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防禦工事啟動

野豬襲擊後的第二天,整個“望安居”進入了戰時狀態。

天剛亮,林晚就在地上用木棍畫起了草圖。她先畫了個圓圈代表營地,然後在周圍畫了一圈虛線:“這是防禦溝,寬三尺,深兩尺。不用太深,主要是讓野獸跳不過來。”

林實湊過來看:“三尺寬,野豬一蹦就過來了吧?”

“所以溝裡要插竹刺。”林晚在虛線內側又畫了一排尖角,“削尖的竹子斜著插進去,野獸要是掉下去,不死也得脫層皮。”

阿木蹲在旁邊看,點點頭:“像我們寨子防野豬的陷阱,但,更大。”

“不止這些。”林晚又在營地外圍畫了個方形,“這是圍牆。咱們現在那籬笆太單薄,得換成木牆。用整根的樹乾,埋進土裡一尺深,頂上削尖。”

林堅眉頭皺起:“這得砍多少樹?而且咱們冇鋸子,靠石斧和那把破柴刀,太慢了。”

“那就先做最重要的部分。”林晚很實際,“先挖溝,這是第一道防線。圍牆慢慢來,一天壘一段,總能壘完。”

林崇山拄著柺杖走過來,看了看地上的圖:“晚晚這法子可行。當年在北地紮營,防馬賊也是先挖壕溝。不過咱們現在人手少,得講策略。”他指了指營地南側,“那邊靠近林子,野獸最可能從那來,先挖那邊。”

“爹說得對。”林晚從善如流,“咱們分兩組。大哥二哥力氣大,負責砍樹做圍牆的木樁。三哥和阿木挖溝,我負責削竹刺和設計陷阱。”

蘇氏端著一鍋熱氣騰騰的野菜粥過來:“先吃飯,吃飽了纔有力氣乾活。”

早飯時,林晚詳細分配了任務。林堅林實負責去林子裡挑選合適的樹——要直,要結實,不能太粗否則砍不動。林樸和阿木從菜園南側開始挖溝,那是野豬來的方向。她自己則去竹林砍竹子,削成尖刺。

“還有一點。”林晚喝完最後一口粥,“晚上守夜不能隻靠聽。咱們得做幾個警報裝置。”

她從懷裡掏出一小段路上撿到的麻繩,又指了指堆在窩棚邊的幾個空陶罐:“用繩子把這些罐子串起來,掛在籬笆上。野獸一碰繩子,罐子就會響。”

林樸眼睛一亮:“這個好!我在老家看人抓野兔,就用繩子拴鈴鐺。”

“就是這個道理。”林晚站起來,“好了,開工!”

晨霧還冇散儘,山穀裡就響起了勞動的聲音。林堅林實的石斧砍在樹乾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林樸的鋤頭挖進泥土,阿木用木鍁把土剷出來;林晚則坐在溪邊,用柴刀小心地削著一根根竹竿。

削竹刺是個技術活。竹子要選老竹,質地硬;削的時候要順著紋理,否則容易劈裂;尖頭要削得足夠銳利,但也不能太細容易斷。林晚削了十幾根,手上就磨出了水泡。

蘇氏心疼地走過來,遞給她一塊布:“包著手,彆磨破了。”

“冇事的娘。”林晚嘴上這麼說,還是接過了布條。她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娘,您能不能幫我縫幾個布袋子?不用大,能裝石頭就行。”

“裝石頭做什麼?”

“做絆腳索。”林晚解釋,“用繩子綁住布袋子,裡麵裝石頭,橫在野獸常來的路上。它們跑的時候絆到繩子,袋子就會被拖起來打在腿上,就算打不傷也能嚇一跳。”

蘇氏雖然聽不懂女兒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但還是點頭:“好,娘這就去做。”

到了中午,南側的防禦溝挖出了兩丈長。雖然不深,但已經初具雛形。林樸累得滿頭大汗,靠著鋤頭喘氣:“這活……比開荒還累。”

阿木的狀態好一些,他常年在山林活動,體力比這些剛經曆流放的漢人強不少。他看了看溝的深度,搖頭:“不夠,還要深。”

“下午繼續挖。”林晚抱著削好的竹刺走過來,“先把這些插上。”

她把竹刺一根根斜插進溝底,尖頭朝上,間隔一拳寬。插完之後,她又弄了些枯草撒在上麵做偽裝——從遠處看,這就是一條普通的淺溝。

“試試?”林晚對林樸說。

林樸找了根木棍,模擬野獸的腿往溝裡一踩。木棍落在竹刺上,被穩穩卡住,如果真是野獸的腿,這一下至少能刺破皮肉。

“有用!”林樸興奮道。

林堅林實那邊也傳來了好訊息——他們砍倒了三棵碗口粗的樹,正在修整枝葉。雖然速度慢,但總算有了材料。

午飯是簡單的烤芋頭配野菜湯。一家人圍坐在一起,一邊吃一邊交流進度。

“下午我和老二能再砍兩棵樹。”林堅說,“但柴刀捲刃了,得磨。”

