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
暗流湧動,試探交鋒
午後的攝政王府靜謐無聲,雲子慕藉著探望祖父的名義悄然入府,穿過層層迴廊,最終抵達後院的密室。
暗門開啟的瞬間,攝政王雲霆沉穩的身影映入眼簾,他鬢邊雖染霜華,眼神卻依舊銳利如鷹。
“祖父。”
雲子慕躬身行禮,聲音帶著難掩的激動。
雲霆轉過身,示意他上前:
“何事如此急切?”
雲子慕取出懷中的玉佩,遞到祖父麵前:
“昨夜我夜探天牢,從皇後口中得知了父親遇刺的真相。”
他將皇後的話語一一轉述,從陛下與柳家的勾結,到軍中內應的背叛,再到父親為保護攝政王主動斷後的壯舉,每一個細節都清晰道來。
密室中氣氛凝重,雲霆聽完後久久不語,雙手緊握成拳,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眼中翻湧著壓抑多年的悲憤與恨意。
“果然是他們……”
雲霆低沉的聲音帶著顫抖。
“當年我便察覺此事蹊蹺,奈何證據被毀,知情者儘數滅口,隻能隱忍至今。如今真相大白,這筆血債,必須討還!”
“祖父,皇後還托付我保護五皇子,他是無辜的,且陛下已有滅口之意。”
雲子慕補充道。
雲霆沉吟片刻,點頭道:
“五皇子的身份特殊,護住他,或許能成為牽製陛下的一枚棋子。此事你做得好。”
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堅定。
“如今我們掌握了真相,便要開始佈局。第一步,便是找到當年軍中的內應,讓他指證陛下與柳家的罪行。”
“孫兒明白。”
雲子慕頷首,“我已讓雲一暗中保護五皇子,雲二則在追查內應的下落。隻是,紫陽那邊……”
提及紫陽,雲子慕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雲霆瞭然一笑:
“紫將軍心思縝密,深藏不露,他的身份與立場本就微妙。
如今你與他成婚,既是皇室的監視,也是我們的機會。
你隻需繼續與他維持表麵的默契,暗中觀察他的動向,若他有共同對敵的意願,便是盟友;若他選擇依附皇室,便是敵人。”
雲子慕心中一震,祖父的考量果然周全。
他默默記下囑咐,正欲告辭,雲霆卻叫住他:
“子慕,你已不再是孩童,攝政王府的未來,終究要交到你手中。切記,成大事者,需隱忍、需果斷,更需懂得權衡利弊。”
離開攝政王府,雲子慕心中豁然開朗。
祖父的話如明燈,照亮了他前行的道路。
他不再糾結於與紫陽的關係,而是將重心放在佈局之上。
返回將軍府時,天色已近黃昏。剛踏入庭院,便見青禾匆匆走來:
“郡主,將軍在前廳等候,說有要事相告。”
雲子慕心中疑惑,快步前往前廳。
隻見紫嫣兒正立於案前,手中拿著一份密報,神色凝重。
見他進來,便將密報遞了過來:
“你看,我們之前在皇宮找皇後證據時,出手相助的那名江湖女子,身份查到了。”
雲子慕接過密報,目光迅速掃過,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想起當日在皇宮密道中,那名女子一身利落勁裝,出手狠辣卻精準,幫他們避開了數波巡邏侍衛,隻留下一句“與皇後有不共戴天之仇”便翩然離去,冇想到竟能查到她的底細。
密報上寫著,此女名為沈清月,乃是前吏部尚書沈仲之女。
當年沈仲因彈劾柳家貪贓枉法,被柳承業誣陷謀反,滿門抄斬,唯有沈清月僥倖逃脫,輾轉流落江湖,拜入隱世門派習得一身武藝,多年來一直暗中追查柳家與皇後的罪證,伺機複仇——皇後當年收了柳家重金,在朝堂上出麵作證,坐實了沈仲的“罪名”。
“原來是這樣。”
雲子慕恍然大悟,難怪沈清月會主動幫他們,原來是與皇後、柳家有著血海深仇。
“她的仇與我們的目標不謀而合。”
紫嫣兒沉聲道。
“或許,我們可以與她聯手。多一個盟友,便多一分勝算,更何況她身處江湖,能為我們提供不少朝堂之外的助力。”
雲子慕點頭讚同:
“說得有理。沈清月對柳家與皇後的行事風格必定有所瞭解,且在江湖上有一定人脈,有她相助,我們收集證據、追查內應都會更加順利。隻是,如何聯絡到她,又該如何確保她的忠誠?”
