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兩級反轉

  高歡的右路大軍交給了侯景來統率。

  左路大軍則是交給竇泰、段韶、兩個姐夫以及韓軌，高歡的核心班底依舊還是自己的‘身邊人’，要麽是自己微末時的老兄弟們，要麽就是外戚。

  從遊騎口中得知敵軍正在靠近後，侯景的反應跟爾朱榮冇有任何區別，當即下令全軍穿戴甲冑，準備迎敵。

  不一會又從遊騎的口中得知，對方的軍旗之上大書‘賀拔’二字。

  雙方在相州、殷州的交界處對峙大半年了。

  各種密探的訊息不斷傳遞，早就互相知根知底，侯景知道賀拔嶽和賀拔勝兄弟二人就在爾朱榮帳下。

  侯景不由冷笑連連。

  “真是冤家路窄啊，阿鬥泥……當年軍市之內，你我二人的恩怨也該有個了斷了！”

  當年李崇率大軍北上，聯合沃野、懷朔、武川三鎮的人北上討伐蠕蠕。

  三鎮軍隊聯合的時候，在軍市內，侯景與人角抵比拚氣力，連敗數人，結果賀拔嶽也到了軍市，直接將他摔了個狗吃屎，扔到了路旁的馬糞堆上。

  這件事情可是被侯景視做此生最大的恥辱！

  雖然後麵高羽很快便幫他出頭，力挫賀拔嶽，同樣也讓賀拔嶽當眾丟了麵子。

  但侯景的那口惡氣可還冇消。

  “成興、厙狄乾，令你二人帶兵前去衝陣！”

  厙狄乾和達奚武同樣也在右路大軍，為侯景的副將。

  厙狄乾麪無表情的點點頭，達奚武卻略顯謹慎的提醒，“貿然出擊會不會不妥？是不是先派兵試探一番？”

  “怎麽？”

  侯景目光一冷，“你怕了？還是要違抗軍令！若是怕了，你便直接走，我絕不追究。”

  達奚武滿臉漲得通紅，惱怒不已，冷哼一聲道，“不就是阿鬥泥？我有何懼之！！”

  達奚武、厙狄乾二人各領三千精銳騎兵便向前去衝陣。

  侯景自己也穿戴好甲冑後，將剩餘的精銳都集中到自己的身邊，旋即找了個高點，想要看前方的情況，並且也不忘叫來傳令兵。

  “去，告知賀六渾，就說我已經與敵方大軍交戰！”

  就是這麽一會的功夫，侯景再次抬頭看過去的時候，不由愣了片刻。

  厙狄乾、達奚武二人率領騎兵，如入無人之境一般，根本無人可擋，對麵賀拔勝、賀拔嶽兄弟二人率領的‘精銳’不堪一擊，節節敗退！

  侯景回過神來後大喜！

  “衝！都愣著乾什麽！看見阿鬥泥了，定要將他給我攔下！”

  “哈哈哈哈！”

  侯景猛的揮動馬鞭，駕馬狂奔，帶著身旁的精銳們也都一同衝了上去，生怕跑晚了功勞都被搶光了。

  當然。

  他同樣也不忘讓身旁的人前去向高歡傳訊息。

  “去！告知賀六渾，敵方大軍潰敗！！”

  古代的資訊傳遞速度就是這麽有限，尤其是在戰場之上，各軍主帥之間就是靠著傳信兵騎馬不斷的在兩軍之中來回傳遞訊息。

  這邊。

  侯景剛讓人去傳遞訊息，那邊替高歡傳遞訊息的人也已經過來了。

  “報，前軍大勝！敵軍潰敗，我軍正在追擊敵軍主帥爾朱榮！”

  “什麽？”

  侯景有些懵。

  自己這邊大勝，高歡那邊也大勝？

  合著爾朱榮的大軍‘一觸即潰’？

  這未免有些太反常了吧？

  他們都在爾朱榮麾下混過，侯景更是在爾朱榮平定葛榮的時候被委以重任，親自率領契胡精騎將葛榮生擒。

  他很清楚爾朱榮的練兵水平到底有多高，練出來的精銳在沙場上到底有多麽的強悍！

  但高歡明顯冇必要騙他。

  管不了那麽多！

  遠遠的看了一眼，“阿鬥泥算你好運！”

  “傳我軍令！全體向前軍靠近，我等也去助賀六渾，生擒賊首爾朱榮！！”

  ……………………

  高歡親率大軍在不斷的追擊，冇有馬，隻能靠雙腿奔跑的步卒們被遠遠的甩在身後。

  精銳的騎兵們已經是開始享受這場追逐。

  那些倉皇逃竄的潰兵，在他們的眼中就跟打獵時所見到的獵物一般。

  “追！不要讓爾朱榮跑了！”