“我那把鋤頭也鈍了。”林樸苦著臉。

工具問題確實棘手。他們現在所有的鐵器就三樣:一把捲刃的柴刀,一把鈍了的鋤頭,還有阿木帶來的那把短柄手斧——那是阿木的寶貝,捨不得用來砍樹。

林晚想了想:“下午我去溪邊找合適的石頭,磨幾把石斧。雖然不如鐵器,但總比冇有強。”

“我幫你。”阿木忽然開口,“我知道,哪種石頭硬。”

飯後稍作休息,勞動繼續。林晚跟著阿木來到溪流上遊一處石灘。這裡堆滿了被水流沖刷得圓滾滾的石頭,大小不一。

阿木蹲下身,仔細挑選。他拿起一塊暗青色的石頭,用另一塊石頭敲了敲,發出清脆的聲音:“這個,好。”

林晚學著他的樣子,也找了幾塊。選石有講究:要質地均勻,冇有裂紋,敲擊聲清脆的纔是好料。

選好石頭,兩人回到營地。阿木示範怎麼製作石斧:先用一塊大石頭把選中的石頭砸成片狀,然後小心地敲擊邊緣,打出刃口。最後用細繩把石片綁在木柄上,一把簡易石斧就做成了。

林晚試了試,雖然不如鐵斧鋒利,但砍小樹和修整樹枝夠用了。

她做了三把石斧,分給哥哥們。林實接過石斧,在手裡掂了掂:“嘿,還挺趁手。”

工具的改進讓效率提高了不少。到了傍晚,南側的防禦溝挖到了五丈長,竹刺全部插好。林堅林實那邊又準備了三根木樁,圍牆的材料夠壘一小段了。

夕陽西下時,林晚開始佈置警報係統。她用麻繩把五個空陶罐串起來,掛在籬笆的不同位置。繩子拉得很緊,稍微一碰就會帶動罐子互相撞擊。

她還在營地外圍幾條可能的獸徑上佈置了絆腳索——用草繩綁著裝石頭的布袋子,橫在路上,離地半尺高,用枯草稍微掩蓋。

做完這一切,天已經黑了。一家人累得腰痠背痛,但看著初具規模的防禦工事,心裡踏實了不少。

晚飯是蘇氏特意煮的稠粥,裡麵加了白天林實在溪邊摸到的幾個河蚌。雖然腥味重,但總算有點葷腥。

“今天晚上我來守第一班。”林堅說,“子時換老二,寅時換老三。”

“我也可以守。”阿木主動說。

林崇山擺擺手:“阿木你傷剛好,多休息。我們家人多,輪得過來。”

夜深了,林堅抱著木棍坐在窩棚門口。月光很亮,能清楚看到營地外的情形。新挖的防禦溝在月光下像一條黑色的帶子,籬笆上掛著的陶罐偶爾被風吹動,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林晚躺在鋪位上,卻睡不著。她腦子裡還在盤算防禦工事的不足:圍牆太矮,得加高;壕溝不夠深,得繼續挖;還得做幾個更厲害的陷阱……

“晚晚,睡吧。”蘇氏輕聲說,“今天夠累了。”

“娘,我就是在想,如果再來一群野豬怎麼辦。”林晚翻過身,“咱們現在的防禦,對付一兩頭還行,多了就危險了。”

蘇氏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晚晚,娘有時候覺得,你懂得太多了。這些防野獸的法子,這些建東西的巧思,不像是咱們這樣人家的女孩該會的。”

林晚心裡一緊。

“但娘不問。”蘇氏輕輕摸著女兒的頭髮,“娘隻知道,你是我的女兒,你在為這個家拚命。這就夠了。”

林晚鼻子一酸,把臉埋進母親懷裡。有那麼一瞬間,她幾乎想坦白一切——想說自己不是原來的林晚,想說自己來自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但她最終冇有說出口。有些秘密,或許永遠隻能是秘密。

夜漸深,山穀裡傳來不知名野獸的嚎叫,悠長而淒厲。林堅握緊了木棍,警惕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遠處山林黑暗如墨,不知隱藏著多少危險。

但營地裡有火光,有家人,有一道道剛剛築起的防線。

林晚在母親懷裡慢慢睡著了。夢裡,她看見一道高高的城牆拔地而起,把整個山穀都保護起來。城牆下開滿野花,城牆上炊煙裊裊。

那是她的“望安居”。

那是她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