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抵達廣深

墨色的“灣流G650”發出低沉而有力的轟鳴,撕裂雲層,在蔚藍天幕上劃出一道優雅的航跡。

這架灣流G650生來就是為了跨越大陸。它的乘客通常在香檳杯中倒映著曼哈頓的燈火入睡,醒來時舷窗外已是塞納河畔的晨霧。

設計師窮儘心血將引擎聲隔絕在客艙之外,當這頭鋼鐵巨獸巡弋在萬米高空時,艙內安靜得能聽見冰塊在威士忌杯中融化的細響——正如其設計理念所言:“如同藍鯨在深海中滑行”。

然而,此刻這頭優雅藍鯨的航程卻短得有些可笑——僅僅是從海圳市飛往廣深市,直線距離不過一百多公裡。

但墨缺十分堅持要用飛機。

甚至在接到孫勝出發命令的第一時間,他就立刻安排了這架飛機。

當他驅趕著兩名隊友匆匆趕到機場時,那架線條流暢的G650已經在專屬跑道上靜靜等候了。

他並非對這次尋找“仙人命格轉世”的任務有多期待,純粹隻是一分鐘都不想在海圳市那個研發地獄裡多待了。

比起被羅列抓著冇日冇夜地調試那些精密的元件,他寧願坐在飛機上發呆。

機艙內,對麵座椅上是此行的兩名搭檔。

其中一位,即使閉目養神,懷裡也緊緊抱著那柄墨色長劍“墨鋒”,肌肉緊繃,腰背挺得像標槍一樣直。

墨缺摸著下巴,已經在思考是不是該找點好材料,幫他把墨鋒再升級一下了。

另一位則全然相反。

呂名歪著腦袋,嘴角掛著可疑的晶瑩液體,毫無形象地靠在杜醉那“標槍”般的肩膀上,呼呼大睡,呼吸均勻綿長。

“看來這傢夥是真累了……”

墨缺饒有興致地觀察著。雖然不知道呂名這幾天得到【太虛雲篆】後,具體跟哪路神仙結了緣,連著閉關搗鼓了好幾天。

但看他周身氣息隱隱流轉,圓融貫通,

距離突破日境,竟然似乎不遠了。

墨缺的思維開始發散,想象著如果某一天,這兩位隊友和心愛的女孩發展到了可以一起滾床單的地步,女孩們會怎麼評價他們的睡相?

呂名這樣……顯然是不及格。

至於杜醉?

墨缺惡意地揣測,女孩大概會覺得自己像是在跟一尊精心雕刻的、會呼吸的兵馬俑同床共枕。

至於為什麼此行隻有兩位隊友,而不是三位?

很簡單。

死道友,不死貧道。

......

羅列被他們無情地“丟棄”在了廣深市,繼續埋頭苦乾,研發那台新型的異術天賦測試儀器。

其實儀器第一代成品已經在墨缺身上上了,但孫勝顯然希望更進一步優化。

“墨子在上,希望羅狗好運。”

機身微微傾斜,開始下降。

廣深市的輪廓,已然在望。

......

“那個就是小蠻腰,這次有機會倒是可以逛下。”

機身傳來輕微的失重感,呂名不知何時已經醒了,他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指向舷窗外那個越來越清晰、腰身纖細的標誌性建築。

杜醉聞言,順著呂名的手指淡淡瞥了一眼,點了點頭,依舊惜字如金。

墨缺慵懶地陷在真皮座椅裡,興致缺缺地打了個哈欠:“本俠對那種人造景觀冇什麼興趣,倒是更想去白雲山走走。”

呂名看著窗外熟悉的城市輪廓,笑了笑:“行啊,如果一切順利,咱們就一起去爬個山。”

他對廣深市並不陌生。之前在海圳工作,離得近,週末或假期冇少往這邊跑,大大小小的景點基本都踏遍了。

反而是墨缺和杜醉,上次為了營救長孫極匆忙趕來,如同黑夜中的利箭,任務完成便即刻撤離,根本無暇他顧。

長孫……

想到這個名字,呂名眼神微微一暗,心底無聲地歎了口氣。

自從那次,就徹底失去了這胖子的訊息。

異務所的情報網絡也捕捉不到任何蹤跡,他就像一滴水,徹底蒸發了。

而最讓他擔心的......還是那個尚未被修複的海馬體......

最壞的情況下,長孫已經徹底失憶......

死胖子,你到底……現在在哪兒?

......

廣深白雲機場,一處獨立的跑道上,一輛黑色賓利慕尚靜靜停泊。

薑楓站在車頭前,身形挺拔,目光沉靜地望向跑道儘頭。廣深炎熱的風拂過他熨帖的西裝,帶來一絲悶熱。

“還有十分鐘,既然是專機,應該會準時。”他身後一個女秘書模樣的女生說道。,同時遞上一瓶擰開的礦泉水。

薑楓擺了擺手,冇有接過水。

他再次從內袋掏出手機,解鎖螢幕,上麵清晰地顯示著三個人的照片和簡要資料——當然是異務所允許暴露的那部分。

墨家仙術傳承人、靦腆劍術高手、還有......外包小隊隊長......

他的目光在“外包小隊隊長”這個頭銜上停留了片刻。

對於這個所謂的“外包小隊”,他之前隱約聽到過風聲,知道異務所高層,尤其是那位孫勝部長跟去世的仙之柱,有意組建一支遊離於常規體係之外的機動力量。

但他冇想到,這支小隊不僅真的成立了,而且被賦予的權力……大得有些驚人。

雖然冇有正式編製,不入檔案,但從孫勝力排眾議的態度和簽發的授權檔案來看,這支小隊的權限甚至在很多地方性的異務所之上。

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無法無天”。

這種特殊的存在,自然在異務所內部引發了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

一派,傾向於——極力拉攏。

畢竟,這支小隊裡的成員,潛力都毋庸置疑。

現在結交,等於天使投資人,說不定哪天,其中一位就會成為某個重要地區的所長,乃至總部的柱石。

而另一派,則是強烈的不滿和牴觸。

畢竟,忽然多了一個巡查組一樣的單位,跟個鬼似的,可以隨時到你這裡待幾天,還能對你先斬後奏,

你開心嗎?

嗯,

薑楓是開心的,

起碼,現在必須開心。

......

“準備一下歡迎儀式吧。”薑楓吩咐道。

身後的秘書模樣的女生利落地點頭,動作嫻熟地打開賓利的後備箱。

她先是在光潔的發動機艙蓋上鋪開一張雪白的亞麻餐巾,如同施展某種嚴謹的儀式,隨後取出三隻晶瑩剔透的鬱金香形香檳杯,穩穩地置於其上。

“啵——”

一聲輕響,冰鎮好的香檳被打開,金色的酒液帶著細密的氣泡,被精準地注入杯中,恰好七分滿。

接著,取出一束代表廣深的,鮮紅欲滴的木棉花,莊重地擺放在酒杯旁。

最後,她拿出三枚異務所的金屬徽章,將其巧妙地插入薄薄的青檸檬片中,再把這片承載著標識的檸檬片,輕輕搭在每一隻杯沿上。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兼具禮儀的莊重與不動聲色的效率。

此時,從海天相接的方向,引擎的轟鳴聲愈發清晰。

儘管天空陰雲密佈,夜色深沉,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某種攜風雷之勢的“猛獸”正穿透雲層,迅速逼近。

薑楓抬腕,看了一眼他那塊在昏暗中泛著幽藍微光的腕錶,語氣平淡:

“還算準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