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共傘 “你去我房間吧!”
寧雙敲響了房門,大概過了半分鐘季淮之纔來開門。
房間裡麵飄來淡淡的香味,像是某種花香,也像是初雪下的檀香,透著一股清冷味兒,同樣是二樓朝陽的房間,不知道為什麼,季淮之的房間似乎要冷上許多。
季淮之剛剛應該在換衣服,他打開門的時候,正在扣襯衫最上麵的那顆鈕釦,寧雙微笑著說:“季淮之,現在晚上有些冷了,我給你拿了毛毯過來,你先用著吧。”
“等再過一兩個月,小區開始供暖了,到那時你就不用蓋毛毯了。”
季淮之伸手將毛毯抱了過去,低聲道:“謝謝。”
寧雙搖頭:“不用謝!而且我感覺你身體不太好,所以晚上出去遛狗的時候你記得拿外套。”
季淮之適時咳了一聲,“好,我知道了。”
寧雙這才安心,擺擺手回到了房間。
他冇什麼睡意,回到房間後就坐去了書桌前,找了兩套試卷出來做。
試卷做完,時間也差不多到下午五點左右了,寧雙換了套乾淨衣服才下樓。
樓下很安靜,寧敦敦也在狗窩裡麵睡覺,聽見寧雙下樓的聲音,寧敦敦腦袋一下就支棱了起來,吐著舌頭跑到了寧雙身邊。
寧雙蹲下去,把寧敦敦從頭到腳擼.了個遍。
一抬頭,就看見玄關處的鞋架上擺著季淮之的拖鞋。
嗯?出門了?
寧雙做試卷的時候帶了耳機,倒是冇聽到外麵的動靜,此時的外麵正下著小雨,淅淅瀝瀝的,落在了透明窗上,模糊了窗外的景。
“哈——”寧雙打了一個哈欠,起身去將樓下未關完的窗關嚴實了。
看見外麵路過的工作黨將公文包頂在頭上跑過去,寧雙愣了愣,轉而拿起手機給季淮之發了訊息過去:【你在外麵嗎?】
季淮之收到這條簡訊的時候,和他談話的三位長老正在研究打車軟件,打算給他打輛出租車,將他送回家。
他低頭回了寧雙訊息:【嗯】
【寧雙:現在在下雨,你帶傘了嗎?】
與此同時,身邊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恭恭敬敬對他說:“族……那個,先生,打到車了,您先回去吧。”
季淮之冇理他,他繼續回寧雙:【忘記了,不過沒關係,我可以等雨停】
寧雙往窗外看出去,又看了眼未來幾小時的天氣預報,雨要下到後半夜纔會停,甚至兩個小時後會下大暴雨。
想了想,寧雙打字問:【你在哪裡呀?要是離我不遠,我來接你吧】
季淮之眉梢掛上悅意,眸珠也染上了幾分亮光,他抬頭對身邊的三人說:“你們坐車回去吧,不用管我。”
“這……”三人麵麵相覷。
季淮之卻不再看他們,又重新回到了茶館裡麵。
季淮之不喜歡他們,他們是知道的,現在季淮之的態度已經擺出來了,他們再堅持就冇有意義了。
他做事總是有自己的想法,他們乾涉不了,也無權乾涉。
這次出來,他們也是迫不得已,十多位長老,冇有一個想出來和外麵的人接觸、交談,冇辦法一圈人私底下就抽簽,誰知道就抽中了他們三。
仔細一想,他們也覺得自己命苦,季淮之能處理的事,非要讓他們來收尾,但他的話,他們又不敢不聽。
可以後這樣的事恐怕還會有,豈不每次都會讓他們來收尾?
但他們也隻敢在心裡想想,三人一齊歎了口氣,坐上車離開了。
季淮之將自己所在的位置發送給了寧雙,又打字說:【下著雨,不方便,要不你彆來了吧】
寧雙滿不在乎,打開了鞋櫃的抽屜,從裡麵拿了兩把傘出來。
順便回了條語音過去:“多大點兒事,而且咱們距離這麼近,就當我出來散散步,透透氣好了。”
青年陽光,自信,輕快的聲音從手機聽筒裡傳出來,季淮之聽著語音,似乎都能想到此刻寧雙的神情,他小心將語音點了收藏。
然後從隨身的挎包裡拿出了一本書,攤開放在桌上,開始靜靜等待寧雙到來。
他心不在書上,目光都開始遊離了,排列整齊的文字被打亂,耳邊是屋簷蓄成的雨滴落在地麵的聲音,路過的車輛軋過水坑,發出很大的聲音。
他偏頭看出去,小雨被風吹成了一條斜線,樹葉簌簌的動著,那都是風的形狀。
“咚咚。”桌麵突然被敲響。
季淮之趕緊回頭,看向了製造出動靜的人。
寧雙不知什麼時候趕到了。
他將雨傘放在腳邊,坐到了對麵,對季淮之微微一笑,露出虎牙,“好啊,你看書不認真!”
寧雙豎起一根手指,似在調侃季淮之的心不在焉。
季淮之抬手攏了一下鬢邊碎髮,不知道怎麼回自己看書心不在焉這件事,乾脆彆開了話題:“抱歉,讓你冒著雨過來接我。”
寧雙搖頭,“沒關係,我們是室友啊,而且我願意這麼做。”
寧雙從來不是扭捏的人,如果他遇到了自己喜歡的人,是一定會主動出擊的,現在他對季淮之所有的主動和示好,都是因為他對季淮之感興趣,他認為他是喜歡季淮之的。
寧雙在這裡喝了一杯茶,約莫過了十分鐘兩人才一起離開茶館。
茶館前,寧雙撐開傘,偏頭去看季淮之,見他將傘撣開,卻不見撐起來,寧雙伸手去將傘拿了過來,又將自己手裡的傘遞給他,說:“我來吧。”
成見是一點一點堆疊的,寧雙現在覺得季淮之已經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人了,所以也樂意幫對方撐傘。
隻是傘拿到手裡了才知道,季淮之不撐傘是因為手裡這把傘本來就撐不開。
“嗯?”寧雙舉起傘,歪著腦袋瞅了瞅,“壞了?”
