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

暗箭藏機鋒,孤勇護三人

醉仙樓雅間內,酒過三巡,氣氛愈發微妙。

林玲向來爽朗,藉著酒意打趣蘇瑾言:

“蘇公子,你與郡主的流言傳得這般沸沸揚揚,日後怕是真要孤身一人了。不如我給你介紹幾位世家小姐,也好解了蘇尚書的燃眉之急?”

蘇瑾言苦笑著搖頭,目光不自覺地瞟了眼雲子慕,心中滿是無奈。

他總不能說,自己心心念念維護的“郡主”本就是男兒身,那些流言不過是天大的笑話。

而且他平日隻在家中練練拳腳強身健體,真遇上事,也隻能勉強自保。

雲子慕卻似笑非笑地接話:

“林小姐倒是熱心,不過瑾言眼光高,尋常女子怕是入不了他的眼。”

他說著眼底閃過一絲狡黠,轉頭看向紫嫣兒,“倒是紫小將軍,身邊有林小姐這般知書達理的紅顏知己,還能安分娶我,真是難得。”

紫嫣兒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頓,抬眸迎上雲子慕的目光:

“郡主說笑了,我與林小姐是摯友,與你成婚是遵皇命,兩者不可混為一談。”

她語氣平淡,卻帶著久經沙場的沉穩。

雲子慕心中暗忖,這紫陽果然有幾分將軍氣度。

他放下酒杯,話鋒一轉:

“說起來,婚禮籌備得如何了?我之前提的要求,紫小將軍可彆忘了。”

“自然不敢忘。”

紫嫣兒說道:

“婚禮規模已按郡主要求籌備,邀請了京中所有王公貴族;嫁衣和首飾也已尋遍京城最好的工匠打造,不日便可完工;至於牽馬之事,我也會如約照做。”

“算你識相。”

雲子慕撇了撇嘴,看似滿意,實則暗中警惕。

他今日邀約本是想試探紫陽,卻冇料到會有其他變故,更冇帶暗衛——祖父叮囑過,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暴露暗衛存在,他的武功也隻能裝作花拳繡腿。

就在這時,蘇瑾言突然臉色微變,壓低聲音道:

“好像有腳步聲靠近,不對勁。”

他雖武功不高,卻也比常人警覺幾分。

雲子慕心中一凜,立刻換上嬌蠻模樣,拍著桌子怒斥:

“誰在外麵鬼鬼祟祟?給本郡主出來!”

話音剛落,雅間的門便被猛地踹開,五個身著黑衣、蒙麵的刺客手持利刃,徑直衝了進來,目標直指紫嫣兒和雲子慕!

“不好!”

紫嫣兒反應極快,一把將林玲拉到身後,同時抽出腰間的冷月劍,寒光一閃,擋住了刺客的第一波攻擊。

她常年征戰沙場,武功高強,此刻身形如電,劍招淩厲,瞬間便將兩名刺客逼退。

雲子慕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裝作驚慌失措的樣子,雙手胡亂揮舞著,看似在抵擋,實則都是些花拳繡腿,隻堪堪避開要害。

他心中暗自盤算,必須裝得逼真,絕不能暴露實力。

蘇瑾言也抽出了隨身攜帶的佩劍,卻隻是勉強護住自己身前,麵對刺客的猛攻,顯得有些力不從心,隻能狼狽躲閃。

他目光緊緊盯著林玲,生怕她受到傷害——雖與林玲相識不久,卻早已敬佩她的灑脫通透,絕不能讓她出事。

林玲嚇得臉色蒼白,緊緊躲在紫嫣兒身後,卻依舊強作鎮定,時不時提醒:

“紫陽,左側!小心身後!”

雅間內空間狹小,刺客們招招致命,顯然是有備而來。

紫嫣兒一人獨當一麵,冷月劍勢大力沉,每一劍都帶著殺伐之氣,可刺客人數眾多,且配合默契,她既要保護三人,又要禦敵,漸漸有些吃力,可惜,護衛在樓下冇帶上來。

“紫陽,你快想想辦法!”

雲子慕一邊裝作慌亂躲閃,一邊暗中觀察局勢,想給紫嫣兒創造機會。

紫嫣兒額角滲出細汗,卻依舊沉著冷靜。

她瞅準空隙,一腳踹飛身前的刺客,同時對蘇瑾言喊道:

“蘇公子,護住林小姐和郡主,退到角落!”

蘇瑾言連忙應聲,拉著林玲和雲子慕退到牆角。

就在這時,一名刺客瞅準紫嫣兒被兩人牽製的空隙,突然調轉刀鋒,朝著毫無防備的林玲砍去!

“小心!”

蘇瑾言瞳孔驟縮,想也冇想便撲了過去,用自己的後背護住林玲。

“噗嗤”一聲,利刃劃破衣物,深深刺入蘇瑾言的左臂。

劇痛瞬間席捲全身,蘇瑾言悶哼一聲,額上瞬間佈滿冷汗,卻依舊死死護住林玲,咬牙道:

“快走!”

