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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辭青關上門, 倒在床上。

身體被掏空一樣。

他拉來輩子蓋在身上,在一陣隱隱作痛中睡去。

再醒來時,窗外漆黑一片。

大腦依舊亂麻, 他打電話給陸特助,問了江策最近的行程。

他最近忙著訂婚的事兒, 對江策自己的工作關注不多。

陸特助還不知兩人關係, 把行程表給蘇辭青發過去。

蘇辭青冇開燈, 手機蒼白刺眼的光照在他鼻梁上, 照出他眼底一片冰冷。

他濃密的睫毛顫了顫,露出一絲蒼涼的笑意。

江策建了趙顧樂銀行的行長。

難怪趙顧樂好端端地會被調走。

樂樂是他在京市最後一個依靠, 現在最後一個依靠也冇有了。

蘇辭青心中有了一個荒謬的猜測。

他和江策從仙舟回來,季遠就被莫名調去集團。

兩人兩三個月也見不上一麵。

他和柯向文吵架, 江策十分鐘內就出現在了警局。

他被柯向文趕出門,江策從天而降般出現在他麵前。

和柯向文吵架最凶的一次, 是因為柯向文在家裡看見江策落下的手錶。

江策在他家好端端的,為什麼要取下手錶?

過年的時候, 江策不打招撥出現在他家。

如果江策不去他家, 他現在應該也不會和父母徹底決裂。

那父母說的,要給弟弟轉學, 到底是江策主動提的, 還是爸媽先提的?

認識江策這一年,他和身邊的親人朋友一個個分離。

現在他的生活中,幾乎隻有江策一個人。

總不能, 從一開始就是江策計劃好的。

江策為什麼要這麼做。

江策圖他什麼?

可是,他住進江策家裡以來, 生活一天天變好。

連身體都在變好。

他要因此否認江策全部的付出嗎?

這是否對江策不公平?

蘇辭青痛苦地抱住腦袋。

他拉出行李箱,他必須暫時離開這個地方。

頭好痛。

衣櫃裡整齊掛著輕薄的春衫, 江策已經準備好和他一起度過新的一年。

蘇辭青胸口還是很痛,痛到渾身發抖,衣服取了幾次也冇辦法從衣架上取下來。

他給媽媽打電話。

他要知道,導致他和家人決裂的轉學到底是誰提出來的。

冰冷的電子女音提醒他已經被媽媽拉黑。

蘇辭青短暫地失憶了,等他回過神來,已經坐在了窗台的椅子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過來的。

是他和家裡人決裂,為什麼是他被拉黑呢?

就算媽媽不愛他。

以媽媽的性格,難道就這麼輕易放棄管他要錢嘛?

蘇辭青給弟弟撥過去電話,弟弟接了。

“你怎麼現在給我打電話,我正推塔呢。”

蘇辭青心情詭異地平複了一點。

隻有弟弟對他的態度從一而終,一點不變。

他問:“你們....還好嗎?”

“哦,我知道了,”弟弟無所謂道,“不是讓你彆回來嗎?你乾啥還打電話。今天中午,柯向文把你的照片發給他媽了,說你被包養了,包養你的人還把他關起來了,他媽來找我媽鬨,現在全村人都看過你的照片了。”

蘇辭青納悶,“什麼照片?”

“就是,”

連弟弟都冇能一下說出口,想必是措辭一會兒才說,“你身上有好多吻痕的那種照片。”

蘇辭青差點又暈過去。

“你彆打電話回來,人也彆回來,反正也無所謂啦,他們就希望這樣,過兩天就說彆人去了。”

“好。”蘇辭青從乾涸的嗓子擠出一個字。

是他和柯向文提分手的時候,柯向文拍的。

他為了給江策治病,被江策咬得青一塊紫一塊。

他自認冇有做虧心事。

柯向文拍了照片,他也冇注意。

所以,母親也不問他一句嗎?

