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攻略暴君後我權傾朝野23

謝應危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周身散發的低氣壓讓身旁的侍衛和內侍都噤若寒蟬。

他猛地一拉韁繩,調轉馬頭,竟不再理會即將開始的圍獵,徑直朝著看台角落衝去。

馬蹄聲如雷,驚動了正在交談的兩人。

趙銘回頭見到陛下禦駕親至,臉色一變,慌忙單膝跪地:

“參見陛下!”

楚斯年也趕緊站起身,臉上那一絲輕鬆瞬間消失無蹤,恢複平日的恭謹,垂首道:“陛下。”

謝應危勒住馬,馬蹄在原地焦躁地踏了幾下。

他居高臨下,目光先如冰刀般刮過跪在地上的趙銘,聲音冷得能凍死人:

“趙銘,你很閒?朕的羽林衛如今無事可做了麼?竟有閒暇在此逗弄朕的太醫?”

“臣不敢!臣隻是、隻是見楚醫師一人獨坐,故而……”

趙銘額頭瞬間冒出冷汗。

“故而什麼?”

謝應危打斷他,語氣充滿譏誚。

“朕的人,需要你來關照?滾回你的崗位上去,若再讓朕看見你擅離職守,這身皮就彆要了!”

“是!臣遵旨!”

趙銘如蒙大赦,也不敢再看楚斯年一眼,慌忙起身退下,背影帶著倉皇。

處理完趙銘,謝應危的目光才落到楚斯年身上,更加冰冷銳利:

“你倒是清閒,還有心思與人說笑?”

楚斯年心中凜然,知道謝應危這是動了怒,雖然這怒意來得莫名其妙。

他低聲道:“臣不敢,趙將軍隻是路過,打了個招呼。”

“打招呼需要送東西?看來是朕平日裡對你太過寬縱,讓你忘了自己的本分。”

謝應危忽然俯身,一把攥住楚斯年的手腕。

楚斯年不明所以,心中暗道難道是頭疾又犯了。

“陛下……”

謝應危根本不理會,直接對左右下令:“今日狩獵,楚醫師隨駕!”

說完,手臂用力,竟是要將楚斯年直接提上馬背!

但手伸到一半,瞥見那截細瘦得彷彿一折就斷的手腕,動作頓住了。

想到這人弱不禁風的身子骨,若真用力拉扯怕是真要傷著。

這念頭一閃而過,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深究的煩躁。

真是麻煩。

下一刻,謝應危改變了主意。

他俯下身,手臂繞過楚斯年的腰際,並非粗暴的拽拉,而是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道攬住他的腰,直接將人從地上帶起,穩穩地安置在自己身前的馬鞍上。

整個動作流暢而迅速,帶著一種屬於武人的利落和掌控力。

楚斯年隻覺腰間一緊,雙腳瞬間離地,一陣天旋地轉後人已經落在馬背上,背後緊貼著謝應危堅實滾燙的胸膛。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繃緊身體。

他不是柔弱到需要人嗬護的菟絲花,但這般強勢且算得上“小心”的對待方式,與他預想中的粗暴截然不同,讓他一時有些怔忡。

“坐穩了。”

謝應危低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不容置疑。

話音剛落,他一夾馬腹,“逐日”如同閃電般疾馳而出,衝向狩獵林區。

強烈的推背感襲來,風聲在耳邊呼嘯,兩側景物模糊成一片飛速倒退的色塊。

楚斯年最初不可避免地感到緊張和眩暈,下意識抓住鞍韉的前橋,躲避著淩厲的秋風和枝杈。

他習慣了算計和隱忍,習慣在方寸之地運籌帷幄,但這種純粹的速度與力量帶來的失控感,是他兩世為人都極少體驗的。

“放鬆些,腰背挺直,順著馬的節奏,彆跟它較勁,你越僵它越不舒服。”

謝應危的聲音混合著風聲傳來,帶著一種慣於駕馭的從容。

或許是謝應危穩定的存在和簡潔的指令起了作用,又或許是骨子裡那份不願完全示弱的倔強。

楚斯年強迫自己調整呼吸,嘗試著按照謝應危的指引,慢慢放鬆緊繃的肌肉,去適應身下駿馬奔騰的韻律。

漸漸地,最初的眩暈和緊張感褪去,一種奇異的感受開始浮現。

疾風撲麵帶著草木的清新氣息,吹動他粉白色的長髮,也吹散了某些積壓在心頭的陰霾。

視野變得開闊,天地間隻剩下這縱馬馳騁的自由。

這是他被困於病榻十幾年,乃至前世在楚家勾心鬥角時,都從未有過的體驗。

一種肆意又充滿生命張力的感覺。

謝應危能感覺到身前之人身體從僵硬到逐漸放鬆,甚至開始隱隱配合馬匹的奔跑。

他低頭,能看到楚斯年微微揚起的側臉,那雙總是帶著疏離或怯意的淺色眼眸,此刻映著林間斑駁的光影,竟透出一種近乎新奇的專注。

冇有偽笑,冇有算計,隻是一種沉浸在當下速度與風聲中的鮮活。

謝應危心中的不快莫名散了大半。

此刻看著楚斯年在他帶領下體驗著這種他習以為常,對方卻可能從未接觸過的恣意,一種微妙的滿足感和分享欲悄然滋生。

他身上的自傲與張狂是屍山血海裡淬鍊出的本能,而此刻,他無意中將一絲生命的野性渡給懷裡這個總是過於沉寂的人。

楚斯年依舊不明白謝應危為何突然發難,但他第一次模糊地感覺到,包裹在“暴君”這層冰冷堅硬皮囊之下的謝應危,似乎並不僅僅是殘暴和猜忌。

這份近乎野蠻的生機和掌控一切的自信,恰恰是他長久以來最為缺失的東西。

一種複雜難言的情緒,在他心底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