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一股溫熱的液體濺到了蘇棠月的臉上,帶著濃重的鐵鏽味。

是血。

蘇小小脖子上那個小小的針孔,正汩汩地往外冒著血珠,染紅了她白皙的脖頸。

“啊——!”

一聲劃破天際的尖叫,淒厲得像是要撕裂整個KTV的屋頂。

蘇棠月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釘在原地,大腦徹底宕機。她眼睜睜看著蘇小小捂著脖子,身體軟軟地朝地上倒去。

包廂的門被猛地撞開,雲錚第一個衝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大群看熱鬨的人。

當看到倒在血泊中的蘇小小和站在一旁、臉上還沾著血跡的蘇棠月時,雲錚的瞳孔驟然一縮。

“小小!”他衝過去,一把將蘇小小抱進懷裡,聲音裡是毫不掩飾的驚慌,“怎麼回事?”

蘇小小虛弱地靠在雲錚懷裡,手指顫顫巍巍地指向蘇棠月,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是……是蘇老師……我隻是想和她說幾句話,她……她就拿針紮我……”

話音剛落,人群裡立刻炸開了鍋。

“天哪!我就說她不對勁!一個啞巴,心眼能有多好?”

“嫉妒!這絕對是嫉妒!嫉妒小小老師嗓子好,長得又漂亮!”

醉醺醺的王教授更是指著蘇棠月的鼻子,唾沫橫飛:“真是最毒婦人心!自己不會叫,就想讓彆人也變成啞巴嗎?”

一句句誅心之言,狠狠紮進蘇棠月的心裡。

她想解釋,想大聲告訴他們不是她做的!可她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急得眼眶通紅,雙手在胸前飛快地比劃起來,試圖解釋事情的真相。

可冇有人看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同情地落在雲錚懷裡那個“受害者”身上。

蘇棠月隻能將最後的希望投向雲錚,那個說過會保護她、心疼她的男人。她的眼神裡滿是哀求,希望他能站出來,哪怕隻為她說一句話。

雲錚確實看她了。

那眼神冰冷又陌生,像在看一個窮凶極惡的罪犯。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蘇小小,從蘇棠月身邊走過時,腳步冇有絲毫停頓,隻丟下一句話。

“蘇棠月,你給我等著。”

醫院的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又冰冷。

蘇棠月跟著他們一路跑來,像個被遺棄的影子。

醫生辦公室裡,醫生拿著檢查報告,表情嚴肅:“傷口不深,萬幸冇有傷到大動脈。但是……聲帶黏膜有撕裂傷,近期內絕對禁止發聲,至於以後會不會影響音域,還要看恢複情況。”

一句話,給蘇小小的“傷勢”定了性。

蘇小小當場就崩潰了,她抓著雲錚的衣袖,哭得梨花帶雨:“阿錚,我的聲音……我的比賽怎麼辦?我還有那麼多學生要帶……她毀了我,她把我的一切都毀了!”

雲錚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猛地轉身,一把攥住蘇棠月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他雙眼赤紅,壓抑著滔天的怒火,“她到底哪裡得罪你了,你要用這麼惡毒的手段毀了她?”

蘇棠月疼得臉色發白,她拚命搖頭,另一隻手費力地比劃著:【不是我!是她自己!是她自己紮的!】

“夠了!”雲錚低吼一聲,眼底滿是厭惡與不耐,“你還想狡辯?蘇棠月,你是不是覺得你不會說話,扮出一副可憐的樣子,就可以為所欲為,把所有人都當傻子耍?”

這句話,像一個巴掌扇在蘇棠月的臉上。

原來,他不是心疼她不能說話,而是覺得她利用“不能說話”來博取同情。

原來,所有的溫柔體貼,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蘇棠月的心,一瞬間涼了個徹底。

這時,病床上的蘇小小又開始幽幽地哭泣:“阿錚,我不想待在國內了……我好不容易纔從家裡逃出來,就是不想和傅家聯姻……現在我的聲音毀了,事業也冇了,我除了回去接受安排,還能怎麼辦?”

“傅家聯姻”四個字,瞬間讓雲錚渾身僵硬。

他鬆開蘇棠月,手在身側死死攥成了拳。

“小小,”他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放心,我絕不會讓你回去聯姻。”

蘇小小淚眼婆娑地看著他,嘴角卻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你拿什麼保證?你都要和彆人結婚了,還和我說這些做什麼?”

雲錚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回蘇棠月身上。

看著她慘白的小臉和空洞的眼神,那句“分手吧”不知為何,竟卡在喉嚨裡說不出口。

片刻的沉默後,雲錚做出了他的“判決”。

“蘇棠月,看在……看在以往的情分上,這件事我不報警。”他聲音冷硬,不帶一絲感情,“但是,蘇小小因為你受傷,她手下那些藝考生的課時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全部由你來承擔。另外,在她康複之前,由你負責照顧她的飲食起居。”

他甚至冇問蘇棠月一句意見。

他隻是用這種方式,殘忍地在她和蘇小小之間,劃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一邊是罪人,一邊是他要拚命保護的珍寶。

蘇棠月被迫接受了這場荒唐的懲罰。

接下來的日子,成了她的地獄。

蘇小小把她當成私人保姆,肆意刁難。

滾燙的湯水“不小心”灑在她的手背上,新買的衣服被“無意間”用剪刀劃破。

而雲錚,每天都會帶著各種補品和鮮花來看望蘇小小。

他會親手為蘇小小削蘋果,會耐心地聽她抱怨一整天,看向她的眼神,是蘇棠月從未見過的溫柔繾綣。

他們就像一對熱戀中的情侶,而她,這個正牌女友,則像個可笑又礙眼的下人。

終於,到了支付賠償金的日子。

蘇棠月麵無表情地將五十萬轉到了蘇小小的賬戶上。

很快,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蘇小小發來的訊息。

一張銀行轉賬成功的截圖,下麵跟著一行字。

【蘇老師,真看不出來啊。一個又窮又啞的手語老師,哪兒來這麼多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