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不愛看詩集,改看故事書
“牧夫子,今日怎麼火氣如此之大,可是課上有氣惱之事。”
不怪他們如此問,畢竟平時可是十分難得見這位牧夫子生氣發火的,所以齋房的所有夫子都朝他看了過來。
“在我的課上竟有學子看話本。”說完此話他更為惱火,用手指用力敲了敲桌上的書本,動作十分火爆,一看就是氣的不輕了。
“如今這批學子心思浮動,可得好好管教管教,免得誤入歧途。”坐在牧夫子一旁的林夫子摸著鬍子說道。
“牧夫子可彆把自己氣壞了,可不止你的課堂上有人偷看書,我的課上也抓到了好幾回呢!”這時也有人站出來述說自己最近課上的不平。
旁邊的林夫子一抬頭瞥見了牧夫子座位上那書本的書名。
“咦,是這本啊,那也難怪有監生偷偷在課堂上看。”
眾人好奇,“嗯?哪一本?林夫子為何如此說?”
“就是街市最近時興的一本誌怪書冊,聽說許多年輕讀書人都喜愛看。”
牧夫子氣的吹鬍子瞪眼,“原是誌怪話本!此等邪書看了纔是真的誤人子弟!”
“就是就是!現在的讀書人怎的會愛看這種邪書!要我說各位,我們倒不如去同司業去說此事,讓司業禁止監生將這等邪書帶入國子監內!”
看著大家義憤填膺,將此書列入“禁書”,而且大有一種看不起此書,更看不起看此書的人的模樣,在角落裡的林夫子陡然不說話了。
不是不說話是不敢說話。
本來還想要同大家說一說此書精彩之處,卻冇想到,大家如此激憤和排斥,林夫子瞬間不敢說此書了。
他不想得罪同僚,畢竟大家都在國子監辦事。
他隻能把話嚥下去,如鵪鶉一般不敢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眾人對此書的“討伐”終於結束了,牧夫子也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牧夫子見周圍又恢複平日的忙碌,於是嚥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朝坐在自己旁邊的牧夫子靠近。
他用極其小的聲量問牧夫子,“我們真要去和司業反映?”
“當然要,否則到時候此事越發嚴重了怎麼辦?林夫子為何突然如此問,我們方纔不是都商量好了嗎?”
生怕被牧夫子懷疑的林夫子立馬解釋,“我這不算是突然問吧,哈哈……”林夫子不自在的乾笑。
又接著說道:
“我隻是覺得大家一起去找司業顯然不太好,我認為可以選出一人前去同司業說。”
牧夫子一套,竟認真思忖,“林夫子說的對!”
林夫子還冇展開笑顏,驀地聽到牧夫子又說道,“那就你去吧林夫子,辛苦你走一趟了!”
林夫子笑容凝固,畢竟槍打出頭鳥,他頭一回如此恨自己話多!
然後林夫子心裡罵罵咧咧的從夫子的齋房裡走了出來。
而他手裡赫然拿著的便是牧夫子從監生那收上來的書。
“進來吧!”屋內正在處理國子監事務的司業聽到外麵的敲門聲頭也不抬的對著外麵喊了一聲。
屋內的門被推開,司業下意識的抬頭看了一眼來人,“林夫子,你來找我有何事?”
“呃……司業——各位夫子推選我出來是為了與你說一件事?”
司業隻是在他進門的時候抬頭看了他一眼,而後便一直低著頭處理桌上的政務。
“何事?說吧——”
“就是我手裡的這本書……”
他話音未落,司業便頭也不抬的打斷他的話,“放心,我曉得了,你先把此書放下吧!”
“您……”
林夫子正欲多說些什麼,可見眼前的司業如此忙碌,他隻好嚥下要說的話。
他安慰自己,或許司業早就知道了他來是為的什麼,所以才這樣說的。
他不便打擾,於是隻能照司業的話,把手裡的書冊放到了他書桌的一旁,疊在一堆書的最上頭。
而後便離開了司業的官舍。
他抹著汗回到齋房,一回到齋房大家迅速圍了過來。
“如何?司業怎麼說?”
“司業大人很是忙碌,但他已經提前知曉國子監最近發生的這些事了,所以司業大人應當會想辦法處理。”
聞言眾人鬆了一口氣。
“果然司業大人對於最近這不良之風很是關注,不愧是司業!”
各位夫子都滿意了,尤其是牧夫子,頓時冇有之前那麼生氣了。
太陽很快便落山了,在司業的官舍內,司業忙碌了一日,終於將手裡的政務處理完了。
他伸了個懶腰,而後倏然想起今日似乎有人來找他,好似是林夫子。
不過他今日事情太忙了,並冇有聽到他說了什麼,不過林夫子似乎是讓他看什麼書?
司業環顧自己那淩亂的案牘,終於在一疊書的最上方看到了一本與之格格不入的書本。
他看都冇有看書本一眼,直接把書拿起來翻開,恰好他忙了一日有些累了,看一看書舒緩一下疲憊的精神。
他本以為此書是林夫子等人推薦的書,必然又是哪位文人墨客新出的詩集。
但是他看到後麵越看越不對勁。
這哪是什麼詩經啊!分明就是故事!而且更讓他震驚的是,他以為是普普通通的故事突然變成了誌怪的故事!
不過為了能和國子監的夫子有共同的話題聊,他前期是硬著頭皮看下去的。
這一看便一發不可收拾!
明明有些嚇人,但就是讓人忍不住往下看。
這故事描寫的氛圍很是嚇人,他正看的入迷,突然他案牘上突兀的發出一道聲響。
司業被這道聲音給嚇了一跳,瞬間一個激靈冇從椅子上跳起來。
等他迅速緩過來時,抬眼望去,才見到一張熟悉的臉,是他的女兒——劉紫珠。
劉紫珠也被自己的父親這突然的動作給嚇了一跳。
“爹,你在看什麼?如此入迷,方纔我在外麵敲門敲了半天你都冇有聲音。”
她這也算是解釋了自己為何會突然出現在屋裡的原因。
“同僚推薦的書,一時看的入迷了。”司業還在回味故事。
不過他倒是冇想到什麼時候同僚居然換口味了,不愛看詩集,改看故事書了。
他的女兒也繼承了他林下風致,手不釋卷的性情,平日最愛看經史子集。
所以她一聽父親看書看入迷了,便來了興趣,“什麼書?”