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攻略暴君後我權傾朝野41
殿內死寂,落針可聞。
謝應危深邃的目光在楚斯年沉靜的臉上停留半晌。
目光銳利如鷹隼,彷彿要穿透皮囊直窺他心底最深處。
最終,他小幅度抬了抬下頜。
高福會意,立刻躬身快步退出大殿,前去傳召薛方正。
謝應危並未收回抵在楚斯年心口的劍,反而提著它緩步重新坐回龍椅之上。
那柄象征著生殺予奪的寶劍此刻就隨意地橫在他的膝頭,寒光流轉,無聲地宣告著他方纔的話——
今日,必有人要血濺五步。
烏木罕垂著頭,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李振伏在地上,身體依舊微微發抖,卻似乎因為薛方正即將到來而少了幾分慌亂。
楚斯年則安靜地跪著。
心口處的劍鋒雖已移開,但冰冷的觸感和迫人的殺意彷彿依舊殘留。
他低垂著眼睫,腦中飛速運轉。
時間緊迫,當初謝應危隻給了他兩個時辰,他根本冇有餘裕去鑽研真正根治之法,隻能鋌而走險用上了係統兌換的“幻夢曇”。
此物絕非此世所有,烏木罕和李振究竟是真的憑醫術嗅出異常,還是受人指使刻意構陷?
他前世雖久病成醫,對藥材有所瞭解,但畢竟不是科班出身,更無法與這些浸淫醫術數十年的頂尖太醫相比。
此刻他唯一能寄予希望的,便是為人剛正且受過他恩惠的薛方正。
同時,他也在心中急速為自己謀劃後路。
萬一……萬一連薛方正也指認香膏有毒,他該如何辯解?
矢口否認?言明秘方特性如此還是將計就計?
各種念頭紛至遝來,又被他一一壓下。
必須等薛方正來了再見機行事。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點點流逝。
楚斯年跪得筆直,膝蓋從最初的冰涼逐漸變得麻木刺痛,但他身形未有絲毫晃動,如同風雪中堅韌的青竹。
不知過了多久,殿外終於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高福引著薛方正匆匆入內,令人稍感意外的是,薛方正身後還跟著兩位在太醫院中頗有資曆,素以嚴謹著稱的老太醫。
顯然,薛方正也知此事關係重大不敢獨斷,特意請了同僚一同見證。
薛方正幾人向謝應危行禮後,目光便落在小小的玉盒上。
謝應危揮了揮手,高福立刻將玉盒呈給薛方正。
薛方正神色凝重,雙手接過玉盒。
他並未立刻動作,而是先仔細觀察玉盒本身,然後才小心翼翼地打開盒蓋。
他冇有像烏木罕那樣扇聞,而是將玉盒置於鼻下半尺之處,輕輕吸氣,閉目凝神細辨。
隨後他示意另外兩位太醫上前,三人輪流嗅聞,低聲交換著意見,麵色都顯得異常嚴肅。
緊接著,薛方正取過乾淨的銀匙剜取少許香膏,與兩位同僚一同檢視其色澤,質地,甚至也用了太醫驗藥時極其謹慎的“舌尖微嘗”之法,細細品味轉瞬即逝的味道。
三位太醫聚在一處低聲討論許久,時而蹙眉,時而搖頭,殿內氣氛愈發緊繃。
終於,薛方正深吸一口氣,整理衣袍後上前一步麵向謝應危,躬身沉聲道:
“陛下,臣等已仔細查驗此香膏。”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烏木罕嘴角的冷笑加深,李振偷偷抬眼窺視。
薛方正繼續道:
“烏醫師與李太醫所言非虛,此香膏中確實含有一絲極其罕見的陰寒之氣,性質詭譎,非尋常藥材所有。”
楚斯年袖中的手瞬間攥緊。
就在烏木罕臉上露出勝利笑容,李振鬆了口氣時,薛方正卻抬高了聲音,語氣帶著醫者的篤定:
“然,是藥三分毒,毒與藥往往僅一線之隔,全看如何運用!陛下明鑒,此物雖帶陰寒之毒,但其毒性極其微弱,遠未到傷身害命之境!反而正因其性陰寒,恰能入藥!”
他目光掃過烏木罕和李振,帶著一絲銳利:
“陛下近年來為國事操勞,肝火旺盛,龍體陽亢之氣過盛,這正是頭疾屢屢發作,疼痛劇烈難忍的根源之一!
尋常溫補安神之藥猶如火上澆油!而楚醫師此香膏,正是以毒攻毒,借這一絲陰寒之氣,巧妙壓製平衡陛下體內過盛的陽火,從而達到緩解劇痛,寧神安眠之效!
此法雖險卻對症下藥!臣等一致認為,此香膏於陛下當前之症,利遠大於弊!”
薛方正這番話引經據典,合情合理,既承認了香膏的非常規,又將其解釋為一種針對特定病症的妙法,瞬間將下毒的指控扭轉為對症下藥的功勞!
楚斯年緊繃的心絃驟然一鬆,背後竟驚出一層薄汗。
他暗自慶幸,多虧自己前幾日察覺到“幻夢曇”副作用明顯,擔心長期使用被察覺,嘗試著減少用量,並加入更多清心寧神的普通香料進行調和稀釋。
若是按照最初虎狼之藥的濃度,恐怕此刻薛方正縱有迴天之力,也不敢冒著誅九族的風險為他如此辯解!
謝應危膝上的劍依舊橫在那裡。
他目光幽深緩緩掃過殿下的每一個人,最後定格在楚斯年身上。
“哦?”
他輕輕吐出一個字,尾音微微上揚,帶著莫測的意味。
“依薛院使之見,此物反而有益,倒是朕冤枉了楚卿?”
薛方正深吸一口氣再次躬身,語氣斬釘截鐵:
“回陛下,正是!此香膏調配之法雖看似險峻,實則蘊含至理。陛下頭疾根源複雜,非單一藥石可解。
楚醫師另辟蹊徑,以陰寒之氣製衡陽亢之火,正是兵法所雲‘出奇製勝’!臣等反覆驗證,確認此物於陛下龍體當前狀況,確有緩解劇痛,安定心神之效,絕無蓄意毒害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