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攻略暴君後我權傾朝野05
殿門沉重合攏,將紫宸殿內令人窒息的威壓與血腥氣隔絕其後。
甫一踏出殿外,先前幾乎癱軟的太醫們瞬間還了魂,雖腿腳仍有些發軟,卻爭先恐後地圍攏到楚斯年身邊。
“楚醫師真乃神人也!”
“今日若非楚醫師,我等皆成刀下冤魂矣!”
“陛下慧眼識珠,楚醫師前途不可限量!”
阿諛奉承之聲頓時如潮水般湧來,夾雜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對未來的巴結。
誰不知曉這位年輕醫師雖無官身,卻已得了暴君青眼,專司那要命的頭疾。
陛下性情酷烈賞罰卻分明,對待有功之臣從不吝嗇。
此刻不結交更待何時?
更有幾位心思活絡資曆較老的太醫,如院判李太醫擠上前來,臉上堆滿看似關切的笑意,話語卻暗藏機鋒:
“楚小友年紀輕輕竟有如此奇術,不知師承何方高人?這香膏配方想必精妙絕倫,不知用了哪些珍稀藥材?也好讓我等開開眼界學習一二。”
“是啊,陛下頭疾複雜,楚小友日後若需幫手,或可與我等參詳參詳,集思廣益嘛。”
他們目光灼灼,試圖從楚斯年平靜無波的臉上窺探出一絲秘密。
宮中生存,一技之長便是立身之本,若能探得這奇香配方的一鱗半爪,便是天大的機緣。
楚斯年粉白長髮在廊下微風中輕拂,他臉上依舊帶著那副易於引人好感的清淺神情,應對卻滴水不漏,言辭謙遜而疏離:
“諸位前輩謬讚了。斯年不過是偶得偏方,僥倖奏效,實在不敢居功。至於配方,秘術不便外傳,還望諸位前輩海涵。”
“陛下之疾,斯年自當儘心,若有疑難,定會向前輩們請教。”
他語氣溫和,態度恭謹,將一切試探輕飄飄地擋了回去。
他心知肚明,“幻夢曇”絕非此世間應有之物,香膏的真正效用更是經不起深究。
眼前這些太醫或許治不好謝應危的頑疾,但無一不是人精,醫術見識皆是當世頂尖。
若讓他們察覺香膏中那絲異常的麻痹之氣,或是長期使用可能埋下的隱患,頃刻間便是滅頂之災。
楚斯年現在要做的便是牢牢守住這個秘密,利用這暫時的成功,在謝應危身邊站穩腳跟。
至於這些試探與奉承,不過是這深宮之中必須麵對的尋常風景罷了。
他微微頷首,在一眾或真或假的笑臉中緩步離去,青衫背影在硃紅宮牆下顯得格外清瘦,卻也格外堅定。
……
謝應危既覺那香膏有效,行事便一如既往地獨斷。
他大手一揮,便指了離紫宸殿不遠的一處宮苑名為凝香殿,賜給楚斯年居住。
這旨意下來,連傳旨的內侍高福臉上都掠過一絲極不自然的神色。
凝香殿位於後宮範疇,曆來是妃嬪居所。
陛下不近女色,後宮形同虛設,各殿宇空置已久,如今卻讓一個男子還是個醫師入住,著實有些不合禮製,透著古怪。
楚斯年接旨時,心下亦覺幾分荒謬。
若在他前世所知的任何一個朝代,君王將一名無官無職的年輕男子安置於後宮,恐怕言官的諫疏早已如雪片般飛來,斥其“荒誕不經”,“有違祖製”,“陛下當以皇嗣為重”雲雲。
但在這大啟朝在謝應危的統治下,想來那些敢於直言“不合規矩”的臣子早已成了刀下亡魂,墳頭草都一丈高了。
絕對的權力麵前,禮法不過是虛設。
於是,楚斯年便成了謝應危登基以來,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入住後宮之人。
賞賜隨之如流水般送入凝香殿,金銀玉器綾羅綢緞應有儘有。
前來伺候的太監宮女們言語間更是小心翼翼,帶著幾分諂媚,賀喜的話聽著恍惚間竟像是在恭賀一位新得聖寵的“小主”。
“恭喜楚醫師,陛下如此恩賞,真是天大的福氣!”
“楚醫師有何需要儘管吩咐奴才,定當儘心伺候。”
楚斯年對這等微妙氛圍恍若未覺,或是根本不在意。
於他而言,宮殿不過是遮風避雨的居所,稱呼不過是虛名。
這凝香殿再如何被賦予特殊含義,也比不上他前世凍死前那漏風破屋的萬分之一。
錦被軟榻,暖爐香茗,能讓他這具臨時健康的身體得到休憩,能讓他更便於執行任務便已足夠。
他平靜地謝恩,入住殿中,將那些浮華賞賜儘數收起,隻留了些實用的物件。
殿宇寬敞華麗,卻因久無人氣而顯得冷清。
他立於窗前,望著窗外寂寥的宮苑景緻,眼神淡漠。
何處棲身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抓住了這根救命稻草,在這暴君身邊暫時站穩了腳跟。
接下來的每一步,都需更加謹慎。
……
凝香殿內燭火搖曳,終於隻剩楚斯年一人。
他緩緩踱步,感受著四肢百骸傳來陌生而又新奇的力道。
這身體算不得強健,至多是個尋常人的體魄,可對他而言,已是夢寐以求的恩賜。
自穿越伊始便跪在冰冷殿外,隨後便是爭分奪秒的調香求生,直至此刻他方有機會細細體會“健康”二字的分量。
他嘗試著加快步伐,甚至輕輕跳躍了一下。
落地時腳掌傳來的踏實感,關節順暢屈伸的靈活,都讓他心底泛起微瀾。
這名為“快穿係統”的存在果真擁有鬼神莫測之能,塑造肉身如此逼真,連指尖掐入掌心傳來的細微痛感都清晰無比。
而這僅僅是一個開始,是成為正式宿主便能擁有的“基礎”。
那往後又能獲得何等力量?
饒是楚斯年心性沉靜並非好高騖遠之徒,思及此處,胸膛裡也不禁湧起一絲灼熱。
然而這點灼熱很快被現實的冰冷壓下。
伴君如伴虎,謝應危性情陰晴不定暴戾難測,今日能因香膏有效而賞賜宮殿,明日或許就會因一絲不快而揮劍斬人。
香膏並非根治之法,不過是飲鴆止渴的權宜之計。
更棘手的是,其中關鍵藥材“幻夢曇”乃係統兌換之物,此世間絕無僅有。
初次為取信謝應危用量頗豪,剩餘存量至多隻夠再調製兩次。
危機迫在眉睫。
必須在香膏用罄前找到新的續命之法,或是觸發新的支線任務獲取積分。
念及係統商城中所見種種奇異之物,或許真有能緩解謝應危症狀而不露破綻的東西。
可支線任務飄忽不定全憑機緣,無法強求。
難道要再設計讓薛院使陷入險境?
此念剛起便被楚斯年按下,忍不住輕笑出聲。
薛方正剛直卻非愚鈍,一次巧合尚可,故技重施極易引人生疑,反損了這潛在的助力。
還是讓他老人家安度晚年吧。
他行至窗邊,窗外月色清冷,映著他沉靜的側臉。
眼下看似風光實則如履薄冰。
每一步,都需算計得恰到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