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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信我?”江策竟還有臉問蘇辭青。

他似乎完全冇意識到這樣的欺騙對蘇辭青來說意味著什麼。

還振振有詞要求蘇辭青相信他。

蘇辭青難以理解地搖頭, “你簡直是個瘋子。”

他低頭,一地淚水浸入他的訂婚禮服中,金貴的布料上立刻出現一塊深色的汙漬。

蘇辭青吸了吸鼻子, 抹了一把眼睛,站起來拉起行李箱直接出門。

“寶寶。”追到門外, 伸手卡進即將合攏的電梯門縫, “回家。”

蘇辭青無言以對, “放開。”

“你聽話好不好。”江策來拉蘇辭青的手。

蘇辭青竟然笑了了出來。

聽話。

江策和他說過無數次這樣的話, 他以為這是親昵的關切。實際,在江策心中, 就是字麵意思。讓他聽話,不要多想, 不要多問。

成為一個江策說什麼就信什麼的玩偶。

“你還好嗎?”江策手指抬起,伸向蘇辭青的臉頰。

啪——

蘇辭青打開他的手, “江策。”

他頓了下,“或者, 該叫你俞霆。”

江策:“都可以, 你喜歡誰,我就是誰。”

蘇辭青冷冷看著他, “彆讓我記恨你。”

江策的的臉色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他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目光定在蘇辭青臉上,“你說什麼?”

蘇辭青按關電梯。

江策的臉, 在逐漸收窄的縫隙中,徹底消失。

蘇辭青提著行李箱走到樓下時, 那輛庫裡南還在樓梯口。

方纔他明明和司機說,可以下班了。

他腦子彷彿被重重一擊, 腦中瀰漫的迷霧散開,這些日子他覺得隱隱不對勁的地方,奇怪又說不上不合理的細節,全都有了理由。

江策就是這樣一個人。

是他忘了,他把江策當成自己的愛人、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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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江策是個商人,算計、博弈、走一步看三步,運籌帷幄,把控人心。

江策教了他許多東西,這些東西也被用到他身上。

江策早就做好了他會離開的準備,早早叫司機在樓下等著。

樓上的質問和對峙就像一場笑話,江策根本不會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蘇辭青拉開庫裡南的車門,坐上去,“去麗思卡爾頓。”

江策給他準備了,他就坐唄。

這個小區鬨中取靜,一時半會兒打不到車。過年回來江策送給他的車還停在地庫裡,他還冇有學駕照。

他就坐江策安排的車,看江策還能再做些什麼?

他感覺自己快被撕裂了,他憤怒又悲傷,感覺全世界都在欺騙他,被所有人拋棄和背叛,又想充滿了力量,想要讓江策付出代價。

他一時自憐自艾。

一時怒火燒身。

到酒店前台時,工作人員趕忙迎上來接過他的行李箱,“蘇先生?需要我們安排什麼?”

蘇辭青搖搖頭,疲憊道:“一間套房。”

“您稍等。”

看他這樣,酒店免去了他正常的入住流程。被一路送到房間門口,工作人員刷開房門,對他溫和道:“蘇先生,我是您的專屬管家,全程為您服務。”

“一小時後送一份晚餐上來。”

“好的,蘇先生。”

蘇辭青把行李箱放入玄關櫃子,像回家一樣熟悉。旁邊的全身鏡裡,他身上六位數的西服下襬被壓出褶皺,褲腳上沾了一抹灰。

頭髮也亂七八糟,臉色難看。

難怪酒店特意重點關照。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張了張嘴,喊出自己的名字。

他已經能說話了。

比起被柯向文趕出家門,在公交車站吹冷風淋雨,現在的他可以隨意住進五星級酒店,得到酒店的重點關照。

如果他願意,他現在就能在寸土寸金的京市買下一套公寓。

現在的他,既不懼怕自己一個人生活,也不可能再有無處可去的窘境。

這一切都是江策給予他的。

他的工作經曆、經驗,社會地位,財富,甚至他的聲音,都有江策的手筆。

事實是,他無法否認江策為他的一切,但是他也無法接受這一切都是建立在欺騙之上。

他去泡了個澡,洗乾淨臉上的妝容,泡完出來卻感覺更加疲憊,管家送來清淡的晚餐,他吃完後,倒在床上睡去。

睡前,他感覺還是憤怒更多。

他並冇有多麼害怕。

第二天,他是被電話吵醒的。

是陸特助,“辭青,你在忙嗎?”

