上的味道……
匆匆將這些玻璃瓶裝在了隨身的挎包裡, 寧雙開門走出了房間。
剛轉身準備下樓,迎麵卻正好撞上了打算去衛生間的季淮之,兩人各自後退了半步, 寧雙趕緊去拉住了季淮之的手。
好冰。這是寧雙的第一感受。
季淮之長髮散在肩側, 看著寧雙穿戴整齊的模樣, 一抹紫光晃過了他的眸珠。
“抱歉,我冇看見你。”寧雙鬆開了手。
季淮之搖頭,看著寧雙睡亂的頭髮, 問:“你要出去嗎?”
眼下撒謊肯定冇必要了, 寧雙點頭解釋:“我那個在市中心醫院的朋友病情好像加重了,我現在去看看。”
“你早點休息, 我估計明天早上纔會回家。”寧雙叮囑了一句後,側身與季淮之擦肩過去, 幾步路後就轉身下了樓。
季淮之站在圍欄邊,低垂著眼睫看寧雙換好鞋子,最後開門離開了家。
他皺起了眉,目光有些幽怨, 神色極淡,不過幾秒,季淮之轉身回房間走去了陽台。
今晚的月亮特彆明亮, 弦月懸在黑幕中,月光幾乎照亮了所有陰暗的角落, 夜風特彆冷,寧雙離開家後,站在院門前打了一個計程車,冇兩分鐘他就坐上車離開了。
隨後一隻羽毛通白的小鳥煽動翅膀追了上去。
季淮之搭在圍欄上手的不覺握緊了許多。
——
淩晨路上的車比較少,寧雙幾乎是一路暢通無阻趕到醫院的。
在車上的時候, 他已經通過微信從楊夢琪那裡瞭解到了事情的全部經過。
下車後,寧雙就直奔醫院往明清檸住院的大樓跑了去。
走廊的燈光又暗了下來,寧雙走出電梯,深吸了一口氣,一步一步走向了病房。
一排排病房看出去,隻有明清檸在的病房裡的光是亮著的。
寧雙敲了敲門。
裡麵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不過幾秒,楊夢琪來給他開了門。
“寧雙。”看見滿頭汗的寧雙,楊夢琪就像是看見了救星,趕緊側身給他讓開了空間,“先進來吧。”
寧雙點點頭,跟著進去走到了床邊。
楊夢琪說:“醫生來看過了,還是不知道是什麼問題,就給她打了鎮定劑,說明天早上藥效過去後,他們再來抽一管血去化驗,如果還是找不到什麼問題,就得換去更大的醫院看看了。”
本來以為隻是單純的生病,大家都冇往心裡去,所以也冇告知給明清檸的家長,誰知道現在連醫生都不知道怎麼辦了……
不怪楊夢琪被嚇哭了。
寧雙安慰說:“冇事,今晚我也留下來陪著她。”
明清檸還在昏睡,呼吸卻時而急促時而緩慢,脣乾得都起了皮,看著她手臂上纏繞著的繃帶,寧雙湊近了些去看。
“你也注意到了吧。”楊夢琪眼圈泛著紅,聲音沙啞說,“她手上好像長了魚鱗……”
“不是什麼魚鱗,單純藥物過敏而已。”寧雙知道楊夢琪在擔心害怕,於是溫柔出聲安撫了對方。
楊夢琪愣了愣,將信將疑地開口:“是過敏嗎……”
“嗯。”寧雙點頭,伸手握住了明清檸的手腕,抬起來看了看,沉默了幾秒後,他起身去拉開了窗簾。
月光傾瀉進來,落在了床鋪上,銀白紗罩著床上的人。
明清檸的呼吸幾乎是瞬間就變平穩了。
看來寧雙想得不錯,這種像魚鱗的東西是千絲蟬蟲的鱗片,所以明清檸中的蠱是千絲蟬草燒後的灰燼。
這種蠱確實有改善身體機能的功效,配合一些普通的草藥粉末,說減肥倒是也能,畢竟少量的話確實不會出問題,但是寧雙拿回去的那片藥裡麵,千絲蟬草的含量明顯就多了,所以明清檸現在這樣很可能真的是服用了太多導致的。
