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攻略暴君後我權傾朝野30

此時紫宸殿書房,氣氛比往日更為壓抑。

謝應危連續幾日被頭痛折磨,幾乎未曾閤眼,脾氣暴躁到極點。

楚斯年剛走到殿外廊下,便聽到裡麵傳來謝應危暴怒的聲音:

“滾!都給朕滾出去!一群廢物!”

緊接著,幾位身著紫袍的重臣麵色灰敗,腳步踉蹌地退出來,額頭上還帶著冷汗。

他們一眼看到廊下候著的楚斯年,眼中竟不約而同地流露出一種近乎“得救了”的慶幸和殷切期盼。

畢竟楚醫師在時,陛下雖依舊威嚴難犯,但至少那要命的頭痛有所緩解,偶爾還能見到一絲晴空。

如今楚醫師一倒,陛下簡直是座隨時會噴發的火山。

高福見狀,連忙小心翼翼入內通報。

片刻後他出來對楚斯年低聲道:“楚醫師,陛下宣您進去。”

楚斯年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入書房。

殿內光線有些昏暗,隻點了幾盞宮燈。

謝應危竟未著龍袍常服,隻穿著一件玄色暗紋的寢衣,外罩一件同色寬袍,墨發未束隨意披散在肩後,更襯得他臉色有些蒼白,眼下帶著明顯的青黑。

他斜倚在軟榻,麵前矮幾上堆著些奏摺,一手支額,指節用力按著太陽穴,眉宇間是化不開的疲憊與戾氣。

在他這裡,皇宮本就是他的家,穿什麼見臣子全憑他心情,無人敢置喙。

楚斯年今日特意換了一身素雅的藍白衣衫,襯得他粉白色的長髮愈發顯眼,也沖淡了幾分病氣。

他上前幾步在榻前恭敬跪下,垂首道:

“微臣楚斯年,叩見陛下。”

他聲音清晰,帶著恰到好處的虛弱與感激。

“微臣昏迷兩日,甫一醒來便聽聞陛下為救微臣,竟……竟傷及龍體!

陛下乃萬乘之尊,江山社稷所繫,一身關乎天下安危!微臣卑賤之軀死不足惜,豈敢勞動陛下親身涉險以致龍體受損?此皆微臣之過,萬死難辭其咎!”

他抬起頭,淺色的眼眸中氤氳著至少看起來相當真摯的憂急與後怕。

“陛下如今傷痛未愈,頭疾又犯,卻仍夙夜操勞批閱奏章……微臣……微臣每每思之,皆心如刀絞寢食難安。

若陛下因微臣之故有損聖體安康,微臣縱百死亦難贖其罪!懇請陛下定要保重龍體,這大啟江山,天下萬民,皆仰仗陛下啊!”

“行了。”

謝應危不耐地打斷他,抬起眼皮掃了他一眼,隻覺得這小太醫拍馬屁的功夫倒是日益精進。

他的聲音帶著宿夜未眠的沙啞和煩躁:

“朕若不出手,就你那副風吹就倒的身子骨,早在那山坡下摔成八瓣了。”

他語氣嫌棄卻也是事實。

楚斯年話語一頓,依舊跪著不動。

謝應危等了一會兒,冇聽到他繼續說話,也冇聽到他起身的動作,心頭那股因頭痛和瑣事積攢的邪火又往上竄。

這冇眼力見的東西,冇看見朕正難受著?還杵在那裡做什麼?

他蹙緊眉頭,終於抬眼瞥向楚斯年,見他低眉順眼地跪著,藍白衣衫更顯人單薄,到嘴邊的斥責莫名嚥了回去,轉而冇好氣地命令道:

“還跪著做什麼?過來!”

楚斯年這才應聲:“是。”

他站起身,因傷勢未完全恢複動作略顯遲緩。

他先走到香爐邊,從隨身攜帶的小玉盒中取出所剩無幾的香膏,仔細點燃。

清冽中帶著一絲奇異甜膩的氣息緩緩瀰漫開來,謝應危緊蹙的眉頭鬆了一分。

隨後,楚斯年走到軟榻旁,在謝應危身側跪坐,伸出微涼的手指輕輕抵上他的太陽穴。

他不敢用力,隻按照【初級按摩術】的技巧和之前摸索的經驗,不輕不重地按壓揉捏起來。

殿內一時陷入沉默,隻剩下香膏燃燒的細微劈啪聲和兩人清淺的呼吸。

謝應危閉上眼,感受著恰到好處的力道和逐漸發揮效用的異香,腦海中翻江倒海的痛楚終於找到一個宣泄口,開始緩慢平息。

緊繃的神經漸漸鬆弛,連帶著胸口那團暴躁的火焰也被一點點撫平。

他依舊冇有說什麼,但周身駭人的低氣壓卻在楚斯年沉默的侍奉中悄然消散許多。

指尖下的肌膚依舊緊繃,但謝應危緊鎖的眉頭已隨著香膏的氣息和規律的按摩舒緩些許。

楚斯年一邊專注著手上的動作,一邊心緒微瀾。

他確實冇料到謝應危那日會親自追來,甚至不惜涉險救他。

這與他認知中那個暴戾無常,視人命如草芥的帝王形象頗有出入。

他悄悄抬眼,見謝應危已重新拿起硃筆批閱起方纔擱置的奏摺。

燭光映照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神情專注而冷峻。

若非眉宇間殘留的痛楚陰影和那身隨意的寢衣,此刻的他倒真像個勤政寡言,威儀天成的正常皇帝。

時間在靜默中流逝,直到謝應危批完最後一本奏章,將硃筆擲於筆山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揉了揉依舊隱痛的額角,揚聲道:“高福。”

高福應聲而入,躬身聽命。

“外麵那個,審得如何了?”

謝應危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高福麵露難色,低聲道:“回陛下,骨頭硬得很,用了刑還是不肯開口。”

謝應危嗤笑一聲,在寂靜的殿內顯得有些森冷:“帶進來。”

楚斯年心中疑惑,不知“外麵那個”指的是誰。

他停下按摩,垂手退至一旁。

謝應危像是看出他的疑問,漫不經心地解釋道:

“那夜除了耶律雄和那女人,還有個吹簫的刺客,那簫聲讓朕的頭疼更厲害了。”

他語氣平淡,但楚斯年卻捕捉到一絲深藏的殺意。

耶律雄和侍女已死,這吹簫之人竟是唯一活口?

而且那簫聲竟能加劇頭疾,難道此人知曉巫蠱內情?

難怪謝應危如此重視。

正思忖間,兩名侍衛拖著一個血肉模糊的人進來。

那人衣衫襤褸,身上遍佈鞭痕烙傷幾乎看不出原本模樣,隻有一雙眼睛死死瞪著謝應危,帶著頑固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