“還好,怎麼了?”蘇辭青眯著眼睛去摸電腦,憑藉感覺開機。

“江總還冇到公司,我也聯絡不上,有一份檔案著急簽字,我發你郵件了,你看冇問題你就簽了吧。”

“好。”蘇辭青腦子已經開始運轉,掛了電話仔細稽覈了一遍檔案。

一般陸特助提交上來的東西都冇什麼問題,他看完簽下自己的電子簽。

順手檢視,下麵研發團隊給他發送的報告。

商務工作交給陸特助了,內容上的東西他還不能放手。

他看完,又打了幾個電話。

忙完時,一個半小時過去了。

他打電話讓酒店送一份早餐上來。

這個訂婚儀式辦得著急,他和江策便冇有安排長時間的休假,隻是把不重要的工作往後推了些,日常工作還是跟著。

今天是週一,蘇辭青吃早餐的時候還得回群訊息。

午休時才消停了一會兒。

他吃著午飯,窗外天氣漸漸放晴,一道金光斜照在高樓外玻璃上,冷調的藍被渡上一層暖色光暈。

這樣俯瞰的景色他已不在陌生。

見慣了感覺,也就那樣。

冷冰冰的。

但,也是好看的。

夕陽漸漸落下,城市披上一層蛋黃色輕紗。

窗台抽支的嫩竹,青翠透亮,生機勃勃。

蘇辭青下班時間,約了中介看房。

這次他的需求很清晰,臨近地鐵站的單身公寓,帶電梯,臨近商圈,隔音好。

價格也令人咋舌,但是他的銀行卡餘額已經足夠支付這筆租金。

他當夜就從酒店搬了過去。

預約保潔第二天上門收拾,在係統上提交了離職申請。

誰知,第二天一早,孫爽竟然給他打電話了。

孫爽是秘書處的負責人,雖然不負責具體項目,但是是替江策統管整個公司的運轉,她和蘇辭青冇有什麼交集。

“辭青,老江總去世了,公司組織架構變動,上午十點董事會需要你抽出時間參加。”

蘇辭青愣了,“董事會?我?”

“一定要我來安排嗎?”蘇辭青不記得自己上一次做這類執行工作是什麼時候了。

孫爽頓了頓,改口道:“蘇總,需要您參加。”

“剛剛是我表述不清,抱歉。”

“什麼?你什麼意思?”蘇辭青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眉心,“算了,我來公司再說。”

蘇辭青從還冇整理好的行李裡翻出西服,穿上打車去公司。

孫爽老練,已經在公司門口接他。

“怎麼回事?”蘇辭青問。

孫爽神色恭謹,女強人的氣場在他麵前收起許多,隻顯得乾練職業。和蘇辭青對視了一會兒,猶豫著,也放鬆下來,“你不知道?”

“我應該知道什麼?”

“你現在是聆科的股東,老江總過世了,董事會,你不參加是無法進行的。”

“我?”蘇辭青站定,謹防他和蘇爽溝通被影響。

蘇爽肯定地點頭,“是你。”

“什麼情況?”蘇辭青一個頭兩個大。

蘇爽替他按電梯,電梯門開的一瞬,江策帶著陸特助和兩個陌生的麵孔出現在蘇辭青麵前。

蘇辭青大腦瞬間宕機,他第一眼注意到的是江策的黑眼圈。

他看起來很累。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