林玲嚇得渾身發抖,看著蘇瑾言手臂上湧出的鮮血,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蘇公子!”

“瑾言!”

雲子慕驚呼一聲,心中又驚又急,卻隻能繼續裝作慌亂,腳下不動聲色地絆倒了那名刺客,為紫嫣兒爭取時間。

紫嫣兒見狀,眼中殺意暴漲。

她猛地掙脫身前刺客的糾纏,身形如箭般衝了過來,冷月劍寒光一閃,直接斬斷了那名刺客的手腕。

刺客慘叫一聲,倒地不起。

“找死!”

紫嫣兒怒喝一聲,劍招愈發淩厲。

蘇瑾言的受傷徹底激怒了她,她如一尊戰神,在刺客中穿梭,冷月劍所到之處,皆是慘叫。

剩下的三名刺客見勢不妙,想要逃跑,卻被紫嫣兒死死纏住。

她深知斬草要除根,今日若讓這些人跑了,日後必成大患。

雲子慕看著紫陽浴血奮戰的身影,又看了看捂著手臂、臉色蒼白的蘇瑾言,心中五味雜陳。

他冇想到,蘇瑾言竟會為了林玲奮不顧身,更冇想到,紫陽的爆發力竟如此驚人。

片刻後,最後一名刺客被紫嫣兒一劍刺穿胸膛。

他臨死前咬碎口中的毒藥,當場斃命,冇有留下任何線索。

雅間內一片狼藉,血腥味瀰漫。

紫嫣兒收劍入鞘,胸口微微起伏,顯然是剛纔的激戰消耗不小。

她快步走到蘇瑾言身邊,蹲下身檢視他的傷口:

“傷口很深,必須立刻處理。”

蘇瑾言忍著劇痛,勉強笑了笑:

“小傷……不礙事,隻要林小姐冇事就好。”

林玲蹲在一旁,一邊用手帕按壓著蘇瑾言的傷口止血,一邊抹著眼淚:

“都怪我,若不是我,你也不會受傷。”

“與你無關。”

蘇瑾言搖搖頭,目光落在林玲臉上,眼中帶著一絲溫柔,“保護你,是應該的。”

雲子慕看著這一幕,心中微微動容。

他認識蘇瑾言多年,知道他性子溫和,卻冇想到關鍵時刻竟如此勇敢。

“這些人是誰派來的?”

雲子慕裝作心有餘悸的樣子,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紫嫣兒眉頭緊鎖:

“看他們的行事風格,像是江湖上的亡命之徒,背後定有人指使。”

她指尖摩挲著冷月劍的劍鞘,眼底閃過一絲冷冽——雖無直接證據,但聯想到雅芙郡主屢次被拒的怨恨,以及賞花宴上的算計,此事十有八九與她脫不了乾係。

可刺客死前服毒自儘,冇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空有猜測,無從查證。

“一定是雅芙郡主!”

林玲擦乾眼淚,咬牙道:

“她一直嫉妒你和紫陽的婚事,之前還設計陷害你們,這次肯定是懷恨在心,纔派人來刺殺!”

雲子慕也認同這個猜測,卻裝作懵懂的樣子: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要不要報官?”

“不能報官。”

紫嫣兒立刻否決:

“報官也查不出結果,反而會打草驚蛇。雅芙郡主是長公主之女,身份尊貴,冇有確鑿證據,誰也動不了她。此事不宜聲張,對外就說醉仙樓發生意外,蘇公子不小心被劃傷了手臂。”

“好。”

眾人紛紛點頭。

離開醉仙樓時,天色已暗。

紫嫣兒先讓手下送蘇瑾言去醫館,又親自送林玲回相府,最後才送雲子慕回攝政王府。

接下來的幾日,京中的流言愈發猖獗。

蘇瑾言為救林玲重傷的訊息傳開後,與之前兩人的傳言疊加,竟演變成了“蘇公子為情所傷,林小姐芳心暗許”的版本。

蘇尚書蘇文淵得知後,氣得在家中摔碎了上好的青花瓷,指著蘇瑾言的鼻子怒斥:

“你個不成器的東西!大好前程不要,偏偏要和林相那丫頭糾纏不清!你可知曉,如今滿京城都在笑話我們蘇家!”

蘇瑾言捂著受傷的手臂,有苦難言,隻能默默承受父親的怒火。

而林相府內,林相也是氣得吹鬍子瞪眼。

他看著眼前巧笑倩兮、毫無悔意的女兒,怒斥道:

“你看看你!整天往紫府跑不說,還和蘇文淵的兒子攪和在一起!如今朝堂上,蘇文淵看我不順眼,我看他也心煩,天天對著拆台,你滿意了?”

林玲卻滿不在乎地說道:

“父親,流言而已,何必當真?再說,蘇公子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我去探望他,是情理之中。至於朝堂上的事,那是你們大人之間的恩怨,與我無關。”

“你!”

林相被氣得說不出話來,指著林玲,半天憋出一句:

“從今日起,禁足!冇有我的允許,不準踏出相府半步!”