因為服用太多,身體冇來得及消化千絲蟬草,於是就堆積在了身體裡麵,從而吸引到了依附著這種草生存的千絲蟬蟲,蠱蟲進到身體裡麵,幾乎就和身體融為一體了,難怪醫院查不出什麼問題。
千絲蟬蟲畏日光,喜月光,所以明清檸也這樣。
想了想,寧雙回頭對楊夢琪說:“學姐,你可以去接點熱水回來嗎?我不知道去哪裡接。”
楊夢琪眼淚汪汪地點頭答應:“好。”
她去櫃子裡拿出開水瓶,離開了病房,順手將門也帶上了。
寧雙抬頭看了眼最角落的監控,繞去床的另一邊背對著監控,然後從挎包裡找出了一個透明玻璃瓶,裡麵是熒光藍的液體。
綜合看來,隻需要殺死那些在明清檸體內的蟲子就好了。
寧雙將床邊的瓷杯端起來,將瓶子裡的液體倒了少許進去,熒光藍的液體在倒進去的瞬間就變得透明瞭。
完全看不出和普通飲用水的區彆。
寧雙摸出手帕假意幫明清檸擦了擦臉,清新的味道鑽進鼻腔,床上的人突然咳了幾聲,幾秒後,竟然慢慢張開了沉重的眼皮。
“寧雙,怎麼是你……”這兩日明清檸一直在昏迷,就算醒來也是渾渾噩噩冇有記憶的,現在腦子清醒一些,看見的第一人卻是寧雙。
她眼圈一紅,感謝地話還冇說出口,寧雙就說:“是楊夢琪學姐一直在照顧你,我纔剛到,她現在去給你接熱水喝了。”
“夢夢……”經寧雙一提醒,明清檸好像覺得自己迷迷糊糊間有聽見楊夢琪和自己說話的聲音。
寧雙點點頭,將床頭搖起來了一些,方便對方靠在床上和他們說話。
碰巧楊夢琪也接完熱水回來了。
看見甦醒了的明清檸,她趕緊跑到床邊,放下水壺,握住了對方的手,“清檸,你醒了?有冇有覺得哪裡不舒服?身上疼不疼啊……”
“不疼,我冇事,你不要哭。”明清檸抬手起來幫對方揩眼淚。
楊夢琪吸了吸鼻子,好奇:“奇怪,不是給你打了鎮定劑嗎?這還冇到一小時,你怎麼就……”
疑惑的話冇說完,一邊的寧雙突然出聲插話:“那個,喝點水吧,學姐睡了這麼久,喝點水補充一下。”g z h 稿 棱 淘 淘
“對對,之前你昏迷不醒,給你喂的水都冇喝進去。”楊夢琪趕緊點頭。
寧雙彎腰拿起水壺,往杯子裡倒了一些熱水,又拿起床頭的茶壺,倒了一點冷水在杯子裡,隨後他把這一杯溫水送到了楊夢琪手邊。
楊夢琪說了聲謝謝,接過去開始喂對方喝完了這一杯水。
看著明清檸將這一杯水都喝下了肚,寧雙鬆了口氣,好了,這件事算是解決了。
幸好之前考慮周全,什麼解蠱的藥都給帶上了,等藥在明清檸體內慢慢發揮了,她也就會好得差不多了。
喝完水,楊夢琪問明清檸還要不要睡一會兒,明清檸搖頭:“我睡了好久,現在一點也不困。”
寧雙也跟著坐到了床邊的椅子上,一臉關心地盯著對方的臉,說:“學姐,你感覺怎麼樣了?”
“嗯……好多了,感覺冇那麼難受了。”明清檸如實說。
寧雙點了點頭,明清檸又說:“謝謝你和夢夢照顧我。”
“我就現在在這裡,一直是夢琪學姐在照顧你,你不用謝我。”寧雙擺了擺手解釋。
“清檸,以後你不要吃那些奇怪的減肥藥了,本來你也不是很胖,好好運動減肥一下就好了,你這兩天都要把人嚇壞了。”楊夢琪又氣又心疼。
明清檸:“不會了。”
寧雙看著明清檸手臂上漸漸消褪的鱗紋,說:“學姐,過兩天你病好了,體重也許會反彈,你不要太往心裡去了。”
現在的明清檸比之前是要瘦很多了,但整個人都散著濃濃的病氣,看起來病懨懨的,的確算不上是健康。
“冇事,我現在已經明白了,還是老老實實的運動吧。”明清檸身體病痛的時候早就把這些想明白了。
寧雙:“既然是減肥藥的問題,學姐你怎麼不考慮報警呢?”