“這個無需擔心。”
紫嫣兒眼中閃過一絲篤定。
“我的隱衛已經查到了她的藏身之處,且暗中觀察多日,確認她並無二心,一心隻在複仇。我已派人送去信函,邀她明日在城外破廟相見,共商對策。”
正說著,青禾又匆匆進來稟報:
“將軍,郡主,柳家派人送來請柬,邀您二位明日赴宴。”
雲子慕與紫嫣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柳家此時設宴,顯然冇安好心,大概率是察覺到了什麼,想藉機試探他們的立場。
“柳家自身難保,還有心思擺鴻門宴?”
紫嫣兒冷笑一聲。
“正好,我們可以將計就計,看看他們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明日先見沈清月,再赴柳家之宴,時間正好錯開。”
雲子慕眼中閃過一絲銳利,“這場戲,我們陪他們好好演。”
次日清晨,雲子慕與紫嫣兒喬裝打扮,悄然前往城外破廟。
沈清月早已在此等候,她一身素衣,腰間配著一柄短劍,眼神中帶著複仇的決絕,周身透著江湖兒女的颯爽利落。
三人開門見山,談及聯手之事,一拍即合。
沈清月將自己多年收集的柳家罪證悉數交出,並承諾會動用江湖人脈,協助他們追查當年軍中內應的下落。
辭彆沈清月,兩人趕往柳府。
宴廳內觥籌交錯,錦繡堆砌,柳家宗主柳承業端坐主位,臉上堆著客套的笑容,眼底卻藏著算計。
雲子慕一踏入廳中,便擺出十足的嬌蠻姿態,先是嫌座椅不夠柔軟,讓侍女重新鋪了三層錦墊,又拿起桌上的玉杯端詳片刻,隨手丟在一旁:
“這杯子質地粗劣,配不上本郡主的身份。”
柳承業臉上的笑容一僵,強壓著怒意揮手:
“快給郡主換最好的琉璃盞。”
待到佳肴上桌,雲子慕夾了一筷子魚膾,剛入口便吐了出來,眉頭皺得緊緊的:
“這魚不新鮮,柳宗主是拿剩菜招待本郡主嗎?”
一旁的柳家長子柳明宇按捺不住,沉聲斥道:
“郡主未免太過挑剔!”
雲子慕立刻瞪圓了眼睛,拍案而起:
“放肆!本郡主乃是攝政王府嫡女,豈容你一個小小柳家長子置喙?今日這宴吃得如此不痛快,不如就此散了!”
柳承業氣得臉色鐵青,手指緊緊攥著桌案邊緣,卻礙於攝政王府的權勢不敢發作,隻能轉頭看向紫嫣兒,語氣帶著懇求:
“紫將軍,還請管管郡主,莫要讓郡主壞了宴席的興致。”
紫嫣兒聞言,抬眸看向雲子慕,眼中冇有半分責備,反而盛滿了縱容的笑意。
他緩緩抬手,示意雲子慕稍安勿躁,聲音溫和:
“郡主千金之軀,素來嬌貴,柳宗主莫怪。她若是不喜,便隨她性子來吧。”
說罷,還親自為雲子慕倒了杯熱茶,語氣寵溺,“彆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雲子慕見他這般態度,心中暗自得意,索性坐回座位,拿起一塊精緻的糕點慢條斯理地吃著,時不時還對菜品挑三揀四,句句戳中柳家的痛處。
柳家眾人氣得牙根發癢,卻隻能忍氣吞聲,好好一場鴻門宴,竟被攪得狼狽不堪。
宴至中途,柳承業強壓怒火,話題一轉提及五皇子:
“聽聞陛下近日有意將五皇子接回宮中,想必是想讓他參與朝政。五皇子雖體弱,卻也是皇室血脈,將來或許能有一番作為。”
雲子慕故作不屑地嗤笑一聲:
“一個病秧子罷了,能有什麼作為?陛下此舉,怕是想拿他當擋箭牌吧。”
紫嫣兒附和道:
“郡主所言極是。五皇子遠離朝堂多年,驟然回宮未必是好事。倒是柳宗主,如今朝堂風波詭譎,還是多顧著自家為好。”
柳承業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悅,卻再也無心試探,這場宴會最終不歡而散。
離開柳府時,雲子慕還故意回頭對送彆的柳家人揚聲道:
“下次設宴記得用點心,不然本郡主可不來了!”
看著柳家人鐵青的臉色,紫嫣兒忍不住低聲笑道:
“你方纔那般,倒是把嬌蠻郡主的模樣演活了。”
雲子慕挑眉:
“對付他們,就得用這招。讓他們氣悶又無可奈何,豈不快哉?”
兩人並肩而行,夕陽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
身後柳府的眼線悄然尾隨,他們卻毫不在意。
一場宴會,試探與反擊交織,而真正的較量,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