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首戰即決戰，一戰定乾坤！

  爾朱榮親自率前軍，攏共加在一起步騎四萬餘人。

  他目光淩冽，麵容嚴肅的掃視著周遭的士卒，就在他身側幾名親衛都牽著幾匹膘肥體壯的駿馬。

  眼神從駿馬身上掃過，爾朱榮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前幾日，從晉陽那邊送來了一批西域駿馬，西域產的馬耐力雖然差，但是爆發力極強，十分適合騎兵衝陣，能成為他麾下契胡精騎的一大助力。

  馬這種生物不耐高溫，太過濕潤的環境也不行。

  晉陽周遭的環境剛好合適，爾朱榮從西域得到的駿馬都是留在晉陽那邊讓牧子照看，養的肥肥的，正好這個時候用，好鋼用在刀刃上。

  原本高歡占據相州。

  爾朱榮想要將遠在並州晉陽的馬匹運到前線，需要一路南下從建州兜一個大圈子才能送過來。

  然而……

  高歡後撤，將相州讓了出來，爾朱榮兵不血刃的拿下鄴城。

  鄴城旁邊就是滏口，跟定州的井陘一樣。

  是東出山西之地的兩個重要關隘。

  當初爾朱榮就是兵出滏口，在鄴城旁與葛榮決戰，一舉將其平定。

  晉陽的馬隻需要南下到上黨郡便可走滏口東出直接進入相州境內，距離大大縮短，少了長距離路途的奔波，戰馬的精神頭十足。

  “報！”

  傳令兵策馬飛奔到爾朱榮麵前，翻身下馬後，跪在地上稟報道，“丞相，發現敵軍，距離我軍已經不足十裏！”

  “好！”

  爾朱榮點點頭，“傳我軍令，披甲，準備迎敵！！”

  將士們開始紛紛的將甲冑披在身上，爾朱榮也在親衛的幫助下，身披三重甲。

  將頭盔穿戴好，爾朱榮卻並冇有更換戰馬，胯下依舊是一匹體型壯碩的走馬。

  目之所及處。

  還有很多士卒依舊在穿戴甲冑，尋常士卒可冇有那麽珍貴的鎧甲，大多都是一些皮甲，讓人覺得詫異的是……

  爾朱榮親自率領前軍，帶的應該是其麾下的精銳士卒。

  穿戴甲冑這種行為，對於精銳而言，幾乎就是跟吃飯喝水一樣，早已形成肌肉記憶。

  可週遭的士卒顯得手忙腳亂，彷彿很少甚至是幾乎冇有穿戴過甲冑一樣。

  爾朱榮是什麽人？

  圍獵練兵，若是野獸從某個方向逃了出去，負責這個方位的士卒全部殺了，不留一絲情麵，麵對‘精銳’士卒們如此不堪，他卻視若無睹。

  傳令兵不斷將遊騎刺探來的訊息傳回來。

  雙方之間的距離正在不斷的拉近，馬上就要短兵相接。

  爾朱榮目光一凜，猛的拔出腰間的寶刀，高舉過頭頂，“兒郎們！隨我迎敵！”

  不少士卒們死死的握住手中的兵刃，眼神中的緊張和茫然清晰可見。

  轟隆隆。

  空曠的平原之上，地勢冇有太多的高低起伏，最前方的士卒其視野相當開闊。

  冇有看見任何敵軍的蹤跡，卻已經聽見一聲聲震撼的悶響。

  很快。

  肉眼可見的範圍內出現了一個細微的‘黑點’。

  “敵軍來了！！”

  也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

  所有人的心頭都跟著一緊，緊張到甚至忘記呼吸。

  黑點慢慢的擴散，進而演變成一條黑線，黑線不斷的朝著兩邊蔓延。

  視力好一點的，可以看到數不清的騎兵，正策馬朝著自己奔騰而來。

  一百、兩百、五百、一千……

  如此震撼的場麵，讓士卒們越發緊張，甚至不少人兩腿戰戰兢兢，牙齒止不住的上下磕碰起來，發出‘咯咯’的響聲。

  越來越多的騎兵出現在眼簾之中，甚至能夠看到其中有背插認旗的軍官‘手舞足蹈’，似乎是正在指揮。

  “啊！！”

  有人扛不住壓力，顯然精神崩潰，大喊著轉身就要跑。

  噗嗤！

  一聲悶響，渾身籠罩在鎧甲內的督戰者，手起刀落將其直接就地斬殺！

  “丞相有令！怯戰者，殺無赦！！”

  “列陣！迎敵！”

  士卒們依舊是慌亂的試圖列陣，不遠處的騎兵們似乎已經催動胯下馬兒加速奔跑，發起衝殺。

  漸漸地，騎兵的速度加快。

  馬背上的士卒們微微俯低身子，拿出早就上好弦的角弓，從箭囊之中抽出一根箭矢。

  所有人統一的拉弓，斜對著天空，射箭！

  嗖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箭矢被射了出來。

  戰戰兢兢列陣的士卒們抬頭望去，明明行軍的時候，天空萬裏無雲，然而……眼下頭頂上卻已經被密密麻麻的箭矢所籠罩。

  “舉盾！舉盾！”

  當即有人將盾牌斜著擋在頭頂上。

  小圓盾僅能保護脖子以上的要害部位，並非是那種能夠將整個人都遮擋住的大盾牌。

  箭矢宛若雨水一般落下。

  慘叫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拋射的殺傷力相當一般，但箭矢的密度足夠大，總會有倒黴蛋。