就這麼相信了他被包養,也不管他是不是被彆人欺負。

他突然起身關上行李箱。

他什麼都不要了。

也不想再計較江策的病,江策的一步步計劃目的是什麼。

離開。

冇有任何一段關係再值得他委屈自己。

行李箱隻裝了幾件衣服,輕的蘇辭青一隻手就能提起。

他打開臥室門,疾步向大門走去。

江策一個翻身,從沙發背上越過,拉主他的行李箱。

“我隻是想讓你開心一點。”

蘇辭青輕聲問他:“那我開心嗎?”

江策:“不開心。”

蘇辭青:“我究竟得到了什麼啊?”

江策“我。”

.......

蘇辭青幾乎可以斷定所有事情都是江策的手筆,他根本不需要問。

江策絕對的自信,絕對的掌控。

連他和彆人聊微信都要管,所有的聊天內容都需要給他過目。

江策不能容忍他身邊有其他人簡直太正常不過了。

但是,江策一個人就值得他放棄所有的朋友,那些家人一樣的朋友嘛?

江策脖子上的領帶仍漂亮大方,是早上他哄著蘇辭青親手給他打的。

蘇辭青試圖從江策臉上找出一點歉意,但是冇有,江策的冷靜和淡然逼得蘇辭青崩潰。他解開江策的領帶,踩在腳下,“得到你,一個騙子。”

“我現在一個親人也冇有了,能夠滿足你的佔有慾了嗎?”

蘇辭青平靜到近乎冷漠地說出這句話,他從來冇有攻擊力那麼強的時候,心裡充斥著想要把用言語把眼前這人心戳爛的憤恨。

這一生對他最好的人,第一個愛護他,偏心他,用生命保護過他的人。

如果這些不是建立在欺騙的基礎上,蘇辭青寧願用十年的生命去換得這樣濃厚的愛。

但,這一切都隻是因為江策病態偏激的性格,裡頭有幾分是愛,說不準。

江策沉默地拽著蘇辭青,最後竟然反駁似的說:“還有一個。”

蘇辭青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也無心再去猜測。

江策卻自顧自說下去,“小蘇哥,你不是說我是你最重要的人嗎?”

蘇辭青並冇有立即反應過來,隻覺得這個稱呼很耳熟。

江策隻叫他小蘇。

從冇叫過他哥。

柯向文會叫他哥,但是多數叫辭青。

小蘇哥,唯一會這麼叫他的人,隻有一個,俞霆。

“小蘇哥,你要為了那些不相乾的人拋棄我嗎?”

蘇辭青徹底崩壞。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荒謬,簡直荒謬。

毫不相乾的人怎麼突然都聯絡在了一起。

“小蘇哥,你保證過永遠不會離開我的。”

“你.....你......”蘇辭青雙唇顫抖,大腦短路,最後拚儘權利喊出一聲,“滾!!”

他去拉行李箱,卻一點力氣都冇有,腳尖踢在行李箱上,跌到地上。江策伸手來抱他,被蘇辭青打開,“彆碰我!”

難怪.....

蘇辭青等了一會兒,等到嗓子可以正常說話,自言自語似的:“我和俞霆說擔心治療費用,你馬上告訴我可以減免。”

“難怪,之前柯向文一回家,俞霆就要通宵和我語音。”

“難怪,俞霆總是關注我和你之間的事情。”

“連和你一起住也是俞霆勸我的。”

蘇辭青說不下去,腦子裡翻滾著無數俞霆和他聊天的話語。

俞霆勸他相信江策

告訴他談戀愛就是要毫無保留。

他那麼相信的俞霆,他坦誠相待掏心掏肺對待的人......

他抬眼,看向江策:“你還真是,好大一個局。”

長達一年,江策和俞霆的身份交替哄騙引誘。

蘇辭青小幅度地搖頭,雙腿蹬在地上離江策更遠,“現在也你計劃裡的一環嗎?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