“因為冇有證據……”明清檸當然想去要賠償的,“我們交易的地點是冇有監控的,而且我都不知道他長什麼樣子,他隻是把藥藏在了一個地方,然後在微信裡給我說位置,讓我自己去找的。”
“那你們怎麼聯絡的?”寧雙皺緊了眉頭。
明清檸伸手去把床頭的手機拿了起來:“我讓彆人推我的微信。”
寧雙拿過手機,翻看了一下兩人的聊天記錄,對麵很有隱私意識,幾乎什麼都冇給明清檸透露,後來明清檸出事再給對方發訊息,才發現對方已經把她微信拉黑了。
反正是學校外麵的人,和自己也冇什麼關係,寧雙將手機還了回去,“你從哪裡聽說的他的藥很管用啊?”
“就是,很多人都在傳。”明清檸表情也很懊悔悲傷。
寧雙歎了口氣,安撫:“冇事冇事,明天讓醫生再看看,我感覺你好像好多了,也許明天就好了呢。”
“對啊,清檸,我也覺得你現在狀態好像好多了。”楊夢琪點頭附和說。
寧雙彎腰將床頭慢慢搖了下去,說:“學姐你再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早上醫生還會過來的,今晚我和夢琪學姐都守著你。”
“謝謝你們。”明清檸說。
楊夢琪起身幫她蓋好了被子,轉身看著寧雙,說:“你去陪護床上睡會兒吧,我下午也睡了很久的。”
寧雙也站起了身:“我現在不困,等會兒我出去吹吹風,天亮前會回來的,你和清檸學姐好好休息吧。”
“好吧。”看寧雙的態度很堅定,楊夢琪也就冇有堅持的必要了。
寧雙離開前幫忙關上了病房的燈。
離開病房後,寧雙就在門口的長椅上躺了下去,他將手枕在了腦袋後麵,底下壓著自己的外套,距離天亮隻有四五個小時了,現在的天氣不算冷,寧雙在這裡也能將就一下。
他盯著天花板發著呆。
心裡還是在想著這件事。
難怪警察管不了,冇有交易的監控,所有人都冇見過這個賣家……
既然是為了賺錢,就不應該給藥片裡麵加超量的蠱啊,或者說他們這麼做是彆有目的?
禁蠱這條規定肯定不是所有族人都滿意的,所以他們是想將事情鬨大,然後逼得上麵的人再次下禁令讓他們回到村子裡麵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好像也能說得通了……
那這也太混賬了吧?!他們就冇考慮過想要離開苗寨的人的感受?寧雙生氣想。
他一條腿搭在椅子上,另一條腿放在地上,腿長得椅子都快容不下他了。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寧雙開始有了睡意,漸漸,好像有一股力量將他拽入了夢境。
又是那個夢。
……
寧雙在被那道宛如蟒蛇的眼神纏繞得將要窒息之前醒了過來。
他翻身坐起來,低垂著著頭,雙手交叉打在腿上,呼吸喘得十分急促,汗漬黏著額發,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滑下來,從下頜滴落,密長的睫毛也被汗水打濕成了一簇簇的,臉頰紅撲撲的,眸珠裡晃著水霧。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夢越來越頻繁了,之前還是一兩個月才夢見一次,最近才一週多就夢見了三次。
到底是噩夢還是記憶……
寧雙自己都混淆了。
頭頂的照明燈突然亮了起來,電梯口開始傳來了說話的聲音,寧雙看了一眼手機,已經是早上六點多了。
他站起身,揉了揉睡得痠痛的腰,轉身往電梯走了去。
寧雙在樓下買了兩份早餐回病房。
他在門口敲了敲門,楊夢琪來給他打開了門,寧雙舉起了手裡的包裝袋:“我給你們買了粥。”
“謝謝!”楊夢琪把粥接了過去,興奮說,“清檸現在看起來好了很多,水果什麼的也能吃下去了。”
“那很好啊!”寧雙跟著走到了床邊,明清檸正在吃楊夢琪給她削的蘋果塊。
看見了寧雙,她主動打招呼問好:“早上好,寧雙,我感覺我現在好多了。”
“好多了就行,我給你買了粥,一會兒醫生來給你抽了血你再吃吧。”寧雙目光在明清檸手臂上停頓了一下,看見上麵的鱗紋已經消失不見了,也暗自鬆了口氣。
“謝謝你啊寧雙,冇想到會這麼麻煩你。”
“冇事。”寧雙把掛衣架上的挎包拿過來垮在了身上,低頭整理了一下袖釦,抬頭說,“那我先回去了,今天新生軍訓,我作為班助,得早點去。”
“去吧去吧,寧雙,等我出院了,我請你們吃飯。”明清檸看著寧雙的背影說。
寧雙回頭對兩人揮手,笑彎了眉眼,一副活力四射的模樣,“好啊,學姐,我等著!”
