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攻略暴君後我權傾朝野40
楚斯年心中微沉,知道來者不善。
在謝應危默許的眼神下,他隻得緩步走到烏木罕麵前。
“您言重了,在下不過略通皮毛,以香膏輔以按摩,為陛下稍減痛楚罷了。”
然而就在兩人距離拉近不足三步時,烏木罕忽然臉色一變,用力吸了吸鼻子,疑惑地指著楚斯年:
“楚醫師,你身上這是何氣味?似乎有些奇特。”
楚斯年心中一凜麵上卻不動聲色,正色道:
“烏醫師說笑了,不過是平日調配藥膏,沾染了些許藥材氣息罷了。”
烏木罕眼底精光一閃,追問道:“哦?不知是何等藥膏竟有如此獨特之氣,可否容在下一觀?”
楚斯年袖中的手指微微一蜷。
這香膏是他最大的秘密和依仗,豈能輕易示人?
但眾目睽睽之下,尤其是謝應危正看著,他若拒絕反而顯得心虛。
他隻得依言從袖中取出那個小巧的玉盒,由高福轉呈給烏木罕。
烏木罕接過玉盒,神情變得極其專注。
他先是打開盒蓋,並未立刻靠近,而是用手輕輕扇聞,閉目品味良久。
隨後,他用自帶的一根銀質細簽,小心翼翼地挖出米粒大小的一點香膏置於掌心,先是仔細觀察其色澤與質地,接著又湊近深深嗅辨,眉頭越皺越緊。
殿內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一點香膏上。
楚斯年能感覺到謝應危的視線也落在自己身上,如同實質。
良久,烏木罕抬起頭,臉上已全無之前的客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震驚與憤怒的神情,他猛地轉向謝應危,聲音陡然拔高:
“陛下明鑒!此物氣味雖經其他香料遮掩,但其核心確有一股陰寒邪異之氣,與小人方纔在此子身上聞到的同源!此物絕非治病良藥,而是慢性毒藥!
小人行醫數十載,從未聞過如此古怪之物!敢問楚醫師,此香配方究竟為何?”
滿殿皆驚!
下毒謀害聖上,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楚斯年心頭巨震,錯愕地看向烏木罕。
他怎麼會……?
幻夢曇的氣息怎麼可能被察覺?
楚斯年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立刻反駁:
“此香所用皆是安神靜氣之良藥,烏醫師莫非是辨錯了?”
烏木罕冷笑一聲,聲音帶著尖銳的指控:
“良藥?恐怕是毒方吧!陛下!小人敢以性命擔保,此物長期使用絕非養護心神,而是攪亂神智加劇痛楚,最終令人心智迷失狂躁易怒!
陛下您的頭疾久治不愈是否與此物有關?此人其心可誅啊!”
謝應危端坐於禦座之上,麵色陰沉如水,目光在楚斯年和烏木罕之間來回掃視。
雖未立刻開口,但周身驟然降低的氣壓顯示他已然動怒。
楚斯年腦中嗡嗡作響,他飛快看向謝應危,隻見對方麵無表情,唯有眸色深沉如夜,看不出信還是不信。
任務失敗的懲罰是“立即死亡”,難道今日就是他的死期?
“陛下若不信,可傳召太醫院其他太醫一同驗看!”
烏木罕趁熱打鐵,語氣鏗鏘。
高福連忙躬身:“回陛下,今日當值的是李院判,李振。”
“傳。”
謝應危吐出一個字,聲音聽不出喜怒。
很快,李振揹著藥箱腳步匆匆而入,額上帶著細汗。
聽聞緣由後他臉色瞬間煞白。
在謝應危冰冷的注視下,他顫抖著接過玉盒。
李太醫驗看的過程比烏木罕更為繁瑣。
他先是遠聞,再近嗅,反覆多次。
隨後,他竟直接用指甲挖取稍多一些的香膏,置於指尖反覆撚搓,感受其細膩程度與油性,甚至不顧風險,用舌尖極其輕微地觸碰一下,細細品味轉瞬即逝的味道。
片刻後李振“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陛……陛下!烏醫師所言不虛!此香膏中除檀香、冰片等常見之物外,確有一股極其微弱但性質詭譎的氣息,非寒非熱。
臣……臣學識淺薄,難以辨明其來源,但絕非益神養心之物!長期使用,恐……恐真的於龍體有害啊!”
