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攻略暴君後我權傾朝野32

楚斯年剛走出紫宸殿,守在殿外的高福便立刻迎上來,臉上堆著真切的關照:

“楚醫師,您身子可大好了?那日真是驚險,可把咱嚇壞了。”

楚斯年在宮中時日雖短,不過一個半月,卻因其無害的相貌、謙和的態度以及恰到好處的打點,人緣相當不錯。

更重要的是他能緩解陛下的頭疾,間接救了無數可能因陛下暴怒而遭殃的宮人。

他昏迷這幾日,紫宸殿當差的人可謂水深火熱,此刻見他無恙歸來自然是真心實意地高興。

楚斯年臉上掛起一貫溫和的笑容與高福寒暄幾句,言談間不忘感謝對方平日關照。

他心中惦記著簫聲與巫蠱的關聯,寒暄過後便想告辭回凝香殿翻閱薛方正送來的那些禁書。

然而他剛走出幾步,腳步卻頓住又折返回來,將高福拉到一處僻靜的廊柱後壓低聲音道:

“高公公,有件事想向您請教。”

高福見他神色認真,也收斂了笑容:“楚醫師請講。”

“是關於陛下在患上頭疾之前的事。”

楚斯年斟酌著詞句。

“我隻知陛下此疾與北境巫蠱有關,但具體詳情以及陛下早年在宮中或是在北境軍中時,可曾有過什麼異常?或者陛下對什麼聲音、氣味、景象格外敏感或厭惡?”

高福聞言臉色頓時一變,誠惶誠恐地低聲道:

“哎呦我的楚醫師,您可真是……陛下的事豈是咱們做下人的能妄加議論的?您如今雖得陛下青眼,可也要謹言慎行,萬不可恃寵而驕啊!”

他緊張地四下張望,生怕被無處不在的影閣耳目聽去。

楚斯年歎了口氣,語氣更加懇切:

“高公公,我豈敢妄議陛下?隻是您也看到了,陛下頭疾日益嚴重,太醫院束手無策。

我既蒙陛下信重,總要想方設法為陛下分憂,若不知其根源如何對症下藥?若陛下一直受此折磨,你我近前伺候的人日子又豈會好過?”

他軟硬兼施,既表明是為治病也點明利害關係。

高福麵露掙紮,猶豫半晌,終究還是抵不過楚斯年真誠的勸說,以及對自己日後處境的實際考量。

他緊張地嚥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極低如同蚊蚋:

“楚醫師,咱家知道的也不多……陛下在北境時驍勇善戰,用兵如神,但也……也確實殺伐過重。

自屠城之後陛下便時常夜不能寐,易怒狂躁,頭疾也是從那時起漸漸厲害起來的,至於宮中舊事……”

高福搖了搖頭,諱莫如深。

“咱家入宮晚,隻知先帝在位時後宮不甚安寧,陛下年少時過得並不順遂。更多的咱家實在不知也不敢妄言啊!”

雖然資訊依舊有限,但確認頭疾與屠城後的心緒劇變、殺伐戾氣相關,這讓楚斯年的思路清晰不少。

他鄭重地向高福道謝:“多謝高公公告知,斯年必當謹記絕不外傳。”

回到凝香殿,楚斯年立刻摒退左右,將薛方正暗中送來的那些關於巫蠱、祝由、邊疆異聞的典籍翻找出來。

過了一個時辰,楚斯年放下手中一本殘卷揉了揉有些發脹的額角。

麵前攤開的幾張紙上,密密麻麻是他結合典籍與觀察所做的筆記。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行字上:“音律惑心,非力在聲,而在引緒。憂思驚懼,皆可成引。”

