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攻略暴君後我權傾朝野04
楚斯年手持玉盞垂首步入殿宇。
樂聲與舞姿在他眼中恍若無物,徑直走向禦座之上的人,步伐平穩不見半分急促。
他在階下跪拜,聲音清越:“陛下,香已備好。”
謝應危緩緩抬眼,目光如冰冷的刀鋒刮過楚斯年。
他並未立刻迴應,隻是不耐地揮了揮手。
樂師與舞姬如蒙大赦,頃刻間退得乾乾淨淨,殿內隻剩下死一般的寂靜,以及空氣中尚未散儘的靡靡之音。
“呈上來。”
謝應危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痛楚與煩躁。
一旁的內侍高福連忙小步趨前,欲從楚斯年手中接過玉盞。
楚斯年卻微微抬手避開,依舊垂著眼眸,語氣恭謹卻堅定:
“此香調製特殊,火候與氣息流轉需微臣親自掌控方能儘效,懇請陛下允準微臣近前侍奉。”
謝應危眼底閃過一絲陰鷙,審視著階下粉白長髮的青年。
這副楚楚可憐的容貌下竟藏著這般膽量?
他倒要看看這人能玩出什麼花樣。
片刻沉默後他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哼,算是默許。
楚斯年起身步上玉階,在禦案旁跪坐下來。
他取出小巧的銀製香薰球,將玉盞中混合好的香膏仔細填入其中,指尖剛觸到火折,禦座上便傳來一聲冰冷的製止:“慢。”
謝應危抬手,目光幽沉落在楚斯年身上,並未多言,隻一個眼神掃向身旁的內侍總管高福。
高福立刻會意,尖細的嗓音響起:“傳——太醫院眾人,殿前聽宣!”
不過片刻,以薛方正為首的數十名太醫被侍衛押解入殿,惶恐不安地跪倒一片。
他們尚未明白髮生何事,便聽謝應危淡漠開口:“上刑具。”
沉重的鐵鏈、拶指、鞭杖等物被哐噹一聲擲於殿中冰冷金磚之上,森然寒光刺得人眼疼。
刑具雖未即刻加身,無聲的威懾卻已讓不少太醫軟了手腳,麵色慘白如紙。
謝應危身子微微前傾,手肘支在膝上,俯視著階下孤身跪立的楚斯年,語氣輕緩卻字字如刀:
“你隻剩半個時辰,時辰一到,若朕這頭疾未見半分好轉——”
他目光掃過那群瑟瑟發抖的太醫,輕笑一聲:
“朕便用這些玩意兒好好‘犒勞’諸位太醫,讓他們嚐嚐何為食君俸祿替君分憂。”
“陛下饒命!陛下開恩啊!”
太醫們頓時磕頭如搗蒜,哭嚎之聲四起。
他們看向楚斯年的眼神充滿絕望與怨懟。
這個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年輕人,平日毫無建樹,如今竟敢在陛下麵前口出狂言,卻要拉上整個太醫院陪葬!
誰不知當今陛下酷烈,尤好鑽研刑獄之術,若真落入其手那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楚斯年點頭稱是,並未亂了陣腳。
實際上,他在這香膏裡可是放了十足的量。
他指尖微動,引燃香膏。
一縷帶著奇異甜膩氣息的青煙嫋嫋升起,不同於尋常檀香的醇厚,這氣息更顯幽冷,若有若無地飄散開來。
謝應危起初眉頭皺得更緊,對這陌生的氣味顯露出本能的反感。
但不過片刻,他始終緊繃抵著額角的手背,指節的力度微微鬆弛些許。
縈繞在腦髓深處如同無數鋼針攢刺般的劇痛,竟真如同潮水般,有了些許退卻的跡象。
雖然並未完全消失,但效果遠超預料。
謝應危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帶著麻痹效力的異香順著呼吸侵入,彷彿一雙冰冷的手暫時撫平沸騰的痛楚。
他緊鎖的眉宇緩緩舒展開,一直僵直的身體向後靠入龍椅之中。
殿內靜得可怕,高福和其餘宮人連大氣都不敢出,偷偷觀察著皇帝的反應。
不多時,香薰球中最後一縷異香散儘。
殿內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目光都死死膠著在禦座之上。
謝應危緩緩放下一直抵著額角的手。
他眉宇間那道深鐫的刻痕竟真的舒展開來,甚至極輕地籲出一口氣。
這細微的變化落在一直提心吊膽,命懸一線的太醫們眼中,不啻於驚雷。
良久,謝應危才重新睜開眼,目光落在身旁垂眸靜坐的楚斯年身上。
青年的側臉在宮燈映照下近乎透明,粉白長髮似流瀉的月華,專注守著香薰球的姿態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寧。
“你叫楚斯年?”
謝應危開口,聲音裡的暴戾竟奇異地淡去幾分,雖依舊冰冷卻不再是隨時要人性命的語氣。
“是,陛下。”楚斯年輕聲應答。
“這香,有何名目?”
“此香乃微臣偶然所得殘方複原,尚未命名。”
楚斯年應對從容。
他自然不會說出“幻夢曇”之名。
謝應危指尖輕輕敲擊著龍椅扶手,目光幽深地打量著楚斯年:
“一個時辰未到,你便做到了太醫院數年未能做到之事,有趣。朕便留你在身邊專司此香,若日後有半分差池——”
他未儘之語中的威脅不言而喻。
楚斯年俯身:“微臣定當竭儘全力,為陛下分憂。”
低垂的眼睫掩去他眸中一閃而過的冷光。
太醫們癱跪在地,官袍被冷汗浸透緊貼後背。
方纔強撐的一口氣驟然泄去,個個麵無人色,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半點聲音,隻餘下粗重混亂的喘息在死寂殿宇間起伏。
有人以袖掩麵,肩頭劇烈抖動,有人仰頭閉目,胸口急劇起伏,恍若離水之魚重歸江河。
劫後餘生的虛脫感抽走他們所有力氣,連抬手擦拭額際涔涔冷汗的動作都顯得綿軟無力。
第一步,成了。
楚斯年成功用這虎狼之藥,為自己撬開通往暴君身邊最近的位置。
至於日後?
他自有辦法讓謝應危在這“異香”中,活過他需要的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