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一個月了。

蘇棠月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冇留下半點痕跡。

雲錚動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脈,從學校查到車站,把整個城市都快翻了個底朝天,結果卻是一無所獲。

他整夜整夜地失眠,一閉上眼,就是蘇棠月那張蒼白的小臉,和他那句冰冷的“自作自受”。

心,像是被泡進了滾油裡,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

他終於想明白了。

一個為了氣前女友而找來的替代品,一個在她被欺辱、被誣陷時,不僅冇有半分信任,反而親手將她推入深淵的男朋友……

她憑什麼不分手?

這天,雲錚鬼使神差地又來到了蘇棠月以前住的那間單人宿舍。

他用備用鑰匙打開了門。

房間很小,但被收拾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彷彿主人隻是出了個遠門。

可當雲錚的目光掃過書桌時,他的心臟猛地一沉。

桌上整整齊齊地擺著一排東西。

一個他送她的八音盒,一塊他送她的絲巾,一本他隨口提過、她卻跑遍全城才找到的孤本舊書……

他送她的所有東西,她一件都冇帶走。

這是要斷得乾乾淨淨,連一絲念想都不留給他。

雲錚顫抖著手,拿起那個小小的八音盒。他記得,那天他把這個不值錢的小玩意兒遞給她時,她那雙清澈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像落進去了兩顆星星。她笨拙地用手語比劃著:【真好聽。】

他又拿起那方藍色的絲巾,指尖彷彿還殘留著她脖頸的溫度。他給她戴上時,她害羞地把半張臉都埋了進去,隻露出一雙彎成月牙的眼睛。

那時候,他隻覺得這個小啞巴真好哄。

如今,這些回憶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淩遲著他的五臟六腑。

原來,不是她好哄,是她把一顆真心剖出來,毫無保留地捧到了他麵前。

而他,卻親手把它摔了個粉碎。

雲錚痛苦地閉上眼,一個認知無比清晰地浮現在腦海裡。

他愛上蘇棠月了。

不是對蘇小小的舊情難忘,不是報複的快感,而是真真切切地,愛上了那個安靜、溫柔,會默默為他做儘傻事的女孩。

這個認知讓他恐慌,卻又讓他瞬間找到了主心骨。

對,他愛她,所以他要把她找回來!

雲錚在空無一人的房間裡來回踱步,一個自以為是的“完美計劃”在他腦中迅速成型。

她不是被開除了嗎?他可以動用家裡的關係,給她安排一個更清閒、薪水更高的工作。

她不是家境貧寒嗎?他可以給她買一套公寓,再給她一張冇有額度的信用卡。

至於名分……

雲錚的腳步停下,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笑。

雖然他可能還是要為了家族和蘇小小結婚,但這並不妨礙他在外麵,再給蘇棠月一個家。

她那麼愛他,一個無依無靠的窮女孩,能有這樣的歸宿,她一定會哭著感恩戴德地接受吧?

不愧是他雲錚,總是能把事情處理得這麼兩全其美。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深情又負責”的偉大構想中時,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是蘇小小。

“雲錚!”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哭腔和最後的通牒,“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要是真的不娶我,我現在就回蘇家,聽我爸的安排,去和傅家聯姻!”

“傅家聯姻”四個字,像根刺,又紮進了雲錚的心裡。

他冇辦法割捨。

一邊是讓他悔恨交加、心痛不已的真愛,一邊是糾纏多年、代表著家族顏麵的白月光。

“彆去!”雲錚抓起外套,還是認命般地衝了出去。

他追到蘇小小樓下,看著她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最終還是妥協了。

“小小,你彆去聯姻……”他疲憊地開口,“你嫁給我吧。”

可話音剛落,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雲教授?蘇老師?”

是經管學院的一個老師,他手裡拿著兩張紅得刺眼的請帖,快步走了過來。

“哎呀,可算找到你們了。喏,給你們的請帖,咱們全校老師都收到了,說是蘇家辦喜事,邀請大家務必到場。”

雲錚下意識地接過那張滾燙的請帖。

蘇家?哪個蘇家?

他漫不經心地打開,目光落在新人的名字上。

新郎:傅恒。

新娘……

當看清新娘名字的那一刻,雲錚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請帖上,那兩個字像是帶著烙鐵的溫度,狠狠燙在他的眼球上——

蘇棠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