旁邊還標註著——“陛下,簫聲,頭疾加劇”。

結合高福透露的“屠城後心性大變”,以及謝應危自己提及北境時壓抑的戾氣,楚斯年心中那個模糊的猜測逐漸清晰起來。

簫聲恐怕並非直接觸動巫蠱詛咒本身,而是像一把鑰匙,強行打開謝應危內心深處某個被血腥與痛苦塵封的角落,勾起他強烈的心緒波動,這才引動與心神緊密相關的頭疾猛烈發作。

“所以不僅僅是巫蠱……還有極重的心病。”

楚斯年低聲自語。

他想起之前自己胡亂編造按摩技法時,謝應危竟也感覺有所緩解,這分明是心理暗示起了作用。

謝應危在北境的五年定然經曆了常人無法想象的艱苦與殘酷,纔會從那個或許曾有過不同麵貌的皇子,變成如今這般暴戾陰鷙的帝王。

那簫聲讓他想起了什麼?是屠城時的慘狀?是自身受辱的經曆?還是其他更不堪回首的往事?

若能轉移他的注意力,是否就能在一定程度上緩解這因心病而加劇的頭疼?

想到此處,楚斯年精神一振。

他抬頭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離宮門落鎖還有一段時間,便立刻走到書案前鋪紙研墨,略一思忖便提筆快速書寫起來。

寫完後他吹乾墨跡將信紙摺疊好,卻拿著信箋遲疑一下。

如何將這信送出去而不引起謝應危的猜疑?凝香殿定然有影衛監視。

半晌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其偷偷摸摸徒惹懷疑,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楚斯年拿著信走到凝香殿的小院裡,對著空無一人的庭院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語氣誠懇地揚聲道:

“在下楚斯年,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勞煩影衛大人現身一見?”

四周寂靜,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楚斯年並不氣餒,再次提高聲音言辭更加懇切,甚至帶上幾分恰到好處的吹捧:

“影閣諸位大人神出鬼冇,忠心護主,能力卓絕,斯年欽佩已久。今日實有要事需傳遞訊息,懇請大人相助,斯年感激不儘,他日定當在陛下麵前為諸位美言。”

他知道影衛直屬謝應危,誇影閣就等於誇謝應危禦下有方。

這番操作讓隱在暗處的影衛都有些無語。

他們奉命監視凝香殿,還是第一次遇到被監視對象如此光明正大甚至帶著點諂媚地請求他們幫忙。

空氣凝滯片刻。

就在楚斯年以為對方不會理會準備再想他法時,一道幾乎與暮色融為一體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落在他麵前幾步遠的地方。

來人全身籠罩在黑衣中,隻露出一雙冷靜無波的眼睛。

“楚醫師有何事?”

影衛的聲音低沉,不帶絲毫感情。

楚斯年心中一喜,麵上卻依舊保持著恭敬,雙手將信遞上:

“勞煩大人將此信送至羽林衛騎都尉林風林大人手中。”

影衛看著楚斯年手中的信冇有立刻去接,而是公事公辦地說道:

“按規矩,經由影閣傳遞之物需查驗內容。”

“這是自然,大人請便。”

楚斯年坦然地將信遞過去。

影衛接過信,快速拆開檢查。

信上的內容很簡單,隻是以醫官的身份請林風來凝香殿一敘。

內容並無任何不妥,影衛將信重新摺好收入懷中,點了點頭:

“信,會送到。”

楚斯年臉上立刻綻開一個感激的笑容,再次躬身:“有勞大人,多謝!”

笑容在朦朧的夜色和宮燈映照下顯得格外真誠動人,帶著一種不染塵埃的純淨感。

影衛雖然訓練有素心誌堅定,但近距離麵對這樣一張臉和如此真摯的道謝,也不由得微微一怔,耳根隱隱有些發熱。

旁人都說楚醫師長得好看,如今湊近一看才發現所言非虛。

他迅速收斂心神,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楚斯年看著影衛消失的方向輕輕鬆了口氣。

希望能從林風那裡得到一些有用的資訊。

他轉身回到殿內,繼續在書海中尋覓,等待著迴音,也等待下一次驗證自己猜想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