寧雙倒是不記得家裡什麼時候有壞掉的傘了,心疑是很久不用的緣故麼?
“季淮之,我們……”寧雙抬頭看向季淮之,正要說他們打車回家,頭頂卻突然覆過來了一抹昏暗,季淮之將傘撐在了兩人頭頂。
不大的傘罩住了兩人。
“傘壞了嗎?”季淮之問。
寧雙點頭:“嗯,不然我們打車回去吧?”
說完他又開玩笑:“我們總不能就撐著這一把傘回去吧?”
“好。”
“對啊……”寧雙笑著,接著笑意一頓,滿臉困惑得看向季淮之,“啊?好?”
“對,好。”季淮之頂著一張清冷的臉,堅定地說了好。
“什麼你就好,下著雨呢,我們倆大爺們擠一把傘,不都給淋個落湯雞?”寧雙也隻當他是開玩笑。
季淮之卻看著寧雙的眼睛,說:“雨並不大,我正好透透氣,你打車回去吧。”
他走進雨幕,又回頭對寧雙說:“謝謝你給我送傘來。”
說完還咳嗽了兩聲。
寧雙澄澈杏眼裡的亮光晃了晃,看季淮之的神情舉止真不是開玩笑的,趕緊跳下台階鑽進了季淮之的傘下,在對方錯愕的神情中,笑彎了眉眼說:“那我陪你一起。”
風吹過來,掀開了寧雙的額發,露出了一張清雋端正的臉。
季淮之目光在寧雙臉上停頓了幾秒,隨後收回目光,低下頭,唇角噙著淺淺的笑意說:“好。”
好在雨傘夠大,為他們兩個大男人遮雨剛剛好。
寧雙隻比季淮之矮一點,遠看並看不出什麼差距來,寧雙從他手裡拿過傘,撐在了兩人頭頂:“走吧,回家。”
季淮之眸光暗湧,隨即低低地應聲:“好。”
雨水落在傘麵,風帶了些細碎的雨珠在他們身上。
“你怎麼想著來茶館學習了?”寧雙好奇。
季淮之麵不改色地撒謊說:“本來是出來透風的,誰知道到這裡就下雨了,隻好進去躲雨了。”
寧雙笑著調侃他:“散心還帶著書本,看來你很好學呀!”
聽出了寧雙話語間的調侃,季淮之抿直了唇,也將頭埋低了一些。
“好了我不笑你了。”寧雙趕緊岔開話題,“晚上我們吃檸檬雞絲,還有咖哩雞丁,炒一個土豆絲,然後煮一個排骨冬瓜湯,可以嗎?”
“都好。”季淮之點頭。
寧雙又關心問:“你身上的紅疹消得怎麼樣了?給我看看呢?”
季淮之將衣袖慢慢挽起來,大概真是因為吃了治過敏的藥,紅疹已經退得差不多了,隻留著小片小片的紅,隻是上麵的抓痕還有兩天才能完全消散。
“看來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寧雙幫季淮之將衣袖放下來蓋住了手臂。
“謝謝你關心。”季淮之理好了衣袖,認真道謝說。
寧雙手一擺:“這有什麼。”
兩人幾乎是並著肩走的,雨傘將將把兩個人的肩膀遮住。
“晚上應該遛不了狗了,我想想……”晚飯後還有那麼長的時間得打發呢,要讓兩人各自回房間,寧雙肯定是不願意的,他就指望週末能好好瞭解一下季淮之這個人呢。
“打遊戲吧。”季淮之突然說。
寧雙:“啊?”
“你教我玩遊戲吧,我看你好像會玩。”季淮之猶記得他剛住到寧雙家裡的時候,寧雙和他的朋友還一起玩了很久的遊戲。
如果他也會玩遊戲就好了。
“可以啊!”寧雙冇想到季淮之想讓自己教他玩遊戲,“那我們今晚就先去玩最簡單的,讓你熟悉一下手柄。”
季淮之:“可以玩你喜歡的,我能學會。”
他的學習能力從來就不弱,他想要學會的,隻要認真看一遍,基本就能上手了,後麵隻需要再熟悉熟悉就基本冇問題了。
不愧是專業第一上來的,寧雙心裡如是感慨,季淮之的語氣是自信的,這種自信並不是浮於言表,而是從內自外散發,竟然格外地吸引人。
“好。”寧雙答應說。
從茶館到家也就十來分鐘的距離。
到家後兩人回房間換了衣服,寧雙先換好衣服,季淮之從房間出來就聽見寧雙在廚房忙碌的聲音了。
他主動走去廚房,問寧雙是否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寧雙洗著菜,偏頭看向身邊的季淮之,他頭髮是隨意地抓在一起繫住的,散了好些碎髮下來,站在廚房的燈光下,整個人看上去溫和又孱弱。
寧雙自己一個人冇什麼問題。
所以他拒絕說:“不用幫忙,這樣吧,你現在可以去我房間裡,我書桌的抽屜裡有手柄說明書,你可以在我電腦裡隨便找一個單機遊戲,試試熟悉一下手柄,晚上我教你玩我喜歡的遊戲。”
季淮之耳朵動了一下,看他問:“我可以嗎?”
寧雙揮了揮手:“可以呀,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