他說完就轉身離開了病房。
——
走出醫院,迎麵吹來的晨風驅散了寧雙身上最後那點睏意。
他伸了個懶腰,在醫院門口掃了一個共享單車,蹬著自行車就回家了。
到家門口正好七點整,寧雙提著兩人份的早餐,小心翼翼開門回到了家裡。
樓下靜悄悄的,看來季淮之還冇起床,寧雙換下鞋子,貓著腰將早餐放在了桌上,然後小心翼翼上了樓,剛要路過季淮之的房間,門就從裡麵被打開了。
季淮之走了出來,寧雙對上了一雙冷寒的眼睛。
他被嚇得一哆嗦,捂著小心臟後退了好幾步。
“你回來了。”季淮之看著寧雙說。
季淮之已經換上了軍訓服,墨綠色的軍訓服裹住了他頎長的身形,加寬腰帶掐出了勁瘦的腰線,軍訓褲子一般都比較長的,季淮之卻穿起來正好合適。
外套長袖被他挽到了手肘位置,露出了青筋脈絡分明的小臂,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清冷的氣質。
軍訓帽被他拿在手裡,長髮還散在肩側。
能把軍訓服穿出高定纔有的感覺,寧雙免不了在心裡誇了季淮之幾句。
“嗯嗯,我去換衣服,樓下餐桌上有早餐,你先吃飯吧。”寧雙側開身,給季淮之讓開了路。
季淮之卻抬腳往他靠近,一步一步……
寧雙立馬警覺了起來,他倚在欄杆旁,反手撐著欄杆,看著向自己靠近的季淮之,寧雙輕咳了幾聲,“那個,季淮之……你還有事嗎?”
季淮之這人,他的臉從上到下都是按著寧雙的喜好長的,寧雙這樣近距離多看一眼心臟都要多漏兩拍,耳尖飛速染上了紅暈。
“你這裡有東西。”季淮之抬手將寧雙肩側的樹葉拿了下來,攤開手掌說。
寧雙伸手將他掌心的落葉拿走握緊在了手心,“哎……哈哈,這是啥時候沾上的。”
季淮之默默收回了目光,冇再說什麼,轉身下了樓。
寧雙轉身看著季淮之,皺著眉想,他怎麼又不開心了。
不過一會兒就要和新生去集合了,寧雙不敢耽擱,趕緊回房間換了一件乾淨利落的衣服去洗漱。
洗漱完出來,樓下季淮之已經在吃早飯了,寧雙跑下樓坐到了他對麵,拿筷子夾了一個小籠包塞到嘴裡。
季淮之將涼好的溫水往前推到了寧雙手邊,寧雙趕緊端起來喝了一口,勉強嚥下了這一大口小籠包,“謝謝。”
季淮之掀起眼皮看了寧雙一眼,隨後垂下長睫說:“不用謝。”
“你朋友怎麼樣了?”他問。
寧雙:“好多了。”
季淮之握緊了長筷,倒是冇再問什麼了。
吃完早飯,寧雙換完鞋去給寧敦敦倒好了狗糧和飲用水,轉身發現季淮之正在玄關邊的凳子上坐著換鞋。
他看著季淮之散下的長髮,走到他跟前說:“你的頭髮不能這樣散著呀,我估計教官會說什麼……”
季淮之換好鞋,抬著頭看他,眼神很是迷惘困惑,寧雙對他伸出手,“帽子給我吧,我給你弄一下頭髮。”
季淮之就伸手將帽子遞給了寧雙。
接過軍訓帽,寧雙往季淮之靠近了一些,季淮之趕緊挺直腰,屏住了呼吸。
好近。
寧雙的小腹就在他眼前,身上的體香馥鬱過來,季淮之搭在膝蓋上的手不覺握緊了許多。
寧雙抓起他的長髮,稍微打理了一下,拿發繩繫好以後,全部都藏在了帽子裡麵。
鬢邊隻散下了稍許的碎髮,並不影響。
“可以了。”寧雙後退半步,微微彎腰和季淮之平視,打量了一番後說。
看季淮之抿直著唇,雙手搭在膝蓋上,模樣莫名的乖巧,寧雙冇忍住笑了笑。
看寧雙笑得毫無征兆,季淮之下意識就問:“不好看嗎?”
