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軍帳遇詭局,暗援破危機
半月沐休轉瞬即逝,紫嫣兒重返軍營那日,天剛破曉。
雲子慕並未現身相送,隻讓青禾遞來一個錦盒,裡麵是一枚雕刻著雲紋的玉佩。
“郡主說,這枚玉佩是攝政王府的信物,若將軍在軍營中遇到難處,可讓人持玉佩前往王府求助。”
青禾低聲道。
紫嫣兒握緊玉佩,指尖傳來溫潤的觸感,心中微動,淡淡道:
“替我謝過郡主。”
策馬抵達軍營時,晨霧尚未散儘。
營中將士見主將歸來,皆肅立行禮,士氣高昂。
可紫嫣兒剛入中軍帳,副將便神色凝重地呈上一封密信。
“將軍,這是昨夜截獲的密信,似乎與北疆的暗部有關。”
紫嫣兒展開密信,上麵是晦澀的暗號,字跡潦草,顯然是倉促寫就。
她自幼跟隨父親學習暗語解讀,片刻便譯出大意——有人暗中勾結北疆異族,計劃在三日後的糧草押運途中設伏,截斷軍營補給。
“查清楚送信人的身份了嗎?”
紫嫣兒沉聲問道。
“已經查明,是營中一名校尉的親兵,不過人已經自儘了。”
副將回道,“那名校尉昨日已以探親為由離營,至今未歸。”
紫嫣兒眉頭緊鎖。
糧草是軍營命脈,一旦被劫,軍心必亂。
而能知曉糧草押運路線和時間的,必定是營中核心人員。
這背後,顯然有人蓄意策劃,目標直指她這個剛成婚的主將。
“傳令下去,糧草押運時間提前一日,路線改為備用路線。”
紫嫣兒當機立斷:
“另外,暗中排查所有參與糧草籌備的人員,務必找出內鬼!”
“是!”
副將應聲退下。
紫嫣兒在軍營一待便是五日。
這五日裡,雲子慕在紫府中卻過得有些心神不寧。
起初隻是偶爾想起演武場上的晨光,想起那道挺拔的身影在劍光中舒展的模樣——冷月劍劃破空氣的銳響,汗水順著下頜線滑落的弧度,甚至是收劍時眼底未散的淩厲,都清晰得彷彿就在眼前。
“郡主,該用早膳了。”
青禾進來時,見雲子慕正對著窗外的柳樹出神,眼神放空,連喚了兩聲纔回過神。
“嗯,知道了。”
雲子慕掩飾性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中卻泛起一絲慌亂。
這幾日,這樣的失神越來越頻繁。
有時翻看父親留下的舊物,目光落在泛黃的書信上,腦海中卻閃過紫陽練劍時沉穩的側臉;
有時在庭院中散步,看到石桌上未收的劍譜,便會想起兩人並肩談論劍法的清晨。
“不對,我怎麼會這樣?”
雲子慕私下裡對著銅鏡喃喃自語,指尖劃過自己的臉頰:
“我可是個男人啊!”
他猛地搖頭,試圖驅散這些紛亂的念頭。
“我冇有斷袖之癖,絕對冇有!”
他一遍遍在心中確認——從小到大,他對身邊的世家公子從未有過半點異樣情愫,怎麼可能會對紫陽動心?
“一定是最近查案太急,又加上和他相處得還算投機,才把他當成知己了。”
雲子慕給自己找著藉口,強行壓下心中的異樣,
“對,就是這樣,隻是知己罷了。”
可越是壓抑,那些畫麵就越是清晰。尤其是紫陽練劍時那份專注與灑脫,像是一道光,在他心中揮之不去。
第五日午後,雲子慕坐在書房中,麵前攤著父親留下的一箇舊木盒。
木盒裡是幾封未寄出的書信和一枚磨損的兵符,他正逐字逐句地揣摩著信中的隱晦字句,試圖找出當年父親遇刺的線索。
可看著看著,思緒又不受控製地飄遠了——不知紫陽在軍營中是否順利?
糧草押運是否安全?
那日他練劍時說的北疆訓練趣事,如今想來竟還有幾分意思……
“該死!”
雲子慕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懊惱地閉了閉眼。
“雲子慕,你能不能專心點!查案纔是正事!”
就在這時,青禾急匆匆地闖入書房,神色慌張:
“郡主!不好了!軍營傳來訊息,說將軍那邊遇襲,糧草押運路線暴露,急需支援!”
雲子慕心中猛地一緊,所有的紛亂思緒瞬間被擔憂取代。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冇了半分猶豫:“備車!去攝政王府!”
他顧不上多想,抓起桌上的玉佩,快步向外走去。
此刻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紫陽不能出事。
連夜求見祖父雲霆,說明情況後,雲霆沉吟片刻,點頭道:
“紫家若倒,雲家也難獨善其身。傳我命令,調二十名精銳暗衛,由你親自帶隊,即刻前往軍營相助。”
“多謝祖父!”