他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哐當——!”
謝應危猛地起身,一腳踢開麵前的禦案,巨大的聲響讓所有人肝膽俱顫。
他一把抽出懸掛在一旁的寶劍,劍身映著燭火,寒光凜冽。
他提著劍一步步走下禦階,腳步聲在死寂的大殿中迴盪如同催命符。
“今日,若讓朕查出誰在撒謊,便用這劍替他換個腦袋。”
他聲音冰冷如同殿外寒風,刮過每個人心頭。
他最終停在楚斯年麵前,冰冷劍尖抬起精準抵住心口位置,雖未刺入但森然殺意已透衣而入。
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翻湧著被觸犯逆鱗的冰冷怒意,以及一種審視獵物的極具壓迫感的陰鷙。
劍尖穩穩地抵在楚斯年心口,冇有絲毫顫抖。
他冇有咆哮,聲音反而壓得極低,帶著一種從齒縫間磨出來的令人膽寒的質感,每一個字都裹挾著凜冬的寒意:
“楚斯年。”
“你,會騙朕嗎?”
楚斯年毫不懷疑,如果讓謝應危知道自己正在給他投毒,無論目的是什麼,都會毫不留情刺穿他的心臟!
但他臉上卻奇異地冇有任何恐懼,甚至連平日那層溫和的偽裝也褪去,隻剩下極致的冷靜。
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無數念頭。
幻夢曇絕非此世之物,其氣息怎會被輕易辨出?
李振。
楚斯年腦中飛快地閃過與這位太醫院院判幾次有限的接觸。
除卻德高望重的薛方正,李振便是往凝香殿走動得最勤快的太醫。
他總是一副謙遜好學的模樣,幾次三番,或直接或旁敲側擊地向他探詢香膏的配方,言辭懇切,眼神裡充滿對醫術的熱忱與探究。
但楚斯年向來謹慎,不可能給彆人觀摩的機會。
如今想來,那份“熱忱”底下究竟藏著幾分真心,幾分算計?
他是真的憑藉數十年的行醫經驗和敏銳的嗅覺,辨出“幻夢曇”那絲不屬於此世間且極其隱晦的陰寒之氣?
還是說……他早已與烏木罕勾結,甚至他之前的頻頻示好,打探配方,本身就是這陰謀的一部分?
目的就是為了今日,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坐實自己“謀害聖上”的罪名?
若真是這樣,那這太醫院,這深宮之內,想要他死的人恐怕遠不止一個烏木罕。
兩種可能性在楚斯年心中激烈交鋒,讓他背脊竄起一股寒意。
他無法確定,此刻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看似惶恐無助的李振,究竟是秉持醫者良心道出“真相”的忠直之臣,還是演技高超欲置他於死地的毒蛇。
畢竟他的半吊子醫術全都是自學的。
但無論是哪一種,局麵都對他極其不利。
他需要時間,需要破綻,更需要一個在醫術和立場上都更可信的人。
在眾人或驚懼或審視的目光中,楚斯年迎著欲噬人的劍尖緩緩抬起頭。
他冇有看謝應危,反而先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振,眼神銳利如刀,讓李振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隨即他重新看向謝應危,目光灼灼,清亮坦然,冇有哀求,冇有慌亂。
他開口,聲音清晰而平穩,在這落針可聞的大殿中異常清晰:
“陛下,臣,請求傳召太醫院院使,薛方正薛大人。”
令他心中一沉的是,李振聽到薛方正的名字後雖身體微顫,但臉上並無太多懼色,反而急忙叩首:
“陛下!證據確鑿,此子還想拖延時間混淆聖聽!薛院使來了難道就能將這毒物說成良藥嗎?!”
他似乎對薛方正的到來並不擔憂。
楚斯年卻不再看他,隻是定定地望著謝應危,重複道:“請陛下傳薛院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