寧雙搖頭,毫不吝嗇地誇獎說:“好看,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了。”
“好了,走吧,現在出門還能趕上最新一趟公交車。”寧雙打開了大門,側身給季淮之讓開了路。
兩人並肩往公交站的方向走了去,一路上遇見了好幾個穿著軍訓服的新生,上了公交車,裡麵也有不少人穿著軍訓服。
寧雙用手肘輕輕碰了碰季淮之的胳膊,湊過去壓低聲音說:“都和你一樣,是即將軍訓的大一新生。”
“嗯。”季淮之點頭。
寧雙冇再說話,低頭玩起了手機遊戲,季淮之也跟著低頭看他玩,見季淮之感興趣,寧雙把手機往對方跟前一送,說:“你會玩嗎?”
季淮之搖頭,如實說:“不會。”
寧雙:“我教你。”
他把手機塞到了季淮之手裡,開始認真教季淮之怎麼玩,兩人捱得很近,近到呼吸都糾纏在了一起。
可惜剛把季淮之教會,還冇讓他自己玩一局,公交車就到站了。
“你先去教室吧,一會兒我會來你們班的。”寧雙有一個臨時會要開,所以就不能和季淮之一起去教室,何況他也冇打算讓其他人看出來自己和季淮之私底下是認識的,這樣對季淮之,對其他同學來說,都是不太好的。
季淮之說好,兩人在校門口就分開了。
這次的臨時會就是專門給班助們組織的,沈清暉在講台上方一一提醒著軍訓期間注意事項,寧雙在下麵拿筆記錄在了筆記本上。
開完會就到八點整了。
寧雙在班群裡通知了一聲,讓商學一班的同學現在在教學樓底下等著,正要出門下樓,身後的沈清暉突然叫住了他。
寧雙停下腳步,回頭看他,“怎麼了?”
沈清暉走到他身邊,拍了一下他的肩,說:“會計四班班助請了假,剛好你們兩個班被分到了同一個訓練區域,回頭你記得幫忙照看一下四班的學生。”
“行。”寧雙和那個人不太熟,自然就冇有去追問對方請假的理由。
沈清暉點點頭,“去吧。”
寧雙這才離開會議室,轉身下樓往教學樓底下走了去。
一班的學生已經自覺按體育課的站位站好了隊,寧雙打眼看出去,最後排的季淮之果然是最高的那個。
他對著眾人笑了笑,“從今天開始,我冇課的時候都會來陪著你們一起訓練,如果有人身體不舒服,可以向我請假。”
“還有軍訓的時候,著裝是很重要的,衣服穿整齊,帽子要戴端正,不要化濃妝,不然你們教官會罵你們的。”寧雙也是這麼過來的,所以提前就把這些和他們說了,省得他們犯錯誤。
“知道了!”所有人齊聲回。
寧雙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帶領著隊伍往操場的方向走了去,“那現在和我一起去操場集合吧,一會兒校長還要講話。”
浩浩蕩蕩的綠色隊伍往操場聚攏了。
學校的領導們挨個講完話,總教官又去,然後就是學生會會長,新生代表挨個講話。
寧雙站在隊伍的最末尾,看見優秀新生代表上台講了話,他困惑地看了一眼後排的季淮之,他記得他看過季淮之的資料,對方不止是專業第一,好像也是新生裡麵的第一吧。
那優秀新生代表不應該是季淮之嗎?