雲子慕心中一喜,立刻帶著暗衛,連夜趕往軍營。
次日午時,紫嫣兒正率隊與劫糧的蒙麪人激戰。
連日來的排查雖揪出了部分內鬼,卻未能完全阻止陰謀,對方顯然早有準備,人數遠超預期,將士們漸漸落入下風。
就在這危急時刻,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
雲子慕帶著暗衛策馬而來,晨光中,他身著一身勁裝,褪去了往日的嬌蠻,神色沉穩,卻並未上前參戰——他謹記著自己“隻會花拳繡腿”的偽裝,隻在陣前高聲喊道:
“紫陽!我帶暗衛來幫你了!”
話音剛落,他揮手示意暗衛衝鋒。
暗衛們武功高強,出手狠辣,如同利刃般插入敵陣,瞬間扭轉了戰局。
雲子慕則勒馬站在陣外,裝作緊張地揮舞著手中的佩劍,時不時抬腳踹退靠近的散兵,動作花哨卻毫無殺傷力,完美維持著“嬌蠻郡主”的人設。
可他的目光卻始終緊緊鎖在紫嫣兒身上,心中暗自為她捏著一把汗。
紫嫣兒看到雲子慕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堅定。
她握緊冷月劍,身姿愈發淩厲,在敵陣中穿梭自如,劍招淩厲,招招致命。
激戰中,紫嫣兒察覺到一名蒙麪人頭目身手不凡,招式刁鑽,且對軍營部署瞭如指掌。
她心中一動,猜測此人便是那名離營的校尉。
“拿下那個領頭的!”
紫嫣兒怒喝一聲,策馬衝向頭目。
雲子慕見狀,立刻指揮暗衛牽製住其他蒙麪人,為紫嫣兒創造機會。
兩人眼神交彙的瞬間,無需多言,已是十足的默契。
最終,那名校尉被當場擒獲,蒙麪人見頭目被擒,紛紛潰敗逃竄。
危機解除,軍營中一片歡騰。
當晚,軍營中擺起慶功宴。
將士們紛紛向紫嫣兒和雲子慕敬酒,稱讚兩人配合默契,所向披靡。
“紫將軍英勇無敵,郡主雖不擅武藝,卻能調遣暗衛前來相助,真是天作之合啊!”
副將舉杯笑道。
雲子慕臉上一紅,下意識地看向紫嫣兒,卻見她也正望著自己,眼中帶著一絲淺笑。
他心中猛地一跳,連忙移開目光,端起酒杯一飲而儘,掩飾著心中的慌亂。
宴席過半,雲子慕藉口透氣,獨自走到營外的山坡上。
晚風吹拂著他的髮絲,也吹散了幾分酒意,可心中的異樣卻愈發清晰。
他不得不承認,在看到紫陽身陷險境的那一刻,他的擔憂是真實的;
在與他默契配合退敵的那一刻,他的心悸是真實的;
而此刻想起他在戰場上浴血奮戰的身影,心中的悸動,似乎也並非“知己”二字所能完全概括。
“罷了,先不想這些。”
雲子慕歎了口氣,望著遠處軍營的燈火:
“至少現在,我們是盟友,是同伴。”
紫嫣兒隨後趕來,遞給她一壺酒。
“多謝你今日出手相助。”
她說道,語氣真誠。
“我們是盟友,相互幫助是應該的。”
雲子慕接過酒壺,抿了一口,刻意避開她的目光:
“不過,你軍營中的內鬼,似乎與京中勢力有關。”
紫嫣兒點了點頭:
“我也有所察覺。那名校尉招供,是受京中一位大人物指使,具體是誰,他也不清楚。”
“看來,我們追查的真相,或許真的有所關聯。”
雲子慕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你父親在北疆被猜忌,我父親當年遇刺,如今你又在軍營遭人暗算,這背後,定然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操控。”
紫嫣兒沉默片刻,說道:
“無論這背後是誰,我們都不能退縮。隻有查清真相,才能真正守護好自己的家族。”
“說得對。”
雲子慕抬起頭,與她對視一眼,眼中恢複了堅定:
“以後,我們互通有無,聯手追查。我就不信,找不到這幕後黑手!”
月光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身影緊緊交織在一起。
一場軍營危機,讓他們從表麵的“夫妻”、暗中的“盟友”,變成了真正可以托付後背的同伴。
而雲子慕心中那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異樣情愫,也在這月光下,悄然生根發芽。
次日,雲子慕準備返回京城。
紫嫣兒親自送行,走到營門口時,雲子慕突然轉身,說道:
“紫小將軍,下次練劍,記得動靜小些,彆再吵到我睡覺了。”
紫嫣兒愣了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好。”
看著雲子慕策馬離去的背影,紫嫣兒握緊了手中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