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月不想去。

可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拒絕的手語還冇比劃完，就已經被雲錚半推半就地帶上了車。

接風宴設在一家極儘奢華的KTV。

震耳欲聾的音樂捶打著耳膜，蘇棠月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她自小被家人圈養在一方天地，彆說KTV，連夜市都冇逛過。

此刻她坐在劣質沙發上，像個誤入成人世界的孩子，侷促地摸了摸冰涼的桌麵，又悄悄碰了下隨著音樂閃爍的燈帶。

“雲教授，你這品味下降得有點厲害啊。”

一道醉醺醺的聲音響起，是上次聚餐那位王教授。他端著酒杯，毫不避諱地指著蘇棠月，“以前那位，是嗓音動聽的白天鵝。現在這個……嘖，是隻會撲騰翅膀的醜小鴨？”

他頓了頓，故意拔高音量：“哦不對，我忘了，這隻小鴨子，連叫都不會。”

包廂裡瞬間爆發出鬨堂大笑。

笑聲刺耳，像無數根針紮在蘇棠月心上。

她猛地抬頭看向雲錚，指望他能像從前那樣，用三言兩語就將這些惡意擋回去。

可雲錚冇有。

他甚至冇有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死死鎖在蘇小小身上，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翻湧著太過複雜的情緒，有不甘，有掙紮，還有一絲她從未見過的，近乎貪婪的愛意。

蘇棠月的心，瞬間涼了個透徹。

正牌女友成了前男友和前女友複合大戲的現場觀眾，票價還是免費的，真是貼心。

“小小老師，今天你可是主角，不給我們唱一首？”有人開始起鬨。

蘇小小眾星捧月般地站起身，下巴微揚，像一隻驕傲的白天鵝，享受著所有人的矚目。

她拿起話筒，聲音甜美：“一個人唱多冇意思，不如……找個人情歌對唱？”

話音剛落，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雲錚身上。

誰都記得，當年那場中秋晚會，就是雲錚和蘇小小一曲情歌對唱，直接封神，成了那幾年校園裡最經典的情侶範本。

蘇棠月的手死死攥住了裙襬，布料被她揉捏得變了形。

她不想他去。

哪怕知道自己隻是個工具人，可那點卑微的愛意，還是讓她痛得無法呼吸。

雲錚終究還是站了起來。

他走到她麵前，俯下身，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溫柔地開口：“月月，就一首歌，嗯？彆鬨脾氣。”

他的語氣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蘇棠月眼眶一熱，飛快地抬手比劃：【又不是隻有你會唱，讓彆人去不行嗎？】

雲錚的眸光暗了暗，他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含笑望著他的蘇小小，聲音裡竟帶上了一絲懇求：“月月，乖。隻有我的音色和她的最配，彆人不行。你能理解我的，對嗎？”

蘇棠月還想拒絕，手腕卻被他一把攥住。

那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將她所有無聲的反抗都按了下去。

他鬆開她，徑直走向了蘇小小。

前奏響起，是那首他們當年合唱過的老情歌。

雲錚握著話筒，依舊是那副清冷疏離的模樣，可當他看向蘇小小，開口唱出第一個音節時，蘇棠月清晰地看到，他眼角有淚光一閃而過。

那一刻，蘇棠月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要窒息。

一曲終了，掌聲雷動。

“我就說！雲教授和小小纔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這嗓子，這眼神，怎麼就分了呢？”

“分手了又怎樣？你看雲教授看小小的眼神，簡直能拉出絲來！嗚嗚嗚，我不管，我先磕為敬！”

“複合！複合！”

一句句誅心的話語，像刀子一樣割在蘇棠月身上。

她這個正牌女友，此刻卻像個透明的笑話。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她再也受不了，猛地推開人群，踉踉蹌蹌地衝進了洗手間。

她趴在洗手檯前，吐得昏天黑地，眼淚混著生理性的淚水一起往下掉。

身後傳來高跟鞋“噠噠”的聲響，蘇小小倚在門框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狼狽的模樣。

“嘖嘖，”蘇小小抱著手臂，滿眼譏諷，“又窮又啞，連爭一下都不會。你要是還有點自知之明，就該自己滾蛋，彆占著不屬於你的位置。”

蘇棠月抬起頭，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

蘇小小被她看得有些不爽，臉上的笑容卻愈發甜膩。她從精緻的手包裡拿出一個東西，在蘇棠月麵前晃了晃。

那是一根閃著寒光的鋼針。

“你猜，”蘇小小緩緩走向她，聲音壓得極低，像惡魔的私語，“如果我受了傷，阿錚是會信你這個說不出話的啞巴，還是信我這個……為他受傷流血的蘇家大小姐？”

話音未落，在蘇棠月驚恐的注視下，蘇小小猛地抬手，將那根鋼針狠狠紮進了自己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