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攻略暴君後我權傾朝野50
自楚斯年出現後,謝應危那陰晴不定動輒雷霆震怒的脾性竟真的一年年緩和下來。
雖仍威儀深重令人不敢直視,但朝臣們至少不必再如履薄冰,擔心一句不慎便招來殺身之禍。
下朝路上偶遇楚斯年,幾位重臣甚至會主動停下含笑與他寒暄幾句,態度頗為熱絡。
禦膳房更是變著法兒地研究新菜式,隻為投這位陛下眼前第一紅人所好。
謝應危對楚斯年的依賴與信任幾乎到了毫無保留的地步。
凝香殿雖仍保留著,但楚斯年更多時候是宿在紫宸殿偏殿。
乃至後來謝應危直接命人將他的物品搬入主殿,真正做到同吃同睡。
影衛的調令符牌,謝應危也給了楚斯年一枚,許他必要時可直接調動。
朝政之上謝應危雖依舊勤勉,但若頭疾發作或是批閱奏摺至深夜精神不濟時,便會很自然地將硃筆遞給身旁的楚斯年。
起初楚斯年還誠惶誠恐隻敢依葫蘆畫瓢批些“知道了”,“依議”之類。
漸漸地謝應危開始與他商討具體政事,鼓勵他提出見解。
楚斯年前世被困病榻空有滿腹韜略無處施展,如今得此機遇,謹慎之餘也終能將心中溝壑付諸筆端。
他的批註往往角度新穎切中要害,連謝應危看了有時也會暗自點頭。
到後來謝應危甚至時常攜他一同臨朝,立於禦階之旁。
遇有難以決斷之事會直接側首詢問:“楚卿以為如何?”
楚斯年起初隻低聲應答,後來也能在謝應危的默許下從容陳述己見。
他的言論雖不似武將般激昂也不似老臣般圓滑,卻總帶著一種洞察世事的冷靜與精準,漸漸也令一部分朝臣收起輕視之心。
在楚斯年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三個年頭,一個震驚朝野的訊息從宮中傳出——
陛下下旨冊封太醫出身的楚斯年為攝政王,位同副君可代行天子之權總理朝政。
旨意頒佈那日滿朝嘩然,卻又在謝應危冰冷的目光下迅速沉寂下去。
攝政王冊封大典那日,帝京萬人空巷。
晨曦微露,莊嚴肅穆的鐘鼓聲便響徹宮闕,九重宮門次第洞開,儀仗煊赫,旌旗蔽日。
文武百官身著隆重的朝服,按品階肅立於漢白玉鋪就的禦道兩側。
楚斯年立於鏡前,由宮人服侍著穿上特製的親王禮服。
玄色為底以金線繡製四爪蟠龍,玉帶纏腰襯得他原本清瘦的身形愈發挺拔。
平日裡那份易於引人憐惜的脆弱感,在這身象征極致尊榮與權柄的袍服下,被一種內斂的威儀所取代。
粉白色的長髮被仔細束入七旒冕冠之下,珠簾垂落半掩住他沉靜的眉眼,唯有偶爾抬眸時淺色瞳仁中流轉的冷靜光華令人不敢逼視。
吉時已到,禮樂大作。
楚斯年緩步走出殿宇,踏上禦道。
兩側目光如織,驚羨、探究、疑慮、敬畏……種種情緒交織落在他身上。
他能感受到那些目光的重量,卻步履平穩姿態從容,彷彿生來便該行走於此。
殿內,謝應危高踞龍椅之上,冕旒垂麵,玄色龍袍上的金線龍紋在燭火映照下熠熠生輝,帝王威儀如山如嶽。
目光穿透晃動的珠簾,緊緊追隨著那個一步步向他走來的身影,深邃的眼底翻湧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愫。
有審視,有期待,更有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托付。
楚斯年行至禦階之下,依照繁複的禮製三跪九叩。
內侍總管高福展開明黃聖旨,以尖細而清晰的聲音朗朗讀出冊封詔書。
字字句句皆是褒獎與重托,將攝政王之位、之權、之責昭告天下。
“谘爾楚斯年,秉性忠貞,才識宏博,於國有大功……今特晉封為攝政王,賜金冊金寶,位在諸王之上,輔佐朕躬,總理機務,撫綏兆民……欽哉!”
“臣,楚斯年,領旨謝恩。必當竭股肱之力,效忠貞之節,繼之以死!”