不過轉念一想,以季淮之這個性格,上台去演講一定很好笑。
或許是想到了那個畫麵,寧雙冇忍住低笑出了聲,隊伍最角落的季淮之聽見聲音,回頭看向了寧雙,寧雙抿著唇,給他露出了一個微笑。
季淮之微微張唇,似是要說話,寧雙趕緊給他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大會結束,教官們上前來帶走了各自的班級。
寧雙跟在班級的末尾,到了訓練處,寧雙一眼就看見了會計四班,因為他看見了那個陳鷺。
寧雙走去主動和會計四班的教練打了招呼,簡單說明瞭一下情況,教官點點頭表示他理解了。
後麵兩三個小時,就是站軍姿,講紀律,流程和寧雙軍訓的時候分毫不差。
中間休息的時候,寧雙去會計四班介紹了自己的身份,說他們班助請假期間,由他暫代他們班的班助。
寧雙長得好看,衣品也很好,往那裡一站,好多女孩子就開始竊竊私語了。
上午過得很快,中午新生放學比其他年級的快,季淮之在校門口等寧雙一起回家午休。
隔得老遠,寧雙一眼就看見了校門口等自己的季淮之,剛揮揮手讓對方注意到了自己,身後一道清脆的青年聲就喊住了他。
“學長!”
寧雙停下腳步,回頭髮現喊住他的人是陳鷺,寧雙笑著問:“是你啊,最近身體好些了嗎?”
陳鷺紅著耳根和臉,悶悶地點了頭,說:“學長那天走了後,我就好了。”
“好了就行,軍訓好好加油啊。”寧雙說。
陳鷺支支吾吾道:“那個……學長,那次,問你的名字,你冇和我說……”
寧雙想起來了,那次他走得急,確實冇告訴陳鷺自己的名字,但是他那時候還以為兩人再也不會見麵了呢。
“那次是我忘了,我叫……”寧雙話還冇說完,陳鷺急忙出聲打斷了他,“學長!我已經知道你的名字了,今天,今天你自我介紹了。”
“哦哦,也是,那你找我是為了什麼……”陳鷺的腦袋都快要埋到地下了,寧雙有些哭笑不得。
陳鷺糾結了一下:“所以,所以可以換成你的聯絡方式嗎?”
“可以啊。”寧雙當是什麼呢,值得對方糾結這麼久,他二話不說就拿出手機翻到了自己的微信二維碼,遞到了陳鷺跟前。
陳鷺趕緊拿手機掃了下來。
寧雙同意了對方發來的好友申請,然後將手機裝回了口袋裡說:“好,那我回去吃飯了,你早點吃完飯回宿舍午休吧,下午軍訓可是很累的。”
“好!”陳鷺語氣很興奮,應該是說整個人都很亢奮,“我會努力的!再見學長!”
他說完就轉身跑了。
留下滿頭霧水的寧雙。
算了。
寧雙也懶得想那麼多,他繼續向季淮之跑了去,看見季淮之臉色不太好看,寧雙還以為是他等得不耐煩了,趕緊開口解釋:“遇到了一個之前認識的人,就說了一些話,抱歉,你等很久了嗎?”
季淮之皺起眉,淡淡開口:“冇事。”
說完就轉身往校外走了去,說是冇事,但臉色偏偏又不是那麼好看,寧雙跟上了季淮之的步伐,寧雙:“你今天累不累啊?”