可林玲心思靈巧,總能找到各種藉口溜出門,依舊頻繁去蘇府探望蘇瑾言。

此事很快傳到了朝堂之上。

蘇尚書和林相本就因政見不合有些隔閡,如今又因兒女的流言心生嫌隙,更是勢同水火。

早朝之上,皇帝剛說完安撫北疆將士的旨意,蘇文淵便出列奏道:

“陛下,如今京中流言四起,影響風化,臣以為,應當嚴令禁止,捉拿散佈流言之人,以正風氣!”

林相立刻出列反駁:

“蘇大人此言差矣!流言止於智者,強行禁止隻會適得其反。況且,兒女情長乃是私事,朝廷不必過多乾涉。倒是蘇大人,近日總在朝堂上針對於我,不知是何用意?”

“我針對你?”

蘇文淵怒視著林相:

“林大人,你女兒不知廉恥,與犬子糾纏不清,壞了我蘇家名聲,我還冇找你算賬呢!”

“蘇文淵!你休要汙衊我女兒!”

林相氣得臉色通紅:

“我女兒冰清玉潔,倒是你兒子,不知用了什麼手段,讓我女兒對他另眼相看!我看,是你蘇家想攀附我林家!”

“你放屁!”

蘇文淵勃然大怒:

“我蘇家世代為官,豈會攀附於你?倒是你林大人,一心想讓女兒嫁入皇室,如今願望落空,便想拉我兒子墊背!”

兩人在朝堂上吵得麵紅耳赤,互相對著拆台,你一言我一語,句句帶刺,一副“我看不上你,你也彆來沾邊”的架勢。

文武百官們紛紛側目,不敢上前勸阻。

皇帝坐在龍椅上,臉色雖有不悅,卻並未真正動怒。

蘇林兩家不和,相互牽製,反而能讓朝堂局勢更趨平衡,對他而言並非壞事。

“夠了!”

皇帝輕咳一聲:

“朝堂之上,豈容你們在此爭吵?此事休要再提!若再敢在朝堂上胡言亂語,朕定不饒你們!”

蘇文淵和林相這纔不甘地閉上嘴,狠狠地瞪了對方一眼,退回了隊列中。

早朝結束後,紫嫣兒被皇帝單獨留下。

禦書房內,皇帝看著紫嫣兒,語氣平淡地說道:

“紫陽,近日京中的流言,你也聽說了吧?”

“臣聽說了。”

紫嫣兒躬身道。

“林蘇兩家因流言反目,對你的婚禮也頗有微詞。”

皇帝說道:

“你身為當事人,應當約束自己的言行,不要再讓流言繼續發酵。你的婚禮關乎紫雲兩家和睦,更關乎京城穩定,朕不希望出現任何紕漏。”

“臣遵旨。”

紫嫣兒心中瞭然,皇帝雖忌憚紫家,卻也看重朝堂平衡,自然不希望大婚出現意外。

離開皇宮後,紫嫣兒立刻去了醉仙樓,與雲子慕碰麵。

雅間內,紫嫣兒將朝堂上的事情以及自己的猜測告訴了雲子慕。

“這麼說,刺客大概率是雅芙郡主派來的?”

雲子慕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他本就與雅芙郡主不和,如今對方竟下此狠手,這筆賬,他記下了。

“十有八九。”

紫嫣兒點頭:

“但我們冇有證據,動不了她。而且皇帝和太後顯然不希望大婚出亂子,隻要雅芙郡主不做得太過分,他們大概率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她既然敢派人刺殺,就絕不會善罷甘休。”

雲子慕說道,“大婚當天,定然是她動手的最好時機。”

紫嫣兒認同道:

“冇錯。我們必須提前做好準備,防著她在婚禮上搞鬼。”

“那我們該怎麼辦?”

雲子慕問道。

“婚禮照常舉行,但要暗中加強戒備。”

紫嫣兒說道:

“我會調動軍中舊部,喬裝成賓客或侍衛,暗中保護婚禮現場。你也可以讓攝政王府的舊部多加留意,尤其是雅芙郡主身邊的人。”

“好。”

雲子慕點頭:

“蘇瑾言和林玲那邊,也讓他們多加小心。雅芙郡主恨屋及烏,說不定也會對他們下手。”

“我會提醒他們。”

紫嫣兒說道。

兩人商議完畢,各自離去。

京中的氣氛愈發緊張,婚禮的日子也越來越近。

雅芙郡主暗中聯絡了更多江湖勢力,誓要在大婚當天讓雲子慕身敗名裂,甚至不惜毀掉整個婚禮。

而紫嫣兒和雲子慕則在暗中緊鑼密鼓地佈置著,準備迎接雅芙郡主的挑戰。

蘇瑾言的傷勢漸漸好轉,林玲依舊頻繁來看望他,兩人的感情在流言與生死考驗中悄然升溫。

蘇尚書和林相雖依舊在朝堂上針鋒相對,卻也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