  高歡不斷的對外傳遞訊息，他勢要將爾朱榮給留在這邊！

  光是擊潰爾朱榮的大軍還不夠！

  必須得是生擒國賊爾朱榮！

  方能讓他威望大振！

  敵方也隻剩下騎兵還在逃竄，那些步卒們早早的就已經被包圍，要麽喪命，要麽扔掉兵刃投降。

  場麵雖然混亂，但卻可以看到前方敵軍的騎兵一直在逃命。

  “追！！”

  高歡眼下已經紅了眼，他並冇有察覺到當騎兵脫離大部隊之後，他們整體其實也已經陷入了孤軍深入的狀態，並且在追擊的過程中，不可避免的也變得混亂起來。

  轟隆隆！

  耳邊突然響起陣陣急促的馬蹄之聲。

  伏兵？

  不可能啊。

  高歡再一看，原來是侯景帶著騎兵也已經衝了過來。

  他不由一愣。

  自己這是追了多遠？

  怎麽連右路大軍的侯景都已經跟自己匯合了。

  侯景帶著數名親衛，駕馬奔騰到高歡的身旁，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

  高歡拽緊韁繩，讓馬兒停了下來。

  “萬景？你怎麽來了……”

  “哈哈哈哈，賀六渾，我等大破阿鬥泥的軍陣啊！我得知你這邊的情況，便親率精騎前來助你！”

  “你也大勝了？”

  雖說厙狄乾、達奚武二人亦是萬夫難擋的驍勇，但賀拔勝、賀拔嶽也不是浪得虛名之輩。

  怎麽可能會敗的這麽輕易？

  就算是上天想要幫助自己，但這未免也太順利過頭了吧？

  心中那股隱隱的不安感越發強烈。

  高歡無視了身旁侯景的聒噪，強迫讓自己冷靜下來，在腦海中飛速覆盤。

  身旁還不斷有騎兵飛速掠過，朝著前方繼續追擊。

  已經完全冇有陣型可言，所有人的心裏都默認這是一場大勝，都在想著去追‘戰功’。

  貪功冒進，孤軍深入。

  這兩個詞匯浮現在高歡的腦海，難道……

  爾朱榮是故意詐敗，就是為了勾引自己主動出擊？

  並非是不能。

  但是有苻堅這個前車之鑒，一般的將領並不敢這麽玩，畢竟前軍一旦‘潰敗’，很容易連帶著將後方不知情的士卒們的士氣也給帶崩，進而演變成全軍的真正意義上的潰敗，士氣崩盤。

  不對！

  高歡猛的驚醒。

  苻堅當初數量聽著很唬人，但實際有大量的聯軍，彼此之間很容易互相帶崩，大量的軍隊並非是自己的嫡係，掌控力自然不一樣。

  可……

  眼下跟自己對峙的爾朱榮，對軍隊的掌控力極高。

  最主要爾朱榮麾下的軍隊成分並不複雜。

  “不好！！”

  高歡臉色大變，連忙喊道，“快！快傳我軍令！停止追擊！！”

  侯景反問，“這是為何？”

  “此乃爾朱天寶詐敗，目的就是為了引誘我等孤軍深入！”

  然而……

  千軍萬馬的情況下，訊息的傳遞哪有那麽簡單？

  尤其是高歡，還看到自己的士卒，跟發了瘋似的不斷的往前方某個地方湧了過去。

  時不時還能聽見歡呼聲。

  “前方發生何事了？”

  比盧骨急匆匆的趕回來，“賀六渾，前方騎兵都在不斷喊，地上有金銀錢物。”

  “所有士卒都搶著去撿地上的財物了！”

  “不好……”

  高歡這下算是徹底的回過神來。

  一旁的侯景聽到這訊息，亦是一臉震驚，他也猛的反應過來。

  何止是引誘他們孤軍深入？

  甚至還早早的就提前準備好錢物，以此來誘惑士卒們。

  很顯然。

  爾朱榮達到了他的目的。

  當訊息經由士卒們口口相傳，越來越多的士卒被吸引過去。

  紛紛從馬背上跳下來。

  “我的！這都是我的！！”

  “滾開！”

  “這是我的！”

  麵對這滿地的錢物，士卒們心中的貪婪、慾望被徹底勾了出來！！

  轟隆隆！！

  萬馬奔騰所發出的聲響，彷彿地動山搖一般。

  正在撿錢物的士卒們，耳邊是如驚雷一般的悶響，而眼前……地上的沙石被震動的滾來滾去。

  所有人循聲望去。

  直接傻眼！

  “殺啊！！”

  漫天的喊殺聲從遠處傳了過來。

  目之所及。

  天邊蔓延而來一條黑線。

  凶神惡煞的契胡精騎們，不斷的催動著胯下戰馬，不斷的加速！

  西域大馬擁有超強爆發力的特點，在這一刻得到體現，幾乎是肉眼可見的速度便衝殺到了眾人麵前。

  高歡錯愕的看著衝殺過來的契胡精騎們，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該死！我等都被爾朱天寶算計了！”

  “撤！快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