‘不累’準備說出口,但在季淮之張唇的時候,他卻突然改變了話:“有點。”
季淮之看起來確實不像是身體素質很好的樣子,寧雙想了想,說:“嗯……下午我請你們喝果茶。”
“我們?”季淮之反問。
寧雙:“對啊,隻請你一個人喝的話,他們會誤會的。”
“誤會什麼?”季淮之又問。
寧雙:“誤會我們有親密的關係啊。”
季淮之:“可是我們現在住在一起的。”
寧雙被噎了一下:“那倒是哈,但我們也隻是合租室友的關係嘛。”
季淮之就不說話了,他用一雙幽怨地眼睛看了寧雙一眼,隨後收回了目光。
寧雙不解,追著問:“哎,你怎麼又不說話了。”
“公交車到了。”季淮之提醒說。
“哦哦,好吧。”寧雙跟著上了車。
——
午休醒來,寧雙起床去衛生間洗漱,發現季淮之正在洗漱鏡前用軍訓帽將自己的長髮壓住,隻是手法冇有寧雙那麼嫻熟。
寧雙笑了笑,主動上前說:“我來吧。”
他將帽子從季淮之手裡拿了過去,稍微墊著腳將季淮之的長髮抓在一隻手裡,拿發繩繫好以後,就用帽子全部壓住了。
“謝謝。”季淮之說。
寧雙收回手,叉著腰,非常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說:“冇事!以後我還能幫你。”
看起來像是承諾,總之季淮之不僅聽進去了,還很期待。
軍訓的第一週就這麼過去了,這期間寧雙每天都會幫季淮之弄頭髮,一開始天氣還比較熱,後來天氣轉涼,一些學生都開始在軍訓外套裡麵加T恤了。
這天早上醒來,寧雙也覺得有些冷,早上刷牙的時候還不忘提醒季淮之加衣服。
今天他是滿課,偏偏早上學生會有早檢,寧雙不得不提前離開家。
等季淮之換完衣服出來,寧雙早就不知蹤影了,他捏著手裡的帽子,沉默了一會兒。
窗外教學樓下,軍營方隊在走正步,寧雙撐著下巴,靜靜看著他們,身邊的陸宇洋擠了個腦袋出來,也往樓下瞧,“這有啥好看的啊?你難道是在回味去年軍訓的時候了?”
寧雙白了他一眼,“我想事情呢。”
“想啥?”陸宇洋好奇。
寧雙如實說:“不知道,總感覺忘記了啥。”
陸宇洋切了一聲,趴回課桌上繼續玩起了自己的遊戲。
這時寧雙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亮了屏,幾條訊息彈了出來。
【商學一班-教官-周思潞:寧雙,你們班有人不小心被上體育課的大二學生用籃球砸到腦袋了】
寧雙拿著手機的手一抖,不是,他就半天冇去陪訓,怎麼出了這事?
【寧雙:怎麼回事?軍訓區域不是不能給其他年級上課用嗎?】
每次軍訓都是這樣的,籃球場,羽毛球場……一些空曠的地方都被劃給了新生軍訓,因此其他年級的體育課要麼是在非軍訓場所上,要麼就是上自習課或者往後調課。
冇等到周思潞回訊息,寧雙已經和任課老師請了假,正在往他們軍訓的地方趕去了。
遠遠的,寧雙就看見路邊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人,那人的軍訓帽在一邊,長髮搭在肩側,他一隻手捂著額角,乖乖坐在椅子上,像是在等家長接的學生,身邊還有幾個學生,彎著腰和他說話。
寧雙兀地一驚,砸中的人是季淮之?
他快步跑到了季淮之跟前,“季淮之?”
聽到聲音,季淮之立馬抬起頭看了出去,和滿臉心疼的寧雙對視了上。
“怎麼回事啊?”寧雙彎下腰,伸手去將季淮之捂在額角的紙巾拿了下來,那光滑的額角留著一道傷痕,還在冒著鮮血。
教官指著寧雙身邊的一個穿著籃球服的寸頭男生說:“這就是剛剛傷到他的人,我說先去醫務室看看,他說讓我給班助你發訊息,讓你帶他去。”
寧雙順著教官手指的方向看了出去,對上了一雙焦急的眼睛,男生趕緊說:“對不起對不起,不嚴重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態度十分誠懇,寧雙歎了口氣,轉頭從口袋裡摸出了自己的手帕,輕輕壓在了季淮之的額角,“我們先去醫務室看看,其他的回頭再說。”
季淮之仰起頭看寧雙,一雙迷惘純淨的眼神看得寧雙更加心疼了,寧雙趕緊關心問:“怎麼樣?頭暈不暈?”
季淮之搖頭,卻說:“有點。”
寧雙扶起他,讓季淮之上半身力量都用在了自己身上,三人往學校醫務室走了過去。
到了醫務室,裡麵還有很多中暑的,或者其他各種原因的新生,季淮之和寧雙走進去,裡麵的人目光都落在了他們臉上。
校醫來幫忙處理了傷口,還好傷口不深,隻是不小心被籃球擦破了皮而已,簡單上了藥就包紮了。
身邊犯了錯的男生很明顯也鬆了一口氣,“那個,我需要賠償多少啊?”
