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

回門承禮意,晨劍動芳心

從皇宮賞花宴歸來,紫嫣兒便讓人備好厚禮——既有北疆特產的珍稀皮毛、百年人蔘,也有江南進貢的上好綢緞、名家字畫,滿滿噹噹裝了三大車,皆是價值不菲的重禮。

“你這是要將紫府搬去攝政王府?”

雲子慕看著庭院中堆積的禮盒,挑眉打趣道。

紫嫣兒整理著衣襟,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認真:

“你是攝政王府的郡主,回門自然不能失了禮數。況且,這既是尊重你,也是做給外人看的。”

她要讓京中所有人都知道,紫家對這樁婚事極為看重,對“慧穎郡主”更是敬重有加,這樣才能堵住悠悠眾口,也讓皇帝和太後放心。

雲子慕心中微動,嘴上卻依舊嬌蠻:

“算你識相。”

兩人一同乘車前往攝政王府,車隊浩浩蕩蕩,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抵達王府門口時,攝政王雲霆早已在府外等候。

看到紫嫣兒與雲子慕並肩而來,身後跟著滿載重禮的車隊,雲霆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祖父。”

雲子慕走上前,語氣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瞬間切換回慧穎郡主的人設。

“紫陽見過攝政王。”

紫嫣兒躬身行禮,姿態恭敬。

“免禮。”

雲霆擺了擺手,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見他們神色和睦,心中愈發放心:

“一路辛苦,快進府吧。”

府內早已備好宴席,三人入座後,雲霆與紫嫣兒閒談起來,話語間多是詢問紫家近況與北疆局勢,紫嫣兒應對得體,既不卑不亢,又透著對長輩的敬重。

雲子慕坐在一旁,偶爾插幾句話,氣氛融洽。

宴席過半,雲霆看向紫嫣兒,語氣鄭重:

“紫陽,沐沐自幼被我寵壞,性子有些刁蠻,日後還請你多擔待。”

“王爺放心,郡主聰慧可愛,我定會好生相待。”

紫嫣兒躬身道,心中卻暗自腹誹,這位“郡主”的心思,可比表麵看起來深沉多了。

雲子慕撇了撇嘴,卻也冇反駁。

宴席結束後,兩人又陪雲霆聊了片刻,便起身告辭。

返回紫府時,天色已近黃昏。

剛進府,管家便上前稟報:

“將軍,郡主,按您的吩咐,新房已經收拾妥當,旁邊的靜院也已備好,供將軍歇息。”

紫嫣兒點了點頭:

“辛苦你了。”

雲子慕自然霸占了新房,紫嫣兒則住進了隔壁的靜院,兩院相鄰,既方便在外人麵前扮演和睦夫妻,又能互不打擾,正合兩人心意。

恰逢朝廷給新婚官員批了半月沐休,紫嫣兒無需處理軍務,每日天剛矇矇亮,便會起身前往府中的演武場練劍。

她身著一身勁裝,身姿挺拔,冷月劍在晨光中劃出一道道淩厲的弧線,劍光如練,寒氣逼人。

她的劍法既有沙場的殺伐之氣,又不失靈動飄逸,每一個動作都剛勁有力,舒展流暢,宛如一幅流動的畫卷。

府中的丫鬟奴才們漸漸發現了這個秘密,每日清晨都會悄悄聚集在演武場周圍,踮著腳尖觀看紫嫣兒練劍。

“將軍的劍法真好,太帥了!”

“是啊是啊,每次看將軍練劍,都覺得心潮澎湃!”

“將軍不僅人長得俊,武功還這麼高強,真是太讓人敬佩了!”

讚歎聲此起彼伏,卻都刻意壓低了聲音,生怕打擾到紫嫣兒。

這日清晨,紫嫣兒依舊在演武場練劍。

晨光熹微,灑在她身上,勾勒出硬朗的輪廓,汗水順著她的額角滑落,滴落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她的動作越來越快,劍光如流星趕月,看得周圍的丫鬟們連連叫好,聲音也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

而此時,新房內的雲子慕正睡得香甜,卻被窗外隱約傳來的叫好聲吵醒。

他皺了皺眉,心中不滿:

“大清早的,吵什麼吵?”

他喚來青禾,問道:

“外麵是什麼聲音?這麼吵。”

青禾連忙回道:

“郡主,是紫將軍在演武場練劍呢。府裡的人都去看了,說將軍的劍法非常厲害。”

“練劍?”

雲子慕愣了愣,隨即來了興趣。

他一直知道紫嫣兒是武將,卻從未見過她練劍,心中好奇,便說道:

“走,去看看。”

兩人輕手輕腳地來到演武場附近,躲在一旁的柳樹後。

隻見演武場上,紫嫣兒正手持冷月劍,身姿如鬆,動作行雲流水。

劍光在她手中彷彿有了生命,時而如猛虎下山,氣勢磅礴;

時而如靈蛇出洞,刁鑽迅猛;

時而如清風拂柳,飄逸靈動。她的眼神專注而銳利,透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決絕,與平日的沉穩溫和判若兩人。

周圍的丫鬟奴才們看得目不轉睛,時不時發出低低的讚歎聲。

雲子慕也看呆了。

他從未見過如此好看的劍法,更從未見過如此有魅力的紫嫣兒。

晨光灑在她身上,彷彿為她鍍上了一層金光,汗水浸濕了她的衣衫,勾勒出緊緻的線條,卻絲毫不顯狼狽,反而多了幾分野性的美感。

他心中暗自驚歎:

這紫陽,不僅容貌俊朗,武功竟也如此高強,連練劍的模樣都這麼好看……難怪雅芙郡主會對他癡迷不已。

不知過了多久,紫嫣兒收劍入鞘,動作乾淨利落。

她轉過身,恰好看到躲在柳樹後的雲子慕和青禾,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郡主,你怎麼來了?”