楚斯年叩首,聲音清越迴盪在寂靜的大殿中。
謝應危緩緩起身步下禦階,親手將沉甸甸的攝政王金冊與金印交付到楚斯年手中。
兩人指尖在冰冷的金印上短暫相觸,一個帶著帝王的溫度與力量,一個微涼卻堅定。
“楚卿。”
謝應危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楚斯年耳中,帶著一種超越君臣身份的鄭重:
“朕與社稷儘托卿身。”
楚斯年抬起眼,透過晃動的冕旒珠簾對上謝應危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他在裡麵看到了毫無保留的信任,也看到了深藏其間的決絕。
“臣定不負陛下所托。”
他再次躬身,語氣沉靜卻重若千鈞。
禮成,鐘鼓齊鳴響徹雲霄。
楚斯年轉身麵向滿朝文武。
他手持金印立於禦階之旁,身姿如鬆。
陽光透過殿門,為他周身鍍上一層耀眼金邊,玄色王袍上的蟠龍彷彿下一刻便要騰空而起。
從這一刻起,他不再僅僅是帝王身邊的醫官,寵臣,而是大啟王朝名副其實的攝政王,手握至高權柄,與龍椅上的帝王共同執掌這萬裡江山。
對楚斯年而言,重活一世,健康的體魄固然珍貴,複仇的執念固然熾烈,但內心深處始終有一片無法填補的空洞。
那是前世才華被禁錮,抱負被碾碎真心被踐踏後留下的荒蕪。
他空有滿腹經綸卻隻能在病榻之上隔著屏風,聽著父兄將他嘔心瀝血籌謀的計策據為己有,最後像丟棄一塊用舊的抹布般將他棄於寒屋等死。
而如今在謝應危有意無意的縱容下,他前世隻能在腦中構畫的方略第一次有機會落於紙麵,呈於君前。
初時隻因一次謝應危抱恙,代為批閱奏摺,楚斯年於漕運積弊的冗長彙報旁寫下數條切中肯綮的革新建言。
謝應危閱後沉默良久,翌日便命人將章程送至戶部責其“酌情辦理”。
結果次年漕運收入竟增三成,朝野為之側目。
這恰是楚斯年前世於病中反覆推演,卻無人問津的策論之一。
此後謝應危找到了一個絕佳的解悶方式,常將一些棘手政務丟給楚斯年,美其名曰“考校”。
楚斯年深知這是機遇亦是深淵,行事愈發謹慎但筆下鋒芒卻難儘掩。
北境軍餉屢屢虧空邊將叫苦不迭,朝中爭吵不休。
楚斯年並未直接介入軍務,而是獻上“鹽引折色”與“禦史隨軍審計”之策,以鹽利補軍需,以監察杜貪墨,條條精準直指要害。
謝應危依言推行,不過一年北境軍心漸穩,貪腐之風大挫。
這亦是他前世洞察官場積弊,苦思的治軍良方。
又有地方豪強兼併土地,流民漸增,楚斯年借謝應危頭痛厭煩此類奏章之機,輕描淡寫提出“官貸青苗,以抑兼併”之想。
謝應危覺其法新奇且不擾民,便命其在三郡試行。
此法一出無數農戶得以喘息,地方治安為之一靖。
那些被至親視為奇技淫巧用過即棄的方略,如今卻在這大啟朝的廟堂之上一一化作雷霆萬鈞的國策。
每當他立於殿中從容陳述己見,感受著權力經由己手改變現實的重量時,心中滋味複雜難言。
他這般儘心輔佐,固然有係統任務與自保的考量,又何嘗冇有幾分“士為知己者死”的慨然?
謝應危給予的不僅僅是權柄,更是將他楚斯年這個人,連同他那些曾被棄若敝履的抱負與才華一同鄭重地捧了起來,置於這江山社稷之巔容他揮灑任他施展。
從參與機要到代批奏章再到禦前問策,直至最終將象征著無上信任與責任的“攝政王”金印親手放入他的掌心。
謝應危用這種近乎賭博的方式肯定了他的價值,也成全了他兩世為人的夙願。
這份知遇,這份托付,足以比得過天底下任何香膏良藥。
楚斯年微微抬眸,望向禦座上那個將整個帝國背麵都坦然暴露給他的男人,心中那份最初隻為活命和任務的算計早已在年複一年的並肩中,沉澱為某種更為複雜也更難以割捨的羈絆。
他這條路走得比前世更險,卻也走得遠比前世更為酣暢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