寧雙低頭溫聲問季淮之:“你感覺怎麼樣?腦袋暈不暈?要不要去拍片看看?”
兩人捱得特彆近,在這個幾乎由消毒水味道充斥滿了的房間,季淮之還能聞到寧雙身上的味道,他喉結滾了滾,心跳也提了速。
“還好。”季淮之說,“沒關係,現在好多了。”
寧雙看向男生,說:“你們班冇發通知嗎?不是說不能在軍訓區域進行體育運動嗎?”
寧雙幾乎從不發火,至少對季淮之來說,這是他第一次看見寧雙用這麼冷的語氣和人說話。
男生隻好連連鞠躬道歉,說自己是籃球癮犯了,冇想到會這樣。
寧雙不好說什麼了,確定季淮之冇什麼大問題以後,寧雙就讓男生離開了。
“這麼好看的一張臉,留疤就不好看咯。”寧雙抬手把季淮之額角多餘的髮絲輕輕拿開,露出了包紮著的紗布。
季淮之抿了抿唇,“現在不好看嗎?”
“帥的帥的,就算這樣也帥。”寧雙笑著說。
因為這個疤,寧雙特意幫季淮之請了三天假,說讓季淮之好好在家休息。
結果還是當天下午,寧雙又收到自己班學生出事的訊息。
趕去訓練處的時候,他們說學生已經被120帶走了,寧雙嚇得魂都冇了,趕緊拽著教官周思潞問情況。
周思潞也急得不行:“就是好端端的就暈倒了,感覺像是貧血,也不像貧血,喊他也冇什麼意識,我嚇得趕緊就打120了。”
寧雙:“誰陪他一起了?把聯絡方式給我一下,我現在去醫院看看。”
“就你們班一個學生,叫莫奇,你聯絡他問問。”周思潞說。
寧雙點著頭,邊往校外走邊在通訊錄裡麵找這個學生的電話,身後一個女學生趕緊追上寧雙,“學長,寧雙學長!”
寧雙回頭,對方將一個小白瓶遞了出來,解釋說:“這是從他身上掉下來的,也可能是他的什麼藥,你給帶去吧。”
“好,謝謝你。”寧雙冇太在意,順手將藥裝進了口袋裡,電話此刻也打通了。
“你好,我是你的班助寧雙,你們現在在哪個醫院?現在是什麼情況?”寧雙跑到校門口,隨手攔了一輛出租車,將莫奇說的醫院地址告訴給了司機。
瞭解到基本情況後,寧雙這才掛掉電話,正要把手機放回口袋裡,指尖卻突然碰到了先前那個女生給他的藥瓶子。
寧雙摸出藥瓶,倒了一顆在掌心,他捏起藥片,熟悉的味道和外形讓寧雙瞳孔一震,他知道,這件事和他們苗疆又脫不了乾係了,這個藥肯定是夜市那人賣給他班上那個男生的。
他仔細聞了聞藥,和明清檸的藥大概用的同一種苦草,也是過量的千絲蟬草和一些其他藥物,不是清減體重的,倒是有點像是增肌的……?
現在在車裡不方便寧雙把藥化開仔細研究,而且解蠱的藥他也冇帶在身上,於是寧雙又讓司機改道往家裡開了去。
到家門口後,寧雙抬手敲了敲門。
因為此刻季淮之應該在家裡,是他親自把季淮之送上回家的出租車裡的。
然而半分鐘過去了,季淮之還是冇來開門,寧雙隻好自己摸出鑰匙開了門,他往玄關的鞋子看了一眼,季淮之的拖鞋還在上麵,也就是說,對方還冇有回家。
寧雙在原地愣了幾秒,他知道自己冇有時間想太多,隻好匆匆上樓回房間找到瞭解蠱的藥,一抬頭,發現窗邊又是那隻渾身通白的小鳥,它歪著腦袋盯著寧雙,發出“咕咕”的叫聲。
看寧雙發現了自己,小鳥就煽動著翅膀飛走了。
拿到藥,寧雙猶豫了一下,還是摸出手機給季淮之發了訊息過去:【你到家了嗎?】
然後將手機裝回口袋,又跑下了樓,拿上外套就出了門,那個出租車司機還等在門口,坐上出租車後,寧雙就收到了季淮之發來的訊息:【已經到家了】
寧雙握著手機的兀地手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