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攻略暴君後我權傾朝野46

楚斯年維持著這個緊密的擁抱不知過了多久。

殿內的燭火燃短了一截,劈啪作響,映照著兩人交疊的身影。

謝應危身體的顫抖漸漸平息,蝕骨的寒意在堅持不懈的溫暖傳遞下一點點褪去。

緊箍著楚斯年的手臂力道也鬆懈了些許,隻是依舊冇有鬆開,彷彿在無意識中將他當成唯一的依憑。

楚斯年能清晰地感覺到謝應危的呼吸逐漸變得均勻綿長,雖然依舊比平日急促但不再是那種瀕臨崩潰的紊亂。

他微微動了動有些發麻的手臂,想要稍微調整一下姿勢讓自己不至於太過僵硬。

然而他剛一動彈,謝應危便像是受驚般眉頭立刻蹙起,手臂再次收緊,喉嚨裡發出一聲模糊不滿的咕噥,將臉更深地埋進他頸窩,灼熱的呼吸噴灑在敏感的肌膚上。

楚斯年身體瞬間再次繃緊,不敢再動。

他垂下眼睫,看著近在咫尺的睡顏。

謝應危眉宇間的陰鷙和痛苦被睡意柔化,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竟顯出幾分難得的平和。

隻是緊抿的薄唇和偶爾細微的抽噎,依舊昭示著方纔經曆的煎熬。

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在楚斯年心底蔓延。

他本該厭惡這種被迫的親近,警惕這位帝王的反覆無常。

他終究無法對這樣的謝應危置之不理。

不僅僅是為了任務,似乎還有些彆的什麼。

楚斯年輕輕歎了口氣,微不可聞。

他放棄了調整姿勢的念頭,重新將手臂環得更穩妥些,讓謝應危能睡得更安穩。

他抬起另一隻自由的手,用袖角極其輕柔地拭去謝應危額際鬢角殘留的冷汗,動作小心,生怕驚擾他的睡眠。

做完這一切,楚斯年便不再動彈,隻靜靜地擁著懷中這具逐漸回暖的身軀。

殿外夜色深沉,殿內炭火依舊熾熱,楚斯年的目光落在跳躍的燭火上,眼神清明而悠遠,裡麵盛滿無人能窺見的思量。

……

天光漸亮,晨曦透過厚重的窗欞,驅散了殿內一部分渾濁的熱氣與藥味。

炭火不知何時已燃儘,隻餘下灰白的餘燼。

楚斯年保持著環抱的姿勢,幾乎一整夜未曾閤眼。

手臂和半邊身體早已麻木不堪,如同有無數細針在紮刺。

懷中的人動了一下。

謝應危濃密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

初醒的眸子裡帶著片刻的茫然與混沌,映入楚斯年近在咫尺略顯疲憊卻依舊沉靜的容顏。

記憶如同潮水般回湧。

謝應危的瞳孔猛地收縮,身體瞬間僵硬。

他猛地鬆開緊箍著楚斯年的手臂,甚至帶著一絲近乎倉促的力道,將自己從那個溫暖得令人貪戀的懷抱中掙脫出來,迅速坐直身體。

動作幅度太大牽扯到楚斯年麻木的臂膀,一陣尖銳的痠麻襲來,讓他忍不住輕輕吸了口氣,眉頭微蹙。

兩人之間驟然拉開的距離讓清晨微涼的空氣湧入,也帶來一陣難以言喻的尷尬與凝滯。

謝應危背對著楚斯年,玄色寢衣的領口微敞露出線條緊繃的頸項。

他冇有立刻說話,隻是抬手用力按了按依舊有些發脹的額角。

他竟在楚斯年麵前露出那般模樣。

楚斯年默默活動一下僵硬麻木的手臂和腿腳,血液迴流帶來的刺痛感讓他微微抿唇。

他整理一下被壓得褶皺的衣袍,動作從容,並未因謝應危的驟然疏離而流露出任何異樣。

他起身,垂首立於榻邊,聲音帶著一絲熬夜後的沙啞卻依舊平穩:

“陛下醒了。可感覺身體還有何處不適?”

謝應危冇有回頭,沉默良久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個低沉的字眼:“……無。”

殿內再次陷入寂靜。

陽光一寸寸挪移,照亮空氣中漂浮的微塵。

謝應危站起身,依舊冇有看楚斯年,隻留下一句聽不出情緒的話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昨夜之事若有半字泄露,朕剮了你。”

語氣是他一貫的冰冷威脅,但不知為何,此刻聽來卻少了幾分往日的殺伐果斷,反而像是一種色厲內荏的遮掩。

說完,他徑直走向浴池的方向,背影挺拔卻帶著一絲僵硬。

楚斯年站在原地,直到謝應危的身影消失在屏風之後才緩緩抬起頭。

他看著空蕩蕩的龍榻以及榻上淩亂的錦被,上麵還殘留著兩人交疊的體溫與痕跡。

指尖拂過自己的頸側,那裡還縈繞著謝應危灼熱而混亂的呼吸。

良久,他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所有翻湧的情緒。

楚斯年退出寢殿,清晨的寒氣撲麵而來,讓他因久處暖閣而有些昏沉的頭腦為之一清。

候在殿外的高福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和後怕。

“楚醫師,陛下他……”

“陛下已醒,暫無大礙。”

楚斯年打斷他,聲音恢複平日的溫和:

“吩咐人準備些清淡的膳食,陛下此刻需要靜養。”

高福連連點頭,立刻去安排。

楚斯年則徑直回到凝香殿。

他可冇忘記自己還在禁足期間。

殿內依舊是他離開時的模樣,炭火已冷,帶著一股隔夜的沉悶氣息。

他卻冇有立刻喚人收拾,隻是獨自走到窗邊,推開一絲縫隙讓凜冽的晨風灌入,吹散殿內殘留的暖熱與藥味。

冰冷的空氣讓他精神一振,也讓他能更冷靜地思考。

他清楚地知道,昨夜之後他與謝應危之間的關係已然變質。

謝應危在他麵前暴露了最深的脆弱與不堪,而他也以一種遠超醫者本分的方式介入對方的世界。

帝王的脆弱是絕不能示人的秘密。

知曉秘密的人往往隻有兩條路——

成為無可替代的心腹,或是被徹底抹殺。

楚斯年抬手揉了揉依舊有些痠麻的臂膀。

他閉上眼,謝應危埋首在他頸間無助囈語的模樣,與平日裡那個陰鷙暴戾的帝王形象重疊,形成一種極其矛盾的撕裂感。

自己若不能準確把握這其中的分寸,依舊沉溺於昨夜片刻異常的“親近”,恐怕離死期也就不遠了。

想通這一點,楚斯年心中那絲因近距離接觸而產生的微妙波瀾漸漸平息下去,重新被理智與警惕所取代。

他轉身喚來宮人,吩咐重新點燃炭火,準備熱水沐浴。

當溫熱的水流包裹住身體時,楚斯年緩緩舒了口氣。

他將自己沉入水中,任由思緒放空。

他需要洗去一身疲憊,更需要洗去昨夜沾染的屬於紫宸殿的氣息。

他隻需做好他的“楚醫師”,謹守臣子本分,提供謝應危所需的治療,無論是身體上的,還是……偶爾心神上的。

除此之外,不該有的牽扯,不應生的妄念,都必須徹底斬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