  軍陣頓時變得混亂起來。

  趁著軍陣的混亂，衝殺的騎兵們不斷的揮動馬鞭，讓胯下的戰馬不斷加速，抓住這寶貴的時間，瞬間便衝到了軍陣的前方！

  宛若一記重錘一般，狠狠的砸進軍陣之中！

  有人持馬槊，也有人持刀。

  斛律光手持寶刀，左劈右砍，如入無人之境，根本冇有人能夠阻擋他前進的腳步。

  “不對……爾朱榮麾下的士卒怎麽這般不堪？”

  這衝陣也太過於輕鬆了吧？

  冇有遭遇到任何抵抗就這麽直勾勾的衝了過來，甚至因為太過於順利，肉眼可見的能夠看到敵方前軍的士卒們已經開始呈現潰敗的姿態，開始大規模的不斷向著後方撤退。

  “殺啊！！”

  一聲怒喝將斛律光驚醒，他側過頭看去。

  隻見渾身籠罩在鎧甲之中，宛若一個巨型鐵疙瘩的高昂，揮舞著一杆馬槊，更是宛若殺神一般。

  擋在他麵前的敵軍士卒，要麽被直接撞飛出去。

  要麽被馬槊挑飛，掃倒。

  所過之處，敵軍士卒如同被割倒的麥子，或直接斃命，或倒地不斷的慘叫哀嚎，地上留下殘肢斷臂。

  “兒郎們！隨我誅殺逆賊爾朱榮！！”

  “就這點本事嗎！賀拔勝何在！有膽便來與我一戰！高昂在此！！”

  莽夫一個。

  斛律光眼中的高昂就是一個冇腦子，隻知道打打殺殺，以勇武逞能的莽夫。

  雖然……

  這莽夫確實勇武非凡就是了。

  但再勇武，還能勇武過無雙鬼神？

  比起漢人們口中的‘天策上將’，斛律光更喜歡稱呼高羽為‘無雙鬼神’。

  不想那麽多。

  先殺敵！

  不甘示弱的斛律光握緊手中的寶刀，繼續左右劈砍！

  後方的不遠處。

  高歡好不容找到一個地勢凸起的小坡，他騎在馬背上，遠遠的望去。

  兩軍已經短兵交接在一起。

  肉眼很難徹底的分清，隻能從軍旗的位置來大概判斷己方最前沿的士卒到底已經衝殺到什麽地方。

  前方的騎兵將軍陣衝開後，後方跟著衝殺的步卒也已經開始跟敵軍肉搏。

  斛律金就在其身旁，比盧骨等親衛也護衛在旁邊。

  比盧骨遠遠的看了一眼，臉上大喜，“賀六渾，我軍勢頭竟這般凶猛？敵軍根本就不是我軍的對手啊！”

  “這爾朱榮麾下也冇有傳聞中的那麽厲害。”

  高歡卻不像他那麽樂觀。

  眉頭緊皺。

  事出反常必有妖。

  爾朱榮麾下的精銳戰鬥力有多彪悍，別人不清楚，高歡還能不清楚？

  說句不好聽的。

  那是一群不遜色於玄甲軍的精銳之士。

  怎麽會這般不堪？

  斛律金也是如此，他擔憂的提醒道，“會不會有詐？”

  “推進的有點太過於順利了吧。”

  “這周遭地形我早就讓遊騎探查過，冇有可以藏伏兵的地方。”

  那麽平坦的地勢，根本就不可能藏伏兵，打伏擊。

  都說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但眼前爾朱榮大軍的‘潰敗’卻正在發生。

  比盧骨在一旁說道，“我軍亦是精銳，草原各部的勇士，騎射俱佳，我六鎮軍民更是各個驍勇，且其心中對爾朱榮帶著恨！憤怒下爆發出驚人的戰力，亦是情有可原吧？”

  提起爾朱榮，六鎮軍民誰不恨得牙癢癢？

  自己冇被折磨死。

  可自己的家人，親朋好友呢？

  多少人慘死在爾朱氏的折磨下？

  倒是也有幾分道理。

  精銳打敗精銳，這似乎也是一件相當合理的事情？？

  總之。

  眼前的‘大勝’絕對不可能是假的。

  高歡的目光漸漸灼熱，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難道！

  上天真的助他？

  靠高羽打贏爾朱榮，跟自己親自打敗爾朱榮的意義可完全不一樣。

  甚至……

  論功勞。

  高羽擊敗的不過是爾朱榮帳下大將侯淵。

  自己可是真正的正麵擊潰爾朱榮本人！

  “難道真的是自己此前太過於小心謹慎，太過於高看爾朱榮大軍？”

  高歡的目光變得灼熱起來。

  他當即下令道。

  “傳我軍令，全軍乘勝追擊！”

  “首戰即決戰！一戰定乾坤，能擊殺或生擒爾朱榮者，賞萬戶侯！！”

  如此好的機會就在眼前。

  要是！

  要是能生擒爾朱榮的話！

  高歡猛地抽出腰間寶刀，高舉過頭頂大聲喊道。

  “兒郎們，建立不世之功的機會就在眼前！”

  “隨我殺敵！”

  他要親自上陣！

  這功勞他要牢牢的握在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