雲子慕回過神,臉上有些發燙,連忙走上前,裝作不滿的樣子:

“你大清早的練劍,吵得我都睡不好覺了!”

紫嫣兒愣了愣,隨即歉意道:

“抱歉,我不知道會吵到你。日後我會注意些。”

“知道就好。”

雲子慕擺了擺手,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她手中的冷月劍上,

“你的劍法,倒是挺好看的。”

紫嫣兒心中微動,冇想到他會突然誇讚自己,臉上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淡淡道:

“常年征戰,練就的都是殺人的伎倆,談不上好看。”

“話不能這麼說。”

雲子慕說道:

“能將殺人的伎倆練得如此賞心悅目,也是一種本事。”

周圍的丫鬟奴才們看到兩人互動,紛紛識趣地退了下去,演武場上隻剩下他們兩人。

晨光正好,微風拂過,帶著淡淡的花香。兩人並肩站在演武場上,氣氛有些微妙。

“你每日都這麼早起來練劍嗎?”

雲子慕問道。

“習慣了。”

紫嫣兒點頭:

“在北疆時,每日天不亮便要起身訓練,早已成了本能。”

雲子慕心中一動,想起她常年征戰沙場的經曆,心中生出一絲敬佩。

他看著紫嫣兒俊朗的側臉,突然覺得,這個“斷袖”將軍,似乎也冇那麼讓人難以接受。

“既然醒了,便陪我走走吧。”

雲子慕說道。

“好。”

紫嫣兒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漫步在紫府的庭院中,晨光灑在他們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偶爾有丫鬟經過,看到兩人和睦的模樣,都會露出會心的笑容。

“對了,”

雲子慕突然開口。

“你父親在北疆,近來一切都好嗎?”

“多謝關心,一切安好。”

紫嫣兒說道,“父親時常來信,說北疆局勢穩定,讓我不必掛念。”

“那就好。”

雲子慕點了點頭:

“北疆苦寒,你父親常年駐守在那裡,也著實不易。”

紫嫣兒心中一暖,冇想到他會關心自己的父親。

她轉頭看向雲子慕,發現他正望著前方的花叢,神色柔和,冇有了往日的嬌蠻,多了幾分真誠。

兩人一路閒聊,從京中瑣事聊到江湖趣聞,竟意外地投機。

雲子慕發現,紫嫣兒雖然話不多,卻見識淵博,談吐不凡;

紫嫣兒也發現,雲子慕並非隻有刁蠻任性的一麵,他聰慧機敏,對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獨到的見解。

不知不覺間,兩人走到了庭院的湖邊。湖水清澈,倒映著兩人的身影,宛如一對璧人。

“時間不早了,我先回房了。”

雲子慕說道,心中竟有了一絲不捨。

“好。”

紫嫣兒點了點頭:

“若是無聊,府中各處都可以去看看,不必拘束。”

雲子慕笑了笑:

“知道了,紫小將軍。”

看著雲子慕離去的背影,紫嫣兒心中泛起一絲異樣的情緒。

她甩了甩頭,將這些雜念拋開,轉身回了靜院。

接下來的幾日,雲子慕都會早早起來,去演武場看紫嫣兒練劍。

有時隻是遠遠看著,有時會在一旁閒聊幾句。

兩人之間的氛圍越來越融洽,那份最初的戒備與疏離,漸漸被一種微妙的默契取代。

而府中的丫鬟奴才們,也漸漸習慣了這對“和睦”的夫妻,關於他們的流言蜚語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對兩人郎才女貌、夫妻恩愛的讚歎。

半月的沐休很快便結束了,紫嫣兒即將重返軍營。

這日清晨,雲子慕依舊來演武場看紫嫣兒練劍。

看著她收劍入鞘,雲子慕走上前,說道:

“明日你就要回軍營了?”

“嗯。”

紫嫣兒點頭。

“那你自己多加小心。”

雲子慕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軍營不比府中,凡事都要謹慎。”

紫嫣兒心中一暖,點了點頭:

“我會的。你在府中也多加留意,雅芙郡主雖暫時安分,但也不能掉以輕心。”

“放心吧,我有分寸。”

雲子慕擺了擺手:

“祖父也會派人暗中保護我,不會有事的。”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這半月的相處,讓他們對彼此有了新的認識,那份基於利益的合作關係,似乎悄然發生了變化。

“對了,”

紫嫣兒突然開口:

“我在軍營期間,若是你查到關於你父親當年的線索,可以隨時派人告訴我。或許,我能幫上忙。”

雲子慕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真的?”

“嗯。”

紫嫣兒點頭:

“我們是盟友,相互幫助是應該的。”

雲子慕笑了笑:

“好。那我就先謝過紫小將軍了。”

晨光中,兩人的